林惜白確實沒想到楚澈答應的那麼痛快。
不過更讓林惜白沒想到的是,楚澈竟然把御膳房挪給了她用。
御膳房工具齊全,材料豐富,比外面小飯館的廚房方便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林惜白感覺自己像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事,隨時都有可能被提到養心殿審判。
不過反正林惜北生日也快到了,她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待在廚房做蛋糕,林惜白咬咬牙,還是忍了過去。
皇上朝中政事都忙不過來,還能有空御膳房?
「雞蛋、麵粉、糖、油、牛奶……」
材料整整齊齊擺在桌子上,林惜白從左到右挨個數了一遍。
不錯,齊全了。
林惜白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動手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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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官大就是不一樣。
李敏敏帶她去禮部的時候又是出示官牌又是簽字蓋章,誰能想到她們就是去拿壺牛奶。但楚澈出馬就不一樣了,他什麼話都不用說,禮部那些個官員看見楚澈就忙不迭迎上來。
更重要的是,楚澈拿到的牛奶比丞相府多三四倍不止。
林惜白想著等林惜北生日過後,就提著剩餘的牛奶去給李敏敏賠禮道歉。
「牛奶你不拿來喝,你攪什麼攪?」
楚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御膳房門口,他雙手挽臂,靠在牆邊饒有興致打量林惜白。
冷不丁有人說話,林惜白嚇得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我是在做奶油。」林惜白告訴楚澈。
雖然她知道,自己說了楚澈也不會懂。
「你繼續。」
林惜白覺得有趣,楚澈定是不明白,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索性不再繼續問。她轉過頭看了楚澈一眼。
這不看倒好,一看林惜白筷子更是拿不穩了。
楚澈此時站在門口,陽光從背面灑下來,他身上仿若鍍了一層金光。楚澈本就肌膚白嫩,現下更是襯得他不似生在人間,而像神邸降世。
絕,太絕了。
林惜白覺得,楚澈這長相這身段,要是放在現代社會,估摸著就是走在大街上被星探追著跑的那種人。
「我臉上有字嗎?」楚澈面無表情,語氣冰冷開口說道。
林惜白一下子回過神。
得,第一百八十次在楚澈面前丟臉。
她轉過頭繼續攪拌,時不時在盆里放幾滴牛奶。
忽的,她眼珠子一轉,打起了楚澈主意。
「太子,你能幫我個忙嗎?」林惜白咧開嘴對著楚澈笑。
楚澈練過武藝,肯定手腕力氣比她大。御膳房工具再齊全,也沒有打發奶油的東西,林惜白只能用手。
她手都快斷了,盆里的奶油還是要凝固不凝固的,看著屬實惱火。
楚澈皺了一下眉頭,思忖片刻後還是幫了。
他打發奶油,林惜白就去做別的事情,廚房裡氣氛出奇的和諧。
「這東西能吃嗎?」
楚澈看著眼前乳白色的一團東西,不禁從內心發出疑問。
畢竟楚澈是第一次見到奶油,林惜白能夠理解楚澈為何疑惑。但平日裡楚澈都是一副沉穩內斂的模樣,突然這樣,居然還有一種……反差萌。
林惜白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想什麼呢!這男的可是第一次見面就要把她拿去餵狼的人!
「你嘗嘗?」林惜白笑道。
這玩意兒讓林惜白解釋她也解釋不清楚,索性還不如自己動手嘗,就知道它能不能吃了。
楚澈猶猶豫豫,半天沒有動作。
林惜白瞧著著急,伸出手指沾了一點奶油就往楚澈嘴裡塞。
楚澈愣住。
「怎麼樣?好吃嗎?」林惜白眨巴著一雙杏眼,期待的望向楚澈。
他可是這個時代第一個品嘗到奶油的人,林惜白難免忐忑。萬一費老大勁把生日蛋糕做出來,結果不合古代人的口味,林惜白覺得自己撞牆死了算了。
「難吃死了。」楚澈往後退了半步,露出嫌惡神情。
「不可能吧!難道糖放少了?」林惜白眉頭皺成一團。
她趕忙又沾了點奶油在手指上,親自嘗了一口。
「還不錯啊!再放糖就甜過頭了。」林惜白自言自語。
肯定是楚澈嘴太挑了!林惜白心想。
她沉浸在做蛋糕的過程中,沒有看見楚澈已經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經過多次試驗,林惜白終於做出了一個生日蛋糕的成品。
她正叉著腰欣賞自己的傑作,準備待會兒送去太子寢宮給楚澈嘗嘗,就聽見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等林惜白轉過頭時,楚瑾瑜已經懟到了她面前。
「林惜白!又是你!」楚瑾瑜氣鼓鼓的對著林惜白大吼。
林惜白無語,朝楚瑾瑜翻了個白眼。
這句話該她來說才對吧!
「勾引連城哥哥不夠,現在如意算盤都打到了太子哥哥身上。林惜白,你到底是何居心!」楚瑾瑜惡狠狠的瞪了林惜白一眼,像是要把林惜白給生吞了。
「我沒有勾引鄭將軍。鄭將軍和敏敏情投意合,他們兩個才是一對。我勾引他幹嘛?」林惜白無奈至極。
沒辦法,皇宮畢竟是楚瑾瑜的家,用了人家的廚房,林惜白覺得自己還是對楚瑾瑜耐心一點。
可她想和楚瑾瑜好好掰扯,但楚瑾瑜不肯啊。
林惜白話音剛落,楚瑾瑜用力推倒了桌上的蛋糕。
「我警告你,離我身邊人遠一點。」楚瑾瑜冷哼。「你和李敏敏關係好,想撮合李敏敏跟連城哥哥,我也能理解。不過你們要是敢讓連城哥哥傷心,我饒不了你們!」
說罷,楚瑾瑜轉身離開。
「慢著!」林惜白喊住楚瑾瑜。
蛋糕掉地上林惜白並不是很心疼,畢竟這也不是最終成品,頂多楚澈今天吃不到。
她就是疑惑楚瑾瑜話里意思,想要問清楚。
「幹嘛?還想打我嗎?」楚瑾瑜鄙夷的上下打量林惜白,一副「打就打,誰怕誰」的模樣。
「你幹嘛和我說話老一股子火藥味,我又沒惹你。」林惜白對楚瑾瑜,反而沒有那麼深的惡意。
之前許婉柔的案子她摻和,林惜白以為楚瑾瑜是心壞,所以對她百般不待見。隨著後面幾次交集,林惜白愈發覺得楚瑾瑜並非她想像中那麼不堪。
楚瑾瑜更像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公主。
「你惹我的地方多了去了,少裝好人。」楚瑾瑜仍然不給林惜白好臉色。
「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你對李敏敏那麼大的成見。」
楚瑾瑜不是第一次說李敏敏不好了。林惜白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楚瑾瑜知道鄭連城喜歡李敏敏,情敵見情敵,生了嫉妒之心。
不過林惜白感覺楚瑾瑜的腦子繞不過那麼多個彎。
「因為李敏敏和你一樣討人厭。」楚瑾瑜提起李敏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說罷,楚瑾瑜再不給林惜白時間說話,扭頭離開了御膳房。
林惜白顧不得地上的生日蛋糕,她直直望向楚瑾瑜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奇怪,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林惜白忽然意識到,自己好似並不算了解李敏敏。她甚至反感楚瑾瑜那麼久,其實討厭的也只是楚瑾瑜明面上表現出來的那一層。
原本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林惜白只消數著林惜北生日到,倒還過得悠閒。
結果將軍府忽然傳來消息,說是鄭連城上山狩獵途中遭遇猛獸,雖然未有傷及性命,但手臂還是受了重傷,幾乎到了斷裂的地步。
鄭連城是鎮國大將軍之子,繼承祖輩衣缽,輔佐皇帝穩固江山,守護天下之太平。如今手臂受傷,倘若不治,定會殃及到他的前程。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林惜白正提著一小塊蛋糕找楚澈,正巧侍從稟報,被林惜白聽了個正著。
「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鄭將軍?」
好歹林惜白還喊了鄭連城大半個月師父,鄭連城受傷,她還是跟著著急。
可再看楚澈,儼然如同一個事外人,方才林惜白進來時他在喝茶,現在還在喝茶。
「我為何擔心?」楚澈抬眸,笑著與林惜白四目相對。
林惜白啞然。
為什麼擔心?怕是只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楚澈和鄭連城從小一起長大,再怎麼都有點兄弟情義了吧。楚澈居然還好意思問她為什麼?
「算了,不跟你說了!」林惜白對楚澈無可奈何,她又氣又急,決定還是先去探望鄭連城。
李敏敏肯定現在都著急死了。
沒想到林惜白剛走到門口,就被守門的侍從攔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林惜白轉頭質問楚澈。
「我糕點還沒吃,萬一裡面有毒怎麼辦?」楚澈氣定神閒,當真一丁點都不記掛鄭連城受傷這回事。
林惜白看出來了,楚澈這是在沒事找事。
「鄭將軍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他受傷,你再怎麼都應該關心一下吧?就算你覺得無所謂,你也別攔著我。」林惜白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楚澈是太子,對著他就是一通思想教育。
「蛋糕里沒毒,我和你無冤無仇,犯不著要你性命,你死了我也得死。要是真出事情,反正我就在尚書府,動動手指就能把我抓了。」
林惜白懶得和楚澈廢話,匆匆說完就要走。
「嗯。」
楚澈悶哼,嘴裡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