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孤不明白楚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林惜白也來了嗎?
一想到那個人或許在暗中看著自己,渾身就不舒服起來,有種奇妙的躁動,讓他臉色微沉。
但還好,沒有人注意他的臉色。
進門,各種流程過後,兩個新人終於坐下,鬆了口氣。
「我要出去敬酒。」江明孤說:「你且安心等待,若是餓了就吃,不必顧及。」
王寧月輕輕點頭,心裡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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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孤鬆了口氣,出去,試圖尋找林惜白來過的痕跡,但很快就被一圈人拉著去敬酒。
他不好推辭,於是只好一邊喝酒,一邊眼睛亂瞟。
其間他瞧見楚澈站在檐下,身邊空無一人,似乎在等誰。
但很快就有官員上去搭話,他身份高,身邊很難冷清下來。
江明孤被一杯一杯敬酒,喝的越發憋悶。
「醉了。」最終,他有點受不住了,搖搖頭,裝醉。
眾人終於放過他,擠眉弄眼送他入洞房。
屋外一片燈火通明,熱鬧喧譁。
柜子里林惜白與夏翎月再一次面面相覷,同時在對方眼裡看到麻木之色。
快樂都是別的人,與他們無關。
本來江明孤剛走的時候,兩個人打算出去的,結果手剛碰上櫃門,那婆子就進來了。
兩個人只能靜靜的等。
然後一直等。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機會出去。
一想到這裡,臉就痛苦的扭曲起來。
林惜白抱著膝蓋,覺得自己的後悔如同滔滔江水,在她的五臟六腑里翻滾不停,讓她不斷想回到過去,抽自己一巴掌。
鬧洞房,鬧什麼洞房,腿都酸掉了。
忽然吱呀一聲,又有人進來,兩個人頓時精神一震。
林惜白聽到江明孤揮手讓婆子下去,然後湊到門縫旁,試圖看他在做什麼。
臉剛湊過去,就與人貼上,她扭頭,與夏翎月面面相覷:「……」
林惜白默默抬高脖子,同時,夏翎月默默往下低了低。
她比林惜白要矮一點,蹲下去也矮一點,壓低一點點感覺也還行。
林惜白伸長脖子,看到江明孤挑開王寧月的蓋頭,眯著眼睛瞧見王寧月那一臉紅妝……有點恐怖,讓她想起山海經里的山魈。
就挺不美觀的,尤其那兩坨高原紅,甚至可以原地去cos紙紮人。
就……
忽然感覺腿上被人捏了一下,林惜白精神一震,立刻低頭。
可惡,好疼!
夏翎月意識到自己捏錯人了,立刻給林惜白揉搓。
林惜白:「……」
算了。
她繼續盯著,發現就這一晃神的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江明孤竟然在脫衣服。
???
他想做什麼?!!!
林惜白低頭與抬頭的夏翎月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之色,以及掩飾的不太好的興奮。
噫。
兩人在一瞬間確認了對方是同道之人,於是繼續扭頭看,唯恐錯過什麼精華。
「先洗漱吧。」江明孤看到王寧月臉上那妝容,愣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發出豬叫聲,為了防止失控,只好背過身去,慢條斯理脫衣服。
王寧月:「這……這麼快的嗎?!」
「嗯?」
王寧月點頭:「洗漱!!」
江明孤脫掉紅艷的外衣,伸手去拉櫃門,打算拿換洗的裡衣。
拉了一下,沒拉動,他頓時滿腦袋問號:???
林惜白與夏翎月一上一下,死死拉緊了櫃門。
要是被發現……沒有人想被發現會發生什麼,她們下意識拉緊了櫃門,不讓人發現。
江明孤使勁又拉了拉,他力氣大,哪怕兩個姑娘都拉不過他,於是拉開一點點,但只有一瞬間,又被拉了回去。
但只有這一瞬間,也讓他確認了裡面有人。
他抹了一把臉,開始猜測裡面是誰。
林惜白?
她確實幹的出這事。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不要打開呢?
他站在柜子門口,陷入沉思。
這一幕落在柜子里的兩個人面前,就顯得有些恐怖,他身量高大,將櫃縫裡漏出的那一線光也給牢牢擋住,整個柜子一片徹底陷入黑暗。
尤其是他拉開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看到了他的臉,在那一瞬間,顯得尤其可怖,尤其是他本就偏狠厲的眼神,恐怖加倍。
林惜白還好,她畢竟兩個人都認識,也算熟悉江明孤,不算害怕,只是抖了一下,夏翎月就有點受不住,甚至在想這一幕會不會成為她的心理陰影。
於是她看向林惜白,尋求答案。
要不要開?
林惜白剛想搖頭,就感覺一陣風吹過臉頰,整個人都暴露在光線里,於是目瞪口呆。
我敲你竟然趁我不備打開櫃門,你簡直不講武德。
「林惜白?」王寧月見江若崖始終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奇的走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當場嚇到尖叫。
林惜白:「……」
林惜白面色如常的邁出去:「好巧啊。」
王寧月嘴角抽搐,真的好巧啊。
江明孤含笑的看著她,目中意味深長。
林惜白撥了撥頭髮,上前敲了敲門:「別躲了,出來。」
夏翎月:「……」
王寧月再次尖叫:「翎月!!!」
夏翎月悄悄看了江明孤一眼,有點慫的往她身邊靠近:「好巧啊!」
王寧月麻木:「是啊,好巧。」
「巧你個頭啊,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下一刻,王寧月暴跳如雷,不能接受。
夏翎月看向林惜白。
林惜白一指夏翎月:「她提議的。」
夏翎月睜大眼睛。
王寧月咬牙切齒看著夏翎月:「你想幹什麼?!」
夏翎月:「……」
夏翎月默默看向林惜白。
夏翎月語言十級玩家林惜白替她解釋:「她說她想來鬧洞房。」
夏翎月繼續瞪大眼睛。
王寧月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有點蔫:「你們成功了。」
林惜白客氣道:「不用謝。」
隨後她拉住一臉痴呆的夏翎月:「既然已經結束了,我們就走了。」
然後伸出手指,給她比了個心心,隨後逃之夭夭。
守在不遠處的婆子隱隱看到兩個身影跑了,頓時一臉茫茫然。
「對,對不起啊。」王寧月非常不好意思:「她們都是我的朋友,或許是想來看看你。」
江明孤唇角帶笑:「能理解的。」
王寧月只覺得他那笑容簡直溫柔的不像話,讓她分明沒喝酒,卻也像醉酒了一樣暈暈乎乎。
——
「你陷害我。」跑了好遠,風吹過臉頰,夏翎月出走的腦子逐漸回來,頂著風指責林惜白。
林惜白就比較理直氣壯:「我又哪一句說的不對嗎?」
夏翎月想了想,那確實沒有。
但哪裡都不對勁的樣子,讓她看著林惜白欲言又止。
兩人從黑暗裡出來,逐漸邁入人群里,停下那一刻,喧鬧迎面而來。
「我去找人啦。」林惜白鬆開她的手,樹影燈光下她笑的溫柔和善:「你能找回去吧?」
夏翎月點頭:「可以的。」
又問道:「你去哪裡?」
「找楚澈。」林惜白說:「這麼久沒見,他肯定在找我。」
夏翎月呃了一下,感覺這盆狗糧不太香,讓她想要踢翻。
不過太子殿下找人……感覺有點對不上啊!
「惜白。」下一刻,不知名處傳來一道聲音,似乎等待多時,緊接著就看到一玄色人影,從黑色影子裡緩緩走來。
白面,黑衣,氣質冷峻。
夏翎月愣了一下。
林惜白立刻走過去:「你猜我去了哪裡!」
楚澈張手抱住她,低頭瞥她一眼,那一眼清清冷冷的:「總不能是去見情郎去了。」
夏翎月一愣,太子這是在吃醋?
林惜白抬手在他胸膛錘了一下:「你可真聰明!」
夏翎月一驚,我敲林惜白你怎麼敢說!
她心驚膽戰,以為對方會生氣,做好了準備開始想怎麼解釋,然後就見下一刻太子殿下彎身抱住人,那姿勢溫柔到不像話,聲線也溫柔到不像話,總之在這無邊夜色里太子的溫柔讓她恍恍惚惚甚至覺得有點害怕。
「你躲在哪裡?」
夏翎月大驚,他竟然知道我們躲起來了!!
林惜白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你猜!」
楚澈果真猜了,一手移下去摸她的腿:「沒有髒污,所以不是床底。」
「是柜子里?」
夏翎月縮了縮頭,這也能猜到,恐怖如斯。
林惜白絲毫不慌:「新房的床底都打掃的很乾淨,是不會有灰塵的。」
楚澈點頭:「確實如此,但我猜測以你的性格應當不會喜歡趴在或者躺在壓抑的環境裡。」所以就只能是柜子。
夏翎月繼續一驚,好傢夥,原來林惜白不是嫌髒,而是純粹的嫌棄不舒服!
仔細想一下,趴在那裡臉對著地面,躺在那裡臉對著床底,那確實很壓抑,最主要的是如果忽然跑來一隻蟲子或者老鼠那簡直就是史詩級的災難片。
所以說,躲在柜子里,真是個很不錯的原則。
看到那兩個人旁若無人的開始撒狗糧,夏翎月有些唏噓,打算開始溜了。
她想吃飯,不想吃狗糧。
林惜白也牽住楚澈,跟在人身後。
夏翎月忍不住扭頭:「你們跟著我做什麼。」
林惜白回答:「因為我忽然想起來放你一個女孩子單獨在這種環境,很不安全。」
夏翎月竟然覺得有些感動。
今晚上兵荒馬亂,感覺一直在被林惜白帶著走,她就像是即興而來的熊孩子一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還喜歡惡作劇,而且還裝的一臉淡定無辜的模樣,最重要的是王寧月那個女人還信了!
估計從此以後自己在她心裡都會留下被人從柜子里一把拉出來的狼狽印象。
恐怖如斯。
總之,林惜白的擔心,實在難得。
她笑了一下,表示友好,自以為笑的很委婉,實際上牙齦都快露出來,就很燦爛。
林惜白一愣,也沖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於是兩個小傻瓜,笑出兩口大白牙。
楚澈:「……」
楚澈摸了摸林惜白的腦瓜。
不久後宮首領帶著小丫鬟走來,他們與其正式告別,隨後也打算回去。
林惜白被拎到馬車上的時候還憤憤不平:「我都沒有吃東西,我好餓,你為什麼不讓我留下吃東西。」
楚澈很難回答是因為宴席是男女分席如果在那裡吃他就不能和林惜白坐一起甚至還要離的好遠可能連對方背影都看不到,於是就很不放心,再加上他發現有太多人的目光在悄悄看他的寶貝,這讓他感覺很不開心,有種自己的東西被覬覦的感覺,於是就很乾脆的拎著人回來。
然後在人上馬車後抱住人,並塞她一包熱騰騰的燒雞。
林惜白被塞的猝不及防,有些驚喜,但很快又將唇角壓下去:「哼,燒雞又怎麼樣,我錯過的,可是大餐!」
楚澈示意她看桌子,林惜白看過去,只見燈火昏昏里,不大的桌子上擺滿了吃食。
林惜白露出興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