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覺得可以的話,就去試試。」江二想了想,覺得這條路雖然有點窄,但也沒什麼。
江家家大勢大,若真想推一個江若崖,輕而易舉。
何況如今朝廷雖然重文輕武……但成大事者,不能少了武者支持。
二皇子這一脈雖有王家支持,當王家到底落魄了,滿門女子,不見武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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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什麼,他上前,一巴掌拍在江明孤肩膀上:「不管你的選擇如何,我支持你。」
生怕他反悔,江二朗聲笑道:「我倒覺得,若崖兄有做武將的潛質。」
江明孤發現這人喜歡動手動腳的:「真的嗎?」
江二道:「當真。」
他瞅著江明孤,微微眯了眯眸子,眸光閃爍。不說別的,單看江若崖這身板,也很難第一印象就把他跟清瘦文弱的文人掛鉤。
他長得身高馬大,肩寬背直,一看就習武多年的樣子,很有精神,令江二想起曾經在道觀見到的武僧。
江二承諾道:「你若是擔心父親那邊說不過去,莫慌,我自會替你周旋。」
他眯著眼睛笑道:「俗話說寧做百夫長勝做一書生,如今咱們大楚雖然安定和諧,但商國奸詐,防患於未然,我們該時時警惕著。」
「何況,纖弱無力的文人哪有武官來的有男人氣?」
「若崖兄,我支持你。」
江明孤露出欣喜興奮的笑意:「如此,還要多謝二弟了。」
江二公子,在江家男序排第二位,江明孤是乾親,不排其列,但也能喊一聲二弟。
——
楚澈從太極宮出來,一路闊步,回了長信殿。
管家殫精竭慮,在廚房裡盯著諸位廚子,給剛產後尚還在月子期間的林惜白煮各種滋補的湯菜。
聽說主子回來,立刻從濃煙滾滾的廚房裡鑽出來:「主子。」
楚澈剛走到檐下,單手解了大氅,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湯壺上:「手裡提的是什麼?」
「叫什麼鳳首湯,給林姑娘補補身子,她身體一向虛弱,需要多補補。」又剛生完小主子,身體虛弱著呢,就要多補補。
楚澈不期然想起不多時前她方從宮外回來,帶來一身雨意,看上去活潑亂跳,精神到不行。
她,還身體虛弱?
楚澈進了屋子:「既然如此,那就送過去吧。」
她沒吃午飯,淨吃了一肚子垃圾食品,不珍愛自己身體。
管家提著湯,愣了一下,難道主子不是專門回來拎湯的嗎?
忽然想起方才主子進來時臉色似乎不大好,管家立刻提心弔膽,輕手招呼人將湯給知雪閣送過去,並細細交代一番,試圖問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最近朝廷一向太平,到底是哪個人不長眼,又衝撞了主子?
打聽消息的人很快回來,說是二殿下去了知雪閣,太子沒進門,看到人就回來了,表情不太好。
管家繼續懵逼,心想這是什麼走向?
二殿下好端端的去知雪閣做什麼……哦,他和林姑娘似乎有些私交來著?
管家撓了撓眉毛,苦惱的想著他們主子不會是吃醋了吧?
這孩子都生了,不至於吧?
——
知雪閣,林惜白疲極,一臉毫無欲望的躺在床上,窗戶大開,陽光照進來,她虛虛曬著太陽光,昏昏欲睡。
門忽然被敲響推開些許,楚樂探頭探腦的湊了一下:「林惜白?」
叫了好幾聲林惜白才恍然聽到,虛虛應了一聲。
「嗯?」
楚樂抱著孩子:「你孩子餓了。」
林惜白困得腦仁疼,沒有動:「找奶娘。」
她根本沒有奶,找她沒有用。
「他不吃。」楚樂有點苦惱,回頭看了站在身後,手足無措的奶娘一眼,看到林惜白動都不想動的樣子,索性直接推門進來:「我進來了啊。」
「……」林惜白縮進被子裡,拿被子蓋住頭,試圖假裝自己不存在。
楚樂:「……」
他有些好笑的笑了一下,抱著孩子坐到床邊,這時候倒也沒想起什麼男女大方各種規矩,只想將拱在被子裡的人撈出來。
「你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呢,這可是你的孩子,萬一餓壞了怎麼辦。」他單手抱孩子,另一手拉扯被子。
身後奶娘看的心驚膽戰,張著手,雞媽媽一樣護在外圈。
奶娘懇求道:「二殿下,孩子奴才來抱著吧。」
越看二殿下的姿態,越覺得心驚膽戰,雞皮疙瘩都冒出來,眼淚水都快嚇出來了。
這可是她的命啊,這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肯定也活不了。
她甚至懷疑楚樂是故意的,有心想殘害孩子,畢竟誰都知道太子爺與正宮出的二殿下關係一般般。
天然的敵對關係,讓奶娘想想都害怕,根本不敢深想。
「奶娘不在嗎?」林惜白被騷擾的煩了,睡意去了大半,掀開被子爬出來,頭上亂糟糟的,在光下發著光。
她睡眼惺忪,看上去極其沒有精神:「孩子餓了你找我沒有用,你要找奶娘。」
她眯著眼睛瞧了瞧,對著窗外光線,太過明亮,讓她眼睛睜不開:「這不是奶娘嗎?就在你旁邊啊,你沒認出來嗎?」
楚樂當然認出來了,他晃了晃咬手指的幼崽,看著一臉虛弱的無欲無求的林惜白,恨鐵不成鋼:「這是你的孩子,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天知道他隔幾日來一次知雪閣,每一次來基本都看到孩子在奶娘手上,要不就被楚澈抱著,聽說孩子是認人的,在這樣下去,孩子還認她這個娘親?
她怎麼一點都不慌?
「我擔心也沒有用啊。」林惜白面對他的指責有點茫然,苦惱的抓了抓頭髮,「我又不能餵他,餓了當然是找奶娘啊!」
楚樂將孩子往前一拱:「你有多久沒看他了?你覺得他還記得你嗎?」
林惜白覺得他在無理取鬧:「你瘋了吧,我就住在這裡,當然是早上剛看過他啊。」
楚樂:「哦。」
林惜白兩手蓋臉,聲音有點悶,還有點啞:「你來做什麼?」
楚樂目光定格在她臉上,眉心越皺越深,道:「我來看看孩子。」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真是無情的女人。」
林惜白無語了,深深吸了口氣,「不是說孩子餓了嗎?趕緊給奶娘,別餓著了。」
等奶娘抱寶貝一樣抱著孩子出去,林惜白拍拍床板:「說吧,你到底來做什麼的。」
「我就是來看看孩子而已。」楚樂目光閃爍,有些心虛的模樣,視線轉來轉去,最終停到床頭放的花瓶上。
那花感覺有些眼熟。
林惜白抱著被子:「我說,你要是還有別的目的,趕緊從實招來,別拖延時間,小心我打你哦。」
楚樂目光一掃她蒼白的臉,嘀咕一句:「你也得有力氣打我!」
林惜白揚手。
楚樂立刻戰術後仰。
林惜白翻了個白眼:「沒事趕緊走吧你,別來打擾我。」
楚樂沒有走,他站起來,目光掃視整間屋子,沒話找話:「你有多久沒出去了?」
林惜白:「就一覺睡醒的時間,你走不走?」
楚樂給她趕煩了,一屁股坐在床邊:「我還就不走了,你能拿我怎麼著!」
林惜白:「……」
林惜白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原地睡著:「隨你。」
「喂!」楚樂沒想到她還能真的躺下,有些鬱悶,伸手在她臉上晃蕩:「你還真睡啦?」
「不是吧,你還能睡得著嗎?」
「你沒覺得你身體不對勁嗎?你這一天到晚的都在床上動也不動,你身體是不是出毛病了?」
「林惜白!」
林惜白沒搭理他,睡得鼾沉,沒多久就呼吸均勻下來。
楚樂說著說著就發現這人真的睡著了,不由無語,這也太能睡了。
眉頭卻糾結起來。
她身體一向康健,怎會虛弱至此?
楚樂回去,召人叫了太醫,試圖問出什麼。
但宮裡人都精的要命,他不好說出自己是在問林惜白的狀況,怕散播出什麼謠言,於是就問的很是委婉。
委婉的太醫一臉懵逼。
「殿下。」太醫那顆虛弱的小心臟受不住了:「殿下到底想問些什麼?」
楚樂陷入沉默。
太醫只覺得自己那顆心也隨著陷入沉默的大海,飄飄沉浮,膽戰心驚。
楚樂整理了一下措辭:「我聽說一些婦人在生產完之後,身體虛弱困頓,必須要在床上躺上個把月?」
太醫有些茫然,但還是回道:「理論上如此,婦人剛生產完,元氣大傷,需要靜養滋補。」
「日日不能下床?」
太醫心想這我怎麼知道:「臣婦當年在屋內修養月余,洗漱艱難,避不見人。」
楚樂大吃一驚:「一個月不洗漱嗎?」那豈不是會發臭?
他想了一下方才見到的情況,屋內窗戶大開,林惜白身上也乾乾淨淨,不像是許久沒有洗澡的樣子,就是頭髮有些亂,但也不是多日不洗的油膩。
太醫心中莫名一梗道:「臣聽說是如此。」
楚樂大手一揮道:「那你肯定聽說錯了。」
太醫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楚樂揮手讓他下去,覺得自己或許是多心了,產後婦人坐在屋裡是正常的事情,她頂多就是臉比較白……或許是皮膚比較白。
孩子都生了,無論從哪一個名義,她都該好好的。
——
晚上,楚澈拎了兩壺滾熱的湯來了知雪閣。
湯壺被放在桌上,發出輕微一聲,之後是細微的聲音,像是燈罩被拉起。
一瞬間,屋子亮堂起來,昏黃明亮。
林惜白縮在被子裡,露出半張小臉,半眯著眼睛,思索著避過這蠱湯的可能性。
管家簡直是個魔鬼,之前沒生孩子的時候一日兩頓湯,現在孩子生了,湯不僅沒少,還增加了,林惜白喝的喉嚨都冒火。
要是好喝也就罷了,就當做是喝飲料了,反正每日都要補水的,但是那湯味道很清奇。
或許是為了清淡滋補,湯里未放調料,原汁原味,混合在一起,聞起來一般般,喝起來……乾巴,還有點燒嘴。
絕了。
她閉上眼睛,假裝沉睡。
下一秒,臉上一左一右貼了一隻手,指尖微涼,掌心卻溫熱,楚澈聲音溫柔含笑:「別裝了,快起來。」
「我聽到你呼吸錯亂了。」
「我看到你眼珠子亂瞟了。」
林惜白:「……」
林惜白幽怨的睜開眼睛:「。」
「我想吃燒鵝。」她搶先一步。
「味道太重了,不行。」楚澈當即正義的拒絕。
林惜白哼了一聲,不情不願,擺出一副你不讓我吃我就不起來的樣子。
細眉輕攏,那模樣又嬌又野,讓人看了能直直軟到心尖里。
「我讓人去準備。」楚澈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先用一句話吊著人。
林惜白睜開一隻眼睛瞧他。
楚澈道:「今日有椒鹽甜蝦,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惜白一咕嚕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