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偷偷出宮

  她憋了憋,看著林惜白,一臉的欲言又止。

  林惜白覺得這粥真不錯,香甜可口,入口即化,吃的一點也不費勁,太適合她這種剛生產後牙齒短暫無力的人群了。

  於是決定夸一夸御膳房的廚子,明日還想喝這個粥。

  王寧月繼續欲言又止,看著林惜白,想說些什麼,又不好打斷她一臉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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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白抬頭,看她表情有點便秘,於是善解人意問道:「你要來一碗嗎?」

  王寧月搖頭:「我吃過了。」

  「味道很好的。」林惜白熱情道:「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同為人類,我都能理解的。」

  說著,她快速拿碗給王寧月盛了一碗。

  王寧月盛情難卻,勉為其難嘗了一嘗,頓時驚為天人。

  林惜白笑開了:「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王寧月下意識點頭:「確實比我那裡的好吃些。」

  話落,她臉皮一僵,想扇自己一巴掌。

  感覺上像是變相吐槽皇后宮裡的膳食不好吃,王寧月一邊在心裡打自己的嘴,一邊有些期待林惜白的反應。

  她悄悄抬眼,觀看林惜白。

  林惜白一碗吃完,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吃的倍香,一句話都沒說,仿佛沒有聽見一樣。

  王寧月不知為何,心中一梗。

  飯後,林惜白坐在外面曬太陽,躺椅置在檐下,陽光半遮,被毯子蓋住的腿被曬得暖洋洋的,甚至有點發熱。

  王寧月在一旁坐著小馬扎。

  她看著閉著眼睛一派安詳的林惜白,試圖搭話,結果發現無論如何,時機都不太對。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中午,王寧月實在憋不住了,趕在飯前回去。

  其實她不想回去,但是楚澈回來了,那兩個人一旦站在一起周身便仿佛罩了罩子一樣,外人很難插進去。

  王寧月麻了,認命了,走人了。

  「她來做什麼的?」楚澈多看了一眼,覺得王寧月表情很不對。

  像是想說些什麼,但又不好意思開口,於是就想等對方主動問,但對方一直不問,於是她就很憋的慌……

  林惜白笑眯眯道:「深宮寂寞,估計是覺得無聊了,來我這裡逛逛。」

  楚澈笑了笑,沒再提她,摟著林惜白溫柔低語,態度親昵,旁人不但插不進去,還會覺得此場景太過虐狗。

  過於殘忍。

  ——

  正月後半,朝中大大小小正式銷假,楚澈徹底忙了起來。

  一日下午,林惜白正抱著毯子曬太陽,知雪閣來了一個人。

  「林惜白。」楚樂走過來,他仍穿著一身紅衣,身影看上去張揚明艷,湊近了才能看到他眼下烏青,頹廢至極。

  也不知道多久沒睡了。

  林惜白有些驚訝:「你這是……去搬磚了?」她努力想起一個能符合他現在狀態的理由。

  「什麼搬磚,不是的。」楚樂走過來,抹了把臉,坐在她旁邊的小馬紮上,身高腿長,坐上去顯得格外違和,更顯得小馬扎嬌小玲瓏,仿佛下一秒就能當場裂開。

  林惜白:「那你怎麼啦?」總不能是失戀了吧?也沒聽說這人喜歡誰啊?

  楚樂道:「我要成婚了。」

  「那恭喜啊。」

  楚樂幽幽看她一眼。

  林惜白於是抬起雙手:「不滿意?那我給你鼓個掌?」

  楚樂:「……」

  「你很高興我成婚?」他反問。

  「也沒有。」林惜白道:「這不是象徵性的祝賀一下……不過你成婚這是好事吧?」

  用不著喪著一張臉。

  楚樂目光幽幽的:「我要娶的人我不喜歡。」

  林惜白道:「沒事,日久生情。」

  楚樂強調:「我不喜歡她。」

  「商業聯姻嘛?那婚後各自瀟灑咯!」

  楚樂繼續幽幽的看著她。

  林惜白被看的全身發毛,有點愁了:「你跟我說也沒什麼用啊,我又沒有那什麼蠱,不能讓你喜歡上她。」

  楚樂閉口不言,唇瓣緊抿。

  林惜白寬慰道:「沒關係,反正你也只是損失一個正妃位置而已,相對而言,你得到許多。」

  「譬如?」

  「一個美人,還有你母后的開心。」

  楚樂當場哽住:「她一點都不美。」

  林惜白無言了:「不要用你的標準來啊,真按你的說,你是娶不到媳婦的!」

  「那也總比現在被逼著娶親好。」

  林惜白一驚:「逼著娶親?」

  楚樂於是將事情跟她講了一遍,並著重強調自己的糾結:「她們挾恩圖報,我沒有辦法!」

  林惜白:「啊……」

  「啊什麼,你倒是給我個建議啊!」

  林惜白道:「從心就好。」

  「慫?」

  「不,我是讓你遵從自己內心想法。」

  楚樂:「……」

  楚樂幽幽的看著她:「你與楚澈,真不愧是一對啊,連話都一樣。」

  「嗯?」

  楚樂站起來:「我來找你們求助,真是一個失敗的決定。」

  林惜白笑眯眯的抬頭看他:「畢竟我們也只是局外人而已啦。」

  「哼。」楚樂十分不滿,覺得自己不僅浪費功夫白來一趟,甚至還有點生氣。

  他轉身想走,不知想到什麼,又轉過身來,正對著林惜白,身高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面帶遲疑:「你的臉色……是不是又白了一些?」

  林惜白毫不猶豫道:「我皮膚比較白。」

  「是嗎?」楚樂將信將疑,想到這人皮膚確實十分的白,於是壓下心底疑惑,撓撓頭,轉身走了。

  目送紅色背影消失在眼中,林惜白猛的掀開毯子進了屋子:「童熙。」

  有力道在腦袋上過了一下,表示對方在聽。


  「哪句話?」楚樂這個話癆,說了好多話。

  林惜白道:「就是那句建議他從心的那句。」

  童熙想了想道:「不怎麼看。」

  林惜白逕自分析開來:「楚樂很愛皇后,此事既然皇后開口,又有救命之恩在前,楚樂基本不會不同意。」

  「按照楚澈的立場,難道不應該是讓他不娶嗎?」

  童熙道:「楚樂心裡未必想的就是遵從皇后意願。」否則也不會糾結這麼久。

  林惜白篤定道:「他一定會同意的。」畢竟此事對於楚樂而言,只有好處而無壞處。

  童熙聲音帶了笑意:「就這麼確定?」

  林惜白道:「畢竟他有點媽寶屬性。」

  童熙想了想楚樂與皇后的關係,也覺得有點無法言說。

  林惜白:「現在最重要的是楚澈是怎麼想的。」

  她一屁股坐在床邊,有點頭大:「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對勁?」

  「沒有。」童熙回的乾脆利落。

  林惜白成功哽住:「那就是你沒有發現。」

  她憂愁道:「我很明確的感覺到,他在培養楚樂,而且是往大方向的方向培養那種。」

  按照正常理論,他再想培養楚樂,也應該是將楚樂往一個王爺的方向培養,王爺可以是紈絝的,勤勞愛民的,但絕對不該是繼承楚澈思想的。

  楚澈從小到大所被灌輸的思想,完完全全就是帝王心術,如何御下,如何平衡……

  試問楚樂一個未來親王,學這些有什麼用?

  造反嗎?

  童熙聲音平淡無波:「你多想了。」

  「我沒有!」

  「那你給我一個他這麼做的理由。」

  林惜白沒有理由,她想了想,遲疑猜測:「難不成他不想要當那個了?」

  「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林惜白斬釘截鐵。

  「那不就得了。」童熙聲音輕鬆。

  林惜白心裡卻輕鬆不下來,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墜,吊著難受,壓的也難受。

  她閉了閉眼睛:「他對那個位子很執著的。」

  「他從小到大所經受的所有教育以及思想,都在為他往那個位子上做準備,他一直在等待著那一天。」

  「他是期待的。」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甚至害怕楚樂會搶走他的位子,所以他極度勤奮,甚至繃緊神經,整個人都像是被拉緊的弦。」

  「他該坐到那個位子上。」

  「他一定要坐到那個位子上。」

  沒有人能阻止他。

  ——

  正月末,晚上,楚澈給了林惜白一個匣子,裡面是滿滿一匣子銀票,共計十五萬兩。

  林惜白頭一次摸這麼多錢,有點激動,還有點唏噓:「自古私鹽,乃暴利之道。」

  童熙道:「一夜暴富,恭喜。」

  林惜白抱著匣子笑:「希望我永遠這麼富裕。」

  楚澈摸摸她的腦殼:「這天下都是你的。」

  林惜白嘿嘿一笑,抱著銀票甜蜜睡著。

  翌日,二月一,陰雨天。

  知雪閣一片寂靜,連孩子都睡得很香,雨聲嘩啦。

  林惜白揣了十張銀票,被童熙帶著,出了皇宮。

  隱身時結界撐開,雨淋不到,等到了宮外,結界一散,二人完全不設防,當場淋成落湯雞。

  林惜白被淋的一臉懵逼:「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是的,他們忘記帶傘了。

  童熙有點尷尬,但面上不顯,長袖蓋在林惜白頭上,將人抱起來,闖進一家客棧。

  門被咣當一下踢開,動靜很大,裡面躲閒的店老闆當場被驚的抬頭瞪眼。

  「你們……」

  童熙抱著人上樓:「一間上房,備熱水,快一些。」

  店老闆一臉懵逼,恍恍惚惚應了一聲,跑到後廚喊了一聲,完了才想到要拿著鑰匙上樓開門。

  開門轉眼時近距離觀看到少年神仙顏值,被驚艷的久久回不了神。

  好傢夥,哪裡來的活神仙。

  童熙冷冷瞧他一眼,帶著人進了屋子,用棉被包起來:「沒事吧?」

  「沒。」林惜白剛應一聲,就鼻子一癢,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童熙臉色發黑。

  店老闆回過神,唏噓道:「這是淋雨了啊,怕是受了寒,要喝點薑湯去去寒的。」

  林惜白生理性抗拒那辛辣苦澀的味道:「不用,我感覺我還——哈秋!」

  童熙轉頭叮囑:「幫忙來三碗薑湯,要濃一點,謝謝。」

  「應該的,應該的。」

  店老闆應完就一溜煙跑下去,速度快的林惜白根本來不及拒絕,於是最後只好吸了吸鼻子,用氣憤的聲音說著拒絕。

  童熙全當沒聽見,揮手想要運轉靈力在她身上過一圈。

  被林惜白揮手拒絕:「別了,到時候便宜了那老東西怎麼辦,太虧了。」

  倒不如留一副殘破的身體,說不定煉丹的時候,還能多添一些麻煩。

  熱水煮的不快,林惜白泡了一下,又喝了整整兩大碗薑湯,整個人都蔫了。

  「我不想出去了。」她開始耍賴。

  童熙竟也由著她:「我讓他自己過來。」

  說著去找小二,讓其幫忙帶個話。

  於是遠在幾條街外的江明孤舉著傘冒雨而行。

  「你來就來了,怎麼就不挑一個好天氣。」江明孤非常嫌棄,隨手拍一拍被淋濕的外衣,覺得有點難受。

  林惜白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整個人像一隻倉鼠一樣:「我倒是想明天出宮,但我怕你被人逮住了。」

  二月二龍抬頭,街上一定會熱鬧起來,一個搞不好就會碰上熟人,那就很尷尬了。

  「你可以隨便一個日子。」江明孤拉了一張椅子坐到她對面,見她這樣,挑了挑眉:「你這是什麼情況?」

  林惜白言簡意賅:「淋雨了。」

  「真慘。」他感嘆一句,又問:「孩子怎麼樣?」

  「很健康。」說起孩子,她笑起來,笑眼彎彎,看起來格外溫柔。

  江明孤覺得那笑容有點刺目,嘆了口氣:「健康就好。」

  「托你的福。」她笑眯眯刺了一句。

  江明孤心中一梗。

  「行了,你今日冒雨前來,總不能是來刺我的吧?」他不願意提及那個話題,總讓他想起那日揮刀斷橋,以為斷掉此生緣分,沉鬱好久。

  哪怕否極泰來,那種壓抑的感覺也讓他記憶猶新,想起都覺得難受。

  不想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