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才不在意他話里的刺,她笑眯眯的坐在對面,問折竹:「所以我是怎麼回來的?」
「楚澈應該也忘了這事,而且他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我送回來……」她心裡忽然浮起一個猜測,誇張的笑起來:「總不能是你出去,將我接回來的吧。」
折竹繼續拿他那雙澄澈乾淨,能比幼.童一樣的目光,幽幽的盯著林惜白。
林惜白笑容漸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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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竹冷哼一聲。
林惜白有點尷尬,小聲問他:「真是你將我帶回來的啊?」
「是啊。」折竹涼涼開口:「我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呢。」
他說著,似笑非笑的瞅著林惜白:「我該慶幸你們體力不夠,已經睡著了。」
林惜白嘶了一下,尷尬至極:「這些就不要說了吧。」
「你覺得不好意思嗎?」折竹問她。
林惜白忸怩了一下。
折竹以為她會反省,正想說自己才更尷尬,就見這人忽然對他一笑:「我覺得很好誒。」
折竹:「?」
林惜白一臉理所當然:「無論是楚澈送我,還是我自己回來,都難免打草驚蛇,但你去接就不一樣了,這樣倍安全!」
說著,她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大有還要繼續合作的意思。
「……」
折竹一雙眼睛,死魚一樣的盯著她。
你做夢!
——
楚澈這個人作風很強,整個人帶著一股子狀似溫和有理,實則強勢霸道的風格。
不過由於林惜白過於跳脫不同於尋常人的個性,他一點不敢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冒頭,一開始勾搭人的時候,都用自認為溫和知禮的手段,將人弄到手了,才逐漸展露真面目。
但他對手下一向是沒這麼多顧忌的,導致一群手下,都是他外放的性格,溫和而強勢。
楚澈讓他們去送藥,務必要看著楚樂喝完,他們就去做,哪怕頭頂著皇后與楚樂要殺人的目光,也硬著頭皮,裝出一副我們也是受害者,受害者不要為難受害者的態度,努力完成任務。
楚樂:「……」
楚樂最終嘗了一下那難喝難聞他一靠近就想吐的湯,而後果真吐了,他一把摔了湯碗,發脾氣:「這他娘的什麼東西,難聞死了。」
手下一臉機械笑容:「這是太子殿下特吩咐人給您熬的補湯,對您身體好。」
「滾。」
手下放下藥湯,馬不停蹄的滾了。
皇后面色始終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看起來好看實則殺氣騰騰的微笑,她在人走後,掀開湯壺蓋子,細長手指落在上面,扇著聞了一聞。
她表情管理很好,哪怕一瞬間被熏得想吐,也忍住了,面無表情的蓋上蓋子。
「確實是補藥。」她略懂藥理,能簡單分析出來藥的種類,卻不精通。
楚樂不以為意:「他不可能這麼傻。」
皇后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這藥的味道,我在哪裡聞過。」
楚樂這個憨憨說:「你什麼藥沒聞過啊,你聞什麼藥都覺得熟悉。」
皇后氣悶,冷冷瞥他一眼,不想搭理他:「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楚樂揮手:「兒子就不送你了。」
等皇后回到坤寧宮,她才忽然腳步一頓,想起那藥味她為什麼感到熟悉了。
年輕時,她一心想得到那狗東西的心,使出各種手段,皆被無視,後來又想得到他的人,但皇上又不愛往她那裡去,於是她就只能想一些歪法子。
媚藥那些宮內禁的東西,她不敢明著用,就找太醫來,專門給皇上進補,每次來就給他各種進補,補的他不得不精神,有一段時間看著她的目光都很怪異。
她現在就覺得,剛剛在長定殿聞到的那補湯味道,挺像是她曾經給狗東西喝的那補湯的。
她越想越覺得像,越想越覺得情況詭異。
她招手,讓女官過來,附耳叮囑一通,讓她去查一番。
楚澈一開始就沒打算瞞著,於是事情打聽的很容易。
等看到女官一臉詭異表情的進來,皇后就知道事情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她想起她兒子確實一直不碰女色,唯一一個另眼相待的女人林惜白,還是楚澈的人。
「你找人去看看。」她感覺有點難以啟齒:「若是真的有些難言之隱,就立刻醫治。」
聯想到自己兒子那天高的自尊心,她特意囑託一句:「別讓他知道。」
女官心情複雜的退下。
皇后坐在屋子裡,越想越覺得燥。
怎麼這事兒,就讓楚澈知道了?
可她想了想,她兒子確實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這不合理。
難道是楚澈故意的,想以此危害他兒的名聲?
皇后不滿的皺眉,站起來,令人擺駕,她要去養心殿。
她向來是囂張跋扈的性子,心裡頭有不快,就一定要吐出來,除非不能說的。
「你怎麼來了?」皇上看到皇后,表情無悲無喜。
他對這個皇后是勉強滿意的,滿意她的家世,勉強她的性子。
但皇后這些年已經收斂許多,一顆心自從有了兒子後就放在孩子身上,少有再打擾他,於是他對於忽然到來的皇后,只有驚訝,沒有厭惡。
放到多年前,怕是根本不會給人進來的機會。
皇后笑著,桃花眼兒嬌媚動人,她揮手,讓下人端湯上來:「皇上忙於政務,多日勞累,臣妾讓人煮了湯過來,皇上嘗嘗。」
皇上看著這格外熟悉的一幕,瞳孔地震。
年輕時候,他就總受這個女人這一招的迫害!
「什麼湯?」他不動聲色。
「你嘗嘗就知道了。」皇后笑的嬌媚動人,她比皇上小几歲,如今也有四十出頭,但保養的也好,看起來頂多三十出頭的樣子。
她出身武學之家,家中無論男女,都從小練武,她因此身子骨極好,肉體肌理分布極為勻稱,臉龐上也沒有法令紋什麼的,看起來很平滑。
皇上心裡更慌,但想著這人一大把年紀了,應該不至於再逼迫自己,於是勉強嘗了一口。
那味極沖,他一靠近,就聞到那熟悉的臭味,頓時一臉嫌棄的遠離。
「皇后。」他表情複雜,瞬間沒了想要嘗試的欲望,儘量心平氣和:「你這個年紀,要不了孩子了。」
皇后美艷的臉一扭曲:「少來,誰要給你生孩子!」
皇上指著藥:「那你給我送這個!」
「看來你也知道這藥是什麼功效的?」皇后頓時美目一眯,看起來殺氣騰騰,非常不好惹。
皇上無語瞧她一眼:「你當年明里暗裡給朕灌那麼多次,朕想不記住都難。」
皇上一直覺得這女人簡直是個奇葩,想要孩子就直說,他又不是不給,整這麼多么蛾子做什麼。
皇后被說極黑歷史,也不覺得尷尬,她心思全在藥上,塗著艷麗指甲的手指一指湯藥:「那你知不知道,我在樂兒那裡,看到了什麼?」
皇上作為知情者,當然知道:「他既然想喝這個,讓他喝就是了。」
「他想喝這個?」皇后頓時有點茫然,什麼意思?
皇上一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肯定是想來告狀的。
他揮手,讓人回去:「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你兒子,跑朕這裡來做什麼。」
他只是一個莫得表情的帝王罷了。
皇后氣勢洶洶的來,一臉懵逼的走。
「你身體有問題?」她到達長定殿,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問。
把楚樂都給整蒙了,他正坐在床上,捧著乾果看書:「啥??」
「我有腿傷,你不是知道嗎?」
「不是腿。」皇后目光隱秘的打量他一下:「是比較私密的傷。」
楚樂頓時更加懵逼:「你在說什麼?」
皇后見他不答話,心裡頭煩躁加倍,乾脆直言了:「你父皇說你主動跟他說要喝那些補腎的湯,你什麼意思?」
楚樂:「??」
「我什麼時候要喝補腎的湯了??」還特麼主動要求?
是誰,是誰在污衊他!
皇后美目一眯,威脅的看著他:「真沒這回事?」
楚樂手裡香甜的果脯都不香了,他一臉冤枉:「我身體好好的,為什要主動喝這個湯!」
覺察到對方視線,楚樂表情一扭曲:「你在往哪看,你在想什麼!」
皇后這才想起這兒子自尊心比較高,於是若無其事收回視線,打算私下再查:「沒什麼,這事有誤會。」
「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
轉身走了幾步,她還有有點猶豫的回頭:「那什麼。」
「要是真有毛病,你跟母后說,母后給你找大夫。」
「你不要諱疾忌醫。」
楚樂:「母后?」
皇后飛速溜走。
稍傾,楚樂丟了乾果,掀了被子就要下床,他咬牙切齒:「楚澈你個狗東西,你竟然如此暗害我!」
——
皇后回到坤寧宮,思極一切,也覺得自己做的太衝動了。
她坐在貴妃椅上,身上華麗的衣衫鋪滿了整個長椅子。
女官走過來,附耳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
皇后聽完,表情詭異:「所以一切都是皇上搞得鬼?」
女官點頭:「那邊說是皇上的吩咐。」
「太子偶爾也會去叮囑一回,這幾日更是日日都讓人盯著往長定殿裡送。」
皇后厭惡的皺起眉頭:「真是可惡。」
「所以沒有實際證據證明我兒……?」
女官點頭,又搖頭。
皇后:「?」
女官道:「也有太醫說,這麼多藥下肚,殿下卻還是沒事人一樣……嗯。」剩下的她不敢往下說。
皇后已經陰了一張臉,那張漂亮美艷的臉顯出幾分陰毒來。
「對了。」女官趕緊轉移話題,拿了一捲紙張出來:「您前幾日吩咐要查的事情,都在這上面了。」
皇后接過紙張,細細觀看。
那上面,字跡密密麻麻,如果林惜白在這,一定會很驚訝,因為那上面,全是關於她與楚樂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但凡出現於人前的,都記載清晰。
活像是調取了監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