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醒來就對上一雙陌生的老人眼睛,這場景無論放到什麼地方,都堪稱恐怖。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大白手指狠狠一捏,向來八風不動沉穩的不行的面孔隱隱有破裂的痕跡,險些一腳踢了過去。
但貧窮的理智制止了她的動作,理智告訴她如果真的一腳踹過去了,自己下半生可能就要完全籠罩在還債的陰影里。
那不行不可以。
於是大白狠狠閉了閉眼睛,再睜眼確定不是幻覺之後,狠狠搓了把臉,而後披上外衣,跳下了馬車。
是的,為了防止種種意外,她連鞋子都沒脫,直接和衣而睡的。
「你好。」大白儘量溫和的打了個招呼,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剛亮,還有些泛著藍色,遠處眺望,一片靜謐黝黑。
大白猜測老人應該是被昨夜狗叫嚇到了,今日一早就起來查探情況。
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老太太沒想到原因是家門口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上還睡著一個年紀不大的人。
她冷眼瞧著,心說就是這麼個人,昨夜驚擾了她一夜。
「你在這裡做什麼。」老太太冷言冷語,光明正大的,目光挑剔而銳利的將她上下打量一遍,嫌棄意味顯露於表。
這種目光大白過往多年已經看習慣了,完全不痛不癢。
「昨夜星夜趕路至此,念著時間晚,就沒有叨擾,在門外睡下了。」大白絲毫不覺得自己昨夜那微弱的敲門聲能被人留意到。
老太太不滿的冷哼一聲:「既無意叨擾,為何還引得我家狼犬半夜狂吠不止?」
大白露出尷尬的神色:「許是……聽到了我們的說話聲的緣故。」
「馬車上還有人?」老太太目光越過她,直直往馬車上看去,那目光竟有兩分殷切。
「是我家妹妹。」大白覺得老太太反應好像有點不對勁。
結果話一落,就感覺老太太目光陡然熱切起來。
臉上甚至也擠出笑容:「既是路過,又停在我家門口,像是有緣分吧,你隨我來。」
一副要將人引進院子裡的模樣。
大白覺得她態度轉變的太快,乾巴巴拒絕:「不用了,已經叨擾一夜,現在我們該走了。」
「都已經到了家門口還不進來,你想讓別人說我老婆子容不下人是也不是?」老太太功夫深,一句話就把大白堵的啞口無言。
等馬車進了院子,她又開始作妖:「馬車裡睡不舒服,現在有了環境,你去將她叫醒,去床上睡吧。」
大白自然不願意。
先不說這老太太態度詭異,就說林惜白那一張美貌驚人的臉,也輕易露不得。
她有預感,這老太太,不是個好的。
分明對她很是不歡迎,卻非要她進來,佯裝一副熱情好客的模樣。
大白若非走江湖多年,見過太多人,還真就被騙了過去。
「我妹妹脾氣不好,起床不能被打擾的。」大白真真假假的說著,死活不肯將人放下來。
又說:「天已經亮了,多謝您招待,我們這就該上路了。」
老太太眉眼一拉說:「招待什麼,我連口熱茶都沒給你,怎麼就算招待了。」
還沒有看到大白的妹妹,她自然是不情願將人放走的:「你來的早,早上膳食還沒做,過來,剛好幫我這個老婆子燒燒火。」
半點不容拒絕的模樣。
大白暗道這老太太還挺威風,但她向來嘴笨,不太會拒絕人,何況對方是個老人,於是只是隨著去。
院子不大,廚房就在一邊,開著大窗戶,從廚房裡能看到馬車,她也就放心去了。
不就是燒個火,她會的。
一刻鐘後,林惜白被熏醒了。
她一臉茫然的撥開馬車帘子,然後被兜頭的濃煙嗆了個滿懷。
「咳咳……」林惜白猛的放下帘子,咳的眼淚都要出來,披上外衣就往下跳。
「大白,大白救命。」林惜白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還以為失火了,當即就想拉著馬車走。
沒有人搭理她,林惜白下了馬車才發現環境不對,這明顯是在人家家裡頭。
「大白?」她有些遲疑的又叫了一句,然後就看到一個佝僂著脊背的老太太站在一個小門前。
「你姐姐不在,出去找東西了。」老太太看著林惜白,目露驚艷。
隔著重重白煙,少女清透乾淨的眉眼,渡上一層仙氣,更顯氣質縹緲無雙。
老太太出身鄉野,何曾見過這樣容貌的少女,一時間心神激盪,更加確定這是天意指導。
「天意如此。」她念叨一句,而後朝著林惜白走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老太太態度還挺好,雖然算不上和顏悅色,但她性格如此,與對待大白時,已是天差地別。
「您好。」林惜白瞧了這老太太一眼,低頭整理外衣,問她:「您說大白她去哪裡了?」
「老婆子我身體不舒服,央她去山上給我找草藥去了。」老太太胡亂扯了個理由,看著林惜白的目光,帶著驚人的灼目。
近距離觀看少女,美貌衝擊加大,她心裡更加滿意。
那是一雙寫滿了算計的眼睛,人老珠黃,那眼睛黑眼珠子卻格外的有神,顯得人特別有精神。
林惜白目光從她臉上略過,已經發現不對勁,但她沒有多動,只是細心整理著自己睡了一夜,被睡皺的衣衫。
大白受僱傭於她,又擔憂她容貌出眾,惹來禍端,每日恨不得時刻盯著她,將她變小了揣在兜裡帶走,絕不會忽然丟下她,去為這素不相識的老太太,上山去採藥。
大白既不怎麼認得路,也不怎麼認得草藥。
「您身體可還好?」林惜白客氣一句。
老太太錘了錘後腰:「年紀大了,毛病多。」
「老人病,正常。」林惜白面色不變。
老太太就覺得這姑娘是個心冷的。
「院子裡這麼多煙是怎麼回事?」 林惜白沒著急問她怎麼會在這裡,她看到被栓在門口那條大狼狗,長得很威風,橫著能有她半人高,一臉兇相。
這種鄉下的狼狗,普遍都很兇的,說咬人就咬人,和寵物天差地別,是真正的能看家護院的好手。
應該是昨夜那戶人家。
老太太臉色不太好:「老婆子我在做飯,火燒的大了點。」
林惜白瞅著這漂浮在滿院子上的滾滾白煙,心說這可能不是只是大了一點。
這特麼的,她都懷疑是不是鍋爐炸掉了。
「飯還沒好,你先歇會兒吧。」老太太讓她進屋子,指著凳子讓她坐。
臨走了又奇怪的問了一句:「要不要洗個澡?」
這姑娘一看就長得細皮嫩手嬌生慣養的,氣質也出眾,定是出身不凡。
至於說是那位姑娘的妹妹,她是半點不信的。
護衛丫頭倒是有可能,不過出門身邊就跟著一個丫頭,看來這姑娘即便出身富貴,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多半是大戶人家的庶女。
這樣也好,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女,總比嫡女來的省事兒。
老太太想著,越發覺得老天爺厚待自己,又覺得自己日日祈禱跪拜,終於有了作用,心中更加虔誠。
等回到廚房,那股子虔誠就全變成了憤怒。
個死丫頭,長得一副人高馬大粗笨的模樣,連個火都不會燒,真是蠢笨如豬。
她將躺在地上的人拉起來,架到旁邊的雜屋子裡去。
那屋子原先是有人住的,後來空下來,被當成了放東西的地方,裡面十分雜亂,動一動腳就是灰塵漫天。
老太太瞅了一下,又覺得不太保險,找出一根粗馬繩,將昏迷的大白給綁了起來。
她幹這種事情格外熟練,手法老道,就像已經做過許多次一樣——事實原也如此。
林惜白此刻正在屋子裡轉悠。
客廳不大,一眼就能看盡,客廳左右各通著門,林惜白先去了左邊,沒有人,裡面擺置艱難,椅子上放了一件顏色厚重暗沉的衣服,這裡應該是老太太的屋子。
又去了右邊,發現床上躺了一個姑娘,和她差不多年紀,長發披散,此刻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林惜白想了想,還是將人弄醒了,掏出簪子抵住她的喉嚨。
杜夢一醒來就面對這種刺激的場面,呼吸都快要窒住。
「啊——」她下意識尖叫出聲。
林惜白覺得她吵,但沒有阻止,她本意就是為了引那老太太過來。
但太吵了,她耳朵有點疼:「閉嘴!」
少女的聲音兇巴巴的,將尖銳是簪子狠狠抵住脖子上的肉,似乎杜夢再不閉嘴她就會插下去。
杜夢老實閉嘴。
「你與那老太太是什麼關係?」
「那是我奶奶。」杜夢猜測她說的是自己奶奶。
「你能放了我嘛?」杜夢剛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茫然又震驚。
「你奶奶抓捕了我的朋友。」林惜白表情淡淡,示意她下床。
老太太擔憂孫女,來的特別快,一進門就看到這種場面,當即血氣上涌,頭暈眼花。
「你,放下。」她抬手,讓林惜白不要衝動。
「你這是做什麼。」老太太十分惱怒:「我好心收留你,你怎能如此恩將仇報!」
「大白呢?」林惜白目的明確。
「我說了,她去上山採藥去了。」老太太說的理直氣壯,眼睛一瞪,似乎在說林惜白不懂事,沒事找事。
「說實話,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做些什麼。」林惜白懶得與她拉扯,只是一手抓住杜夢的頭髮,一手拿尖利的金簪扎著杜夢的脖子。
簪子被刻意打磨過,首端格外尖利,比銀針也粗不了多少,但比銀針兇狠許多。
銀針想要人命需要找准地方,她如果狠下心往下一插,杜夢當即就能血液飛濺,破喉而亡。
杜夢被簪子抵的很疼,汗毛已經全部聳起,心裡慌得不行,生怕林惜白一個手抖,自己就當場沒命了,當即也不管別的,顫顫巍巍求救:「奶,奶奶。」
老太太陰沉著一張臉。
對面,林惜白態度自然閒適,仿佛手下在做的不是什麼兇狠要人命的事情,而是什麼輕鬆隨意的,寫意風流的事情。
而她表現的越輕鬆,老太太卻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