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認識卓遠?」卓遠家做的生意,和程家有一部分是重合了的,程瑜原以為林惜白就認識自己一個本地的商戶,沒想到還有別人。
而且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這讓他感覺不太好,有點被背叛的感覺。
自己為了她一個提議日夜操勞,她還背著自己去找別的商戶?
渣,太渣了。
「船上認識的。」林惜白倒是沒想那麼多,程瑜既然在這方面沒有人脈,當然要去找別人了。
「船上。」程瑜想了一下:「之前李朝陽包的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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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同行偶爾會聚一起,坐船去海上漂流幾天,程瑜也是知道的,以前也參加過。
不過後來覺得無趣,而且基本同行都是長輩一輩,無趣加倍,便不再去了。
卓遠喜歡交友,二人聯繫上也不奇怪。
「你們怎麼認識的?」程瑜覺得不像是特意聯繫的,主要是林惜白太鹹魚了。
如果不是要跟自己合夥做生意,她絕對不會來找自己的,即便如此,也大多數懶得出門,讓程瑜登門拜訪的時候多一些。
更何況當時林楚也在船上,就那兩個人湊在一起的黏糊勁,她還記得跟別人打好招呼嗎?
林惜白想起那個船長:「機緣巧合吧。」
想起卓遠對船長的照顧,評價道:「卓老闆倒是個好人。」
卓遠的風評一直都不錯,程瑜也挺喜歡這個同行,但此刻卻斜著眼角瞅林惜白:「我就不是好人?」
林惜白毫不客氣:「你是哈士奇。」
「哈士奇是什麼?」這種品種的狗子還沒引進來。
「一種……」林惜白猶豫了一下,說:「一種狼。」
狼,沉默又溫柔,強大又護短。
程瑜立刻眼睛一亮,欣喜起來:「行啊林惜白,沒想到你對我印象這麼好!」
林惜白保持沉默。
二哈啊,越看越像了。
卓家,很巧,卓老闆正在家裡蹲著,見到這二位一起過來,感覺很是怪異。
「二位……」
程瑜開門見山:「想請卓老闆引薦一個人。」
好傢夥,林惜白立刻側目。
總算知道這人為啥人緣不夠好了,就這直接莽撞是模樣,不得罪人已經很奇怪了!
「啊?」卓遠果真有些懵逼,白胖的臉看著十分和善。
但他跟程瑜相處挺多的,雖然有點嚇了一下,卻也不算太意外,一邊引著兩人進去:「二位想要見誰?」
程瑜對這一片商家都熟悉:「方家作坊的方老闆。」
這位方老闆也是個風評不錯的人,只是他家裡產業不涉及這個,就沒有接觸過,貿然上訪,會很尷尬。
一開始的打算是先遞個帖子,現在有卓遠這個關係紐帶在此,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老方啊。」卓遠笑了笑,拍了拍肚子,也不問原因:「行,我跟他打個招呼。」
原以為這樣就完事了,結果笑了半天,不見這兩個人有動靜,卓遠立刻茫然回望,心裡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上他的目光,林惜白乾笑一下,微微轉過眸子,閉之不見。
讓程瑜去應付去吧。
而程瑜心中也有點苦逼,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沒有禮貌,但林惜白一看就很急的樣子,他也只能如此。
摸了摸鼻子,到底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又尷尬又心虛:「那什麼……」
卓遠徹底轉過身:「嗯?」
「不如我們現在去拜訪吧。」
卓遠:「……」
一刻鐘後,卓遠也上了馬車,不算很寬敞的馬車擠了三個人,還有一個胖子,瞬間變得狹窄起來。
林惜白默默掀開帘子,換換氣。
看到街頭鋪子那一刻,終於想到什麼:「方老闆有什麼喜好嗎?」
卓遠想了想:「他不愛金銀玉器,也不愛綾羅綢緞……」
林惜白頓時想,哦,是個不為富貴折腰的清高人嘛?
要不送書?
卓遠慢吞吞補完下半句話:「只愛美人。」
「……嗯?」林惜白頓時一臉懵逼的扭頭看過去。
卓遠也覺得有點尷尬,尷尬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將事情說與林惜白一個妙齡女子知曉。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程瑜卻恍然大悟:「哦,我記得東街好像還有他的鋪子。」
東街角落裡開的都是秦樓楚館,程瑜說的所謂鋪子,自然是青樓。
他沒覺得與林惜白說這種話題有什麼尷尬的,或許是根本沒有將林惜白當做尋常閨秀,需要注意話題防止違規那種。
他還挺興奮的:「老方行啊,為了滿足自己的喜好,直接開了一個店,納了那麼多美人。」
「那樓子裡那麼多美人,一天一個,一個月都睡不過來。」
「他可真有艷福!」
卓遠:「……」
卓遠悄咪咪抬眼看了一眼林惜白,恨不得踢一腳不會看顏色的程瑜。
程瑜是不是傻,這話他們私下說也就罷了,在林姑娘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子面前這樣大喇喇的提!
然而林惜白絲毫羞澀的感覺都沒有,她還挺驚訝的:「那這人挺大手筆的啊。」
為了滿足自己的喜好,直接省事的開一個店,網羅各種美色什麼的。
她稱讚道:「一看就是個性情中人。」
程瑜歡喜的拍掌:「我有預感,我們合作會很愉快!」
卓遠:「……」
卓遠看看這兩個毫無所覺的人,忽然有點懷疑人生。
是不是自己太保守了?
「那我們要怎麼投其所好?」這邊林惜白已經開始糾結起來:「我們總不能送個美人過去吧。」
即便是想送,她手下也沒有美人啊。
程瑜也想到這個:「另想別的辦法吧。」
林惜白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不然我們去支持一下他的生意?」
程瑜有些奇怪,他們這一去,說是去求合作,實際上就是給方老闆送生意啊!
但看林惜白那隱隱激動的神色,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不是,你想怎麼支持?」程瑜瞠目結舌,有點不敢置信的瞧著林惜白。
事情不會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吧?
林惜白用行動證明了事情就是程瑜所想的那樣。
當晚,明月高懸。
迎風樓,大紅燈籠高掛,從遠處看,燈火搖曳,一派繁華景象。
晚上的東街,總是如此熱鬧又繁華的,這個年代的人不算保守,黃色產業向來很能賺錢,這一片都是店子,每家都有不同的特色。
迎風樓的特色就是身姿若蒲柳一樣的芊芊少女。
不同於別的樓子裡多是美艷艷婦,或是青春逼人的少女,迎風樓里的姑娘,多是纖弱嬌小玲瓏掛的。
喜歡這款的人並不少,迎風樓生意很不錯。
但或許是更喜歡這種氛圍感,迎風樓廳里一派和諧,並沒有什麼令人辣眼睛的場面。
這也是方老闆敢帶林惜白來的原因,畢竟不管林惜白行事如何落拓,她確實是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子。
迎風樓不同於醉春樓,這裡的一切布置都極其雅致,看起來別有一番江南風味,處處透露著其主人良好的品味。
一樓大廳里人很多,看起來很熱鬧,很人聲鼎沸,但其實並不吵鬧。
或許是因為來這裡的人多是小資之家,自詡清貴的,哪怕出來找樂子,也端著一副姿態,場面看上去有點詭異,但又十分和諧。
林惜白覺得這裡有點像是現代的高級會所。
來這裡的人多半不是為了找樂子,而是為了放鬆一下,或者藉此商談生意。
氣氛這麼好,又有美人在前,很難會有人拒絕。
方老闆果然是個爽快的人,聽到林惜白與程瑜的請求之後,也不覺得突兀冒犯,當即答應下來,很是爽快,態度令人心生親近。
合作已經談下來了,所以今日來這一遭,純粹是為了放鬆一下,順便再商談一下細節。
很大的包間內,幾個人各自坐著,身旁或懷裡各有一個美人。
林惜白也不意外,身旁依偎了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眸還很清澈的,一看就剛出行不久的稚子。
她身量很是嬌小,臉上絨毛未退,一雙大眼睛看人時盈盈若春水,很有些楚楚可憐又清新的味道。
或許是培養的好,見了林惜白,也不驚訝,剝了葡萄餵她。
白皙的指尖被浸上深沉的紫色,看上去格外顯眼。
林惜白輕輕嘶了一聲,覺得有點受不住美人恩,趕緊推拒了。
少女也不失望,直接張口吃了。
一旁程瑜端著果酒,對林惜白擠眉弄眼,看上去滑稽可笑。
燈光跳躍,顏色昏黃,別有一番曖昧。
林惜白不爽的悄悄踢了一下他。
「哎呦。」他身旁一直說話的美人忽然驚叫一聲,似乎被嚇到了樣子。
「怎麼了?」
女子低頭看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柔柔笑道:「沒什麼。」
心裡卻肯定,有人踢了一下她。
誰?旁邊那位姑娘嗎?
林惜白踢錯了人,有點心虛,瘋狂吃葡萄。
那模樣在方老闆看來很是好笑:「林老闆這是不好意思了?」
都來了這種場合,叫姑娘總感覺怪怪的,他索性改口,叫老闆。
大家都是同行,一起來找樂子,關係瞬間多親近不是。
林惜白笑了笑,將口中葡萄果肉嚼碎了咽下去,一邊掏出帕子將被染上色的指尖擦乾淨,一邊回答的很坦然:「最難消受美人恩,有點不敢受。」
方老闆哈哈一笑:「都是美人,有什麼不敢受的。」
他年齡和卓遠差不多,但長得白面細眉,很有書生相,身材保養的不錯,沒有中年發福,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都是歡快的灑脫。
這灑脫人對林惜白眨了眨眼睛:「要不給你換一個方向的來?」
林惜白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