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確實有這種橡樹，雖然不多，但婦人隱隱記得有人提過。
「像是在黃州那邊，我隱隱聽人提過。」婦人邊想邊說道:「也不知道什麼用處，就知道割一塊就能留下白色的東西，都以為有毒，就沒怎麼注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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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人特意種植。」
「黃州?」林惜白聞言挑眉。
黃州，正是嶺南省中心，也是她們這行要去的終點。
不過黃州距離這裡，可還是要有個一兩天的路程的。
「是黃州的。」說到這裡，婦人有些遺憾道:「隔壁老王家有個閨女嫁到黃州去了，說是見過這種樹，當時覺得有趣聽了一嘴，也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妙用。」
林惜白:「正常。」無論在哪一個時代，敢邁出步子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是很稀少的。
更何況是在這還信仰君主，信仰神仙天賜的古代。
婦人眼巴巴的看著她。
林惜白手指蜷了蜷，撓了撓臉:「正好我要去黃州，到時候幫你注意著點?」
婦人正等著她這句話，聞言心立刻放下，白皙圓潤的臉上擠出燦爛的微笑來。
「你等等。」她說著跑進屋，半天拎了一大堆東西出來，兜的有些急切，看起來不太整齊。
但包裝的都很好，看得出來都是新的。
婦人將東西一股腦堆到她面前:「你能如此幫我，我心裡很是感激。」
「也不知道怎麼謝你，這些都是家裡來客時帶來的東西，我知道可能不太珍貴，但也想盡一些心意。」
林惜白當場驚呆:「不不不不用謝！」不用這麼誇張！
她忙站起來推拒，耳朵有些紅，臉上表情很是尷尬。
婦人見她如此，心中一涼。
林惜白也是頗為不好意思，她撓撓臉，解釋道:「實不相瞞，那東西雖然原料在我們這裡，但能不能做出來，我卻是很不確定。」
畢竟是現代的產物，誰知道要做出來要走多少程序呢，說不定需要那種大機器，牽一髮而動全身，她即便將機器偷渡出來，沒有電，也運行不了。
是以，橡膠輪胎，也不好搞。
見婦人表情有些絕望，她也有點慌，忙道:「我記得這個一開始我就說過，我這自行車比較稀有，天上地下可能就這一輛……」
當時太多人都打消了想法，回頭找人訂做木頭輪子的，但她沒想到縣丞婦人竟然也看上了她的車，還想做橡膠輪子……
早知道一開始就拒絕的。
林惜白看著婦人臉上有些愣神的表情，心裡有些無奈，還有些懊悔。
啊……要是一開始就斷然拒絕，就沒這麼多事了。
雖然可能會留下不好的印象，但也比現在騎虎難下的好。
「不行就不行吧。」婦人倒是灑脫一笑:「畢竟是這樣稀奇的東西，真的這麼輕易就得到，反倒更令人意外。」
林惜白乾笑:「是叭。」
但還是承諾下來，到時候如果真的能造成，就將方子賣給婦人。
林惜白本來想將自行車的圖紙給婦人一份，想到什麼，沒有給。
少女蔫耷耷的回去了。
林父正坐在廳里乘涼，手裡端著一杯放了好久才放涼的茶，另一手搖著蒲扇，衣衫簡樸，挪去村頭下象棋也沒有半點違和感。
見女兒蔫頭耷腦的，下意識叫住:「站住。」
「爹。」林惜白腳步一轉，蔫頭耷腦的走過來，頹廢的窩到大椅子裡，形象半點沒有。
林父看的驚奇:「這是遇見什麼了？」
林惜白將方才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完了很沒精神的問:「我是不是不該將自行車拿出來啊？」
猶記得那些人參老爹受賄的某一條，就是自己拿出了自行車，言指這種稀奇東西皇上都沒有，他一個小小的尚書卻有了，不該不該。
當時如果林父機靈點就該將自行車藉機獻上去的，但林父為人正直，言指這自行車是女兒的東西又不是自己的東西，所以硬生生一句話也不提。
獻是不可能獻的，給誰也不能便宜了老皇帝。
林惜白後來也知道這件事，當時也是十分感慨，抱著老爹感動一番，還是不確定的問了一下，要不要將自行車獻上去。
但老爹態度十分堅硬，他又沒有貪污受賄，一切都是髒水，他不認，也不打算將東西獻上去！
於是此事作罷。
現在林惜白想想，覺得自己有點衝動了。
這東西畢竟不好造出來，如果真的弄不出橡膠，別人問起，自己該怎麼回答?
「這有什麼。」林父見她儼然有些煩躁的樣子，倒了杯涼茶給她，笑容和藹道:「這又不是什麼稀奇東西，你想玩就拿著玩就是。」
「我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別人說道。」
「當然，這種一聽就不可能的事情，你以後還是不要瞎給承諾。」林父說起這個，感覺有點糟心。
作為父親，距離這麼近，又向來上心，當然是知道自己女兒有些奇特的，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一個女孩兒家，奇特些怎麼啦，拿出一些稀奇的東西又怎麼啦！
但是他也明白世界上的人都不可能像自己一樣，拿正眼看人，即便是這樣的事情，也毫不在意。
世上多的是小人，多的是心思狹隘的人。
今日那自行車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這次的事情你處理的不夠好，但念及你是第一次，所以為父還是決定給予你誇獎。」林父對待女兒還是非常慈愛的，哪怕心裡很不贊同，但態度仍然和諧。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因為那縣丞婦人不過普通人，所以這東西你即便做不成也沒有什麼，她也不敢記恨你。」
「但是下次還遇見這種事情的話，在不確定的時候，態度一定要嚴厲起來。」
「你在京城的時候，事情就處理的很好。」乾脆利落的告訴了他們這東西不可能有第二輛，所以那些人才退而求次去訂做木頭的車子。
林惜白辯解:「當時我們還在京城，京城距離嶺南這麼遠，基本不會有人費心如此的。」
費心搞一個不確定的東西，不划算。
林父道:「那你現在就把嶺南當做天邊，告訴他們基本不可能。」
「萬一有人態度很堅定呢？」
「那就讓她自己去找好了，你也只是提示了一下，東西做不做得成還是看他們自己的，跟你有什麼關係?」林父態度十分坦然，心裡亦是如此想的。
縣丞夫人找林惜白詢問車輪子的事情在他看來並不算稀奇，這樣的事情未來還會有，但林惜白最後萬萬不該將此事認領下來。
萬一做不成，很容易得罪人。
但還好，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丞夫人。
「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林父寬慰道:「這種事情，盡人事，聽天命就好了。」
「不愧於此心就行。」
「好。」林惜白撓撓臉，心裡有些糾結，沒有告訴他自己本來還想著東西弄出來了就大肆發展，準備狠狠的造一批車子，賺一筆錢。
但現在還不太確定，於是便沒說，打算到時候看看情況。
「謝謝爹。」林惜白快速抱了抱林父，還沒等林父反應過來就鬆了手，而後在他臉上啾了一下，快速跑了。
門口侍女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沒注意到。
良久，林父摸了摸臉，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這孩子。」
心裡卻淌過熱流，甜的臉上全是笑容。
——
「系統。」回到屋子，林惜白頹廢的趴在床上，腦子裡呼喚系統:「以現在的人力，能不能大肆發展橡膠業?」
系統冷漠道:「你想多了。」
橡膠一行業在現代已經是很成熟的行業，而發展的越大，就代表著其工程越有替代性。
而這替代性，卻恰恰是這個時代不可滿足的。
林惜白不死心:「我看過視頻，說是將橡膠加熱就可以凝固。」至於變換成形狀……這些可以由外物固定的。
系統毫不猶豫打破她的幻想:「工藝粗糙不成熟，而且性能並不穩定。」
「可我想發展這個。」
「夢裡有。」
「……」林惜白傷心的開口:「你的態度好冷漠，傷到了我，我決定半年不做任務了。」
系統:「……」
系統聲音冰冷:「按照現在的趨勢，你最少要在嶺南呆上一年。」而這一年，是任務的延長期。
半年在一年之內。
系統表示已經被鴿習慣了，它毫不在意。
「那就往後再推遲唄。」林惜白看穿它的想法，嘖了一聲，翻過身子，手指放在後腦勺，她眼睛眨了眨:「反正……什麼時候回去也不一定呢。」
系統沉默不搭理她。
林惜白卻來了勁，猛的坐了起來:「系統你說，我們要在嶺南呆這麼久，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不好的預感再次襲來，系統聰明的保持沉默。
然而林惜白並不打算放過它:「如果橡膠行業發展不了的話，總要另找一個替代的。」
她漫不經心道:「水泥?這裡的路確實該修一修，要想富先修路，不如從修路做起吧。」
「不太行，這個前期投入太大了，我錢不夠。」很多錢都沒到手，她並不算富裕。
「嗯……那就只能先撈錢了，嶺南有什麼好的呢……」林惜白陷入沉思。
嶺南……茶葉嗎？
但這個東西回報期有點長，可以延後考慮。
系統無言的瞅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對這種事情如此熱衷，一開始興致勃勃的任務反而被拋之腦後。
難道真的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嗎？
「哦，我想到了。」正沉思著怎麼引起林惜白做任務的熱情，就聽少女忽然歡喜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