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倒完熱水回來,林惜白掀起眼皮子,發現楚澈還在這裡:「你不走嗎?」
都已經這麼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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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算是情況特殊,對於楚澈故態復萌,再次翻她家牆的事她可以選擇性沒看到,但是如果他想要留下來的話……
也不是不行?
「……」楚澈蹲在那裡,雖然身材高大,但仍舊比躺在躺椅上的林惜白要矮上一些,這導致他側臉時只能看到林惜白的下巴。
一截在星光下白皙如玉的下巴,圓潤可愛,到弧度一點尖尖。
楚澈曾經用手指丈量過那一截下巴,手感非常好。
常有人說新出生的幼崽皮膚軟嫩,但楚澈覺得沒有比他曾經摸過的手感更好。
像是抓住了一朵白雲。
軟綿綿的,令他心潮浮動。
他不太想走。
即便知道按照林惜白的性子,或許不會怨恨自己,但心中仍舊不放心,牽掛著,愧疚暗存。
這讓他一直挪不動腳步,甚至想跟著少女鑽進房間裡,一直盯著她。
亦步亦趨,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放心。
也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時刻都能關注到她的神情,確實比不見面,隔著空氣與牆與人與距離要心中好受許多。
安全感爆棚。
當事人林惜白卻不太樂意。
她抽了抽眼角,頗有些無語,受不住的站在門內,看著扒在門上的那一隻大手。
白皙,修長,執筆或者彈琴的時候尤其好看,握著的時候也分外有安全感。
放在門上,手指微蜷,手下是顏色厚重的門,更顯膚色如雪。
林惜白是個顏控,顏控之前還是個手控。楚澈的手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無有一處不歡喜,但即便這樣……
「我是要洗澡啊,你跟過來做什麼!」她頗有些崩潰的低喊一聲。
時間過晚,冬兒已經被她揮退下去睡覺,但她看著楚澈,仍舊有些心腔不平。
楚澈站在門口,他身量頗為高大,快要關上的門被他擋住,本就微弱的星光背對著,連臉都看不太清。
只依稀從他倔強的動作中窺出一些什麼。
林惜白腦補能力超強,此刻竟覺得這個身量高大武藝高強的人褪去所有驕傲恣意,像一隻委屈巴巴的小獸。
一隻黏黏糊糊想要黏著主人的小獸。
最好這隻小獸長得毛茸茸的,極度可愛,令人根本狠不下心拒絕,只想腦子下線,要什麼都給他。
於是在沉默幾息後,林惜白掰在門上的手忽然鬆開,神色還有幾分恍惚。
楚澈時刻注意著她,見此立刻掰開門溜進來,然後利索的關上門。
等林惜白神智回籠,就發現門已經被從裡面鎖上,而自己眼前多了一個高大的垂頭喪氣的人。
「……」林惜白張了張口,一時有些失語。
糟糕,竟然把人給放進來了。
算了,放了就放了吧。
胡亂撓了撓頭,林惜白很快選擇不去思考怎麼將人弄出去,畢竟按照楚澈現在倔強的像一頭死活拉不動的老牛而言,她真想要把人弄出去,必然要廢一番功夫。
有這時間不如趕緊洗澡然後睡覺。
撓頭的手忽然被抓住,拿下,楚澈抽掉她發上的簪子,而後一點一點解開發帶。
動作溫柔利落,長袖因此甩動,動作比林惜白粗糙又潦草的樣子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惜白臉上就時刻撲噠著青年暗色的袖口,長袖因手臂抬起而滑下手腕,露出白皙的腕骨,手臂修長有力,因過於白皙,顯得格外有美感。
像是畫出來的。
屋裡光影浮動,燭光跳躍。
「好了。」楚澈拉著人走到前屋,將卸下來的首飾放在桌子上,看著少女被散下來,垂在身側一圈的長髮,將人拉到自己對面,而後彎起身子,和林惜白臉對臉。
林惜白抬眸就看到青年清俊的臉龐,男人偏長的眼睛眼珠分外黑沉,暗光里似乎裝了太多東西,令人忍不住好奇,沉迷其中。
男顏禍水。
林惜白腦子裡閃過這一句話,下一刻卻是長臂抬直,下巴一抬,態度陡然理直氣壯起來。
——來,為朕更衣。
楚澈因為她陡然轉變的態度愣了一下,長眉微挑,下一刻卻又笑起來,眼眸微微彎起,纖長的睫毛眨動,眼裡像是落了一整個星河。
真是調皮。
他心裡念叨一句,一直緊繃著的,不肯放鬆的心口忽然因此放鬆下來。
他拿起羊角桃花木梳,坐到椅子上,而後讓少女坐在自己腿上,為她一點一點梳理長發,動作溫柔至極。
是打理自己頭髮時的十倍耐心。
林惜白的頭髮被養的極好,又細又軟,黑黝黝的,又軟又直的垂下來,像是上好的緞子一樣,有流光划過。
拿在手裡微微有些沁涼,很適合把玩。
或許是氣氛太好,也或許是林惜白覺察到他的不安,於是竟也一言不發,靜靜的等他梳完長發,再把玩一番,再梳理一番。
中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青年忽然剝開長發,低頭吻了下來。
濕熱的感覺落在她柔軟可愛的下巴上,溫柔的舔舐,啃咬,沒有用力,林惜白不覺得疼,只覺得癢。
她微微抬起脖子,有些不明白楚澈的想法,但又詭異的覺察到什麼。
皺了皺眉,還是沒有阻止。
算了,明日就走了,這一走,不知何時再相見。
就當是臨別撫慰吧。
梅花的盤口扣子被一個一個解開,衣衫慢慢褪下,細白的長頸下是輕巧的鎖骨,肌理細膩,昏黃的光下顯出羊脂白玉一樣的光澤。
林惜白被抱了起來,被輕輕放到床上。
衣衫盡褪時,她微微睜開眸子,眸里十分水潤,瞧著有些迷離,似乎動情。
楚澈因此心神晃動。
他褪去外衫,坐到床上,又將人抱了起來,騎在自己身上。
林惜白髮現楚澈似乎格外喜歡這個姿勢,這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溫柔的長輩抱住的幼崽一樣。
但楚澈坐的卻全然不是長輩該做的事情。
他是一匹狼,一匹野心勃勃想做狼王的狼。
哪怕偽裝的再溫和知禮,在某些時刻,也忍不住露出本性。
林惜白感覺到自己被咬了一口,十分疼疼。
她低頭,低不下去,只看到自己頸窩埋著一隻毛茸茸的頭顱。
但這樣一隻毛茸茸的,看著無害而可愛的東西,卻在用牙齒狠狠咬住她的肩膀。
「嘶——」巨怕疼的林惜白沒忍住嘶出聲,手指插進青年的長髮里,狠狠摁住。
「鬆口——」
「你爹的,楚澈,你給我鬆口。」肯定流血了,林惜白甚至都能感到自己肩膀上血液緩緩流動的癢感。
這讓她很不適應,雞皮疙瘩都冒起來,想要溫存的想法去了大半,她另一隻手環在青年腰際,摸到軟.肉,狠狠擰了一把。
然後就感覺懷裡的人抖了一下。
那裡確實流血了,估計以後會留疤,圓圓的一圈咬痕,此刻看起來分外猙獰。
林惜白臉皮子立刻就猙獰了起來,恨不得將人立刻踹下去:「你丫屬狗的是不是,竟然咬我!」
「咬就算了,還咬這麼狠。」
「淦你爹,肯定要留疤了!」
「不能。」楚澈原本有些心虛的臉聽到最後一句話,立刻陰沉起來,他兇狠的打斷她,強烈表示了不允許。
「什麼?」林惜白頓時一頭霧水。
人在暴怒時總是很難忍住說髒話,但具體說了哪些髒話,恐怕只有聽的人知道,當事人只覺得自己是在發泄輸出,才不管自己罵了什麼。
何況作為常在王者峽谷里遨遊的人,她覺得自己是站在禮貌圈的人,因此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對。
只有楚澈因為林惜白的原因,惡補了許多粗魯的,帶顏色的,以及各種普通的話本,髒話了解等級瞬間飆升,哪怕林惜白只是隨口罵了一句,也能輕易撩動他本就緊繃的神經。
「總之,就是不允許。」他一臉陰沉的撂下這句話。
而後將人扣著埋在自己懷裡,心裡還有些委屈。
只剩下林惜白一臉懵逼,不知道說些什麼。
幾息後,楚澈想起什麼,從地上撈起自己的外衣,摸索出一個瓷白的小藥瓶,擰開,用手指扣了一塊,抹在林惜白的傷口上。
玉白的脂膏,散發著淡淡的花香,十分好聞,不像是藥膏,倒像是抹在臉上的東西。
然而一觸碰到肌膚,林惜白就忍不住慘叫一聲。
薄荷這些清涼的東西,放在出血的傷口上,總是十分刺激。
林惜白又想飆髒話了。
她在心裡想楚澈這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自己身上咬出一個疤,然後適時拿出一瓶藥膏,趁上藥的時候折磨自己。
理論上有點說不通,但她選擇性相信了,因此積了滿心的不滿。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惜白問出聲。
「什麼故意的?」楚澈聲音溫潤,似乎十分好奇,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林惜白聽的氣不順:「故意咬我一口。」
「當然不是。」楚澈怎麼可能承認這個。
然而林惜白已經在心裡給他定罪,當然是不信的,當即冷笑一聲。
「呵。」
楚澈未搭話。
眼珠子轉了轉,林惜白忽然抽了抽鼻子,手指緊緊抓住青年白色的裡衣衣領,聲音嬌怯,十分可憐:「楚澈,我疼……」
楚澈抹藥的手指一頓。
林惜白已經抽泣起來,將頭埋在他頸窩,像一隻受傷落單,尋求庇護的幼崽。
「對不起。」楚澈放下手,擁著少女,手指落她背上,安慰的撫摸。
「別哭,很快就不疼了。」
「可是它流血了。」林惜白繼續哼唧哼唧,埋著頭不願意起來。
「過幾天就會好的。」楚澈聲音輕柔,耐心至極。
「騙人的。」林惜白道:「嶺南地熱,傷口易發,不僅不會癒合,估計還會感染。」
這裡畢竟是古代,醫療不發達,她甚至都有可能因為這個死掉。
一想到這裡,悲從中來。
「你為什麼要咬我?」
「我……」楚澈張了張口,說不出話,選擇沉默。
「你是看我不爽嗎?」林惜白問他。
「不是。」楚澈立刻反駁。
「那你就是嫉妒我。」林惜白忽然說道。
楚澈一時失語,嫉妒……嫉妒你什麼?
「你嫉妒我皮膚比你好。」林惜白自己為他找好理由。
這絕對不是楚澈的理由,楚澈繼續選擇沉默。
「看來不是。」林惜白有些失望的昂了一聲:「看來,你就是看我不爽。」
「回答的太快,反而沒有一點可信度。」
「楚澈,我哪裡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