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仙人

  靜觀其變。

  等待與不予理會,永遠是最高級的反擊。


  京中那些盛傳的什麼太子殿下睚眥必報的黑料……必然都是二皇子派人傳出來的,必然是。

  對於楚澈的沉寂,楚樂也有些不解,原以為對方會藉此機會瘋狂.抽絲剝繭,給自己狠狠的來一下,結果對方突然放手了?

  這根本不是楚澈的風格,楚樂並不相信,派人繼續盯著楚澈。

  第一日,楚澈去了尚書府,吃了林惜白新研製的糕點。

  第二日,楚澈去了尚書府,吃了林惜白新研製的甜品。

  第三日,也就是明天了。

  吃著廚子端上來的千篇一律的夏日飲品,楚樂惡狠狠的吩咐手下:「明日,給我更緊密的盯緊了他們,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等手下領命走開,楚樂想起楚澈這兩日的快活日子,對比一下心中淒悽然等回復的自己,只覺得手下用來解暑的冰飲味道更加離奇了。

  沒有甜品店裡弄出來的一半好吃。

  「來人,將廚子這個月的月薪扣掉一半的。」楚樂惡狠狠的吩咐下去。

  廚房裡,廚子滿心悲哀,只覺得前路無光。

  竟然用扣薪資來威脅,二殿下真是恐怖如斯!!

  無獨有偶,盯著楚澈的不止二殿下一個,軒轅寧也在派人密切盯著楚澈的行動軌跡。並為此深深擔憂著。

  與楚樂這個毫無誠信與良善的人合作坑楚澈並把自己深陷進去的行為讓他即便嘴上不說,心底也在隱隱後悔。

  楚樂能不能登上那個位子尚且是未知數,他現在最後還是先把楚澈這個太子籠絡住。

  蛋楚澈現在的行為卻讓他心生不好的預感。

  「哥。」軒轅曼走進來,少女一身熱烈的紅衣,膚色白皙,眉眼熱烈又純淨,像極了身有萬種風情卻偏偏涉世未深的狐妖。

  沒有人能抗拒得了這種美人。

  軒轅寧盯著妹妹,眼裡陡然變得灼熱起來。

  ——

  尚書府。

  深感自己拉cp大業進入瓶頸期的林惜白趴在石桌上,尖尖的下巴被壓出圓潤感,看起來可愛,卻又毫無精神。

  「城外有一竹林,溪水引與其上,夏來之際,有飛鳥停於林中,頗有清新之色,是文人騷客最愛之地。」楚澈看著少女,不動聲色道。

  林惜白:「文人騷客最愛,必然熱鬧之極,不想去。」

  楚澈道:「那是我的地方,可以隨意閉館封山。」

  林惜白頓時感慨:「不愧是一國太子,這銀子說不賺就……」

  楚澈即使打斷她的話:「裡面的竹子長得極好,不僅可以用來泡茶,還可以釀酒,有人在那埋了好幾罈子酒,味道極好。」

  「好耶!」提起酒,林惜白立刻精神起來,雙眼晶亮:「竹林什麼的,我最喜歡了!」

  翌日一早,太子的馬車就停在尚書府,停了大半個時辰。

  被親爹在外面盯著叫冬兒掀被子叫起來的林惜白非常不爽。

  但對著一臉慈愛的親爹不好發脾氣,於是拉著一張臉去對待楚澈。

  楚澈心裡暗失算了,面上卻毫無表情:「今日是大晴天,早點趕路會涼快許多。」再晚一些,太陽高照,林惜白會更不想出門的。

  林惜白振振有詞:「我們可以等下午,太陽落山了再去的。」

  「……」楚澈無言,心想太陽落山天都快黑了,他們還去看什麼,去山裡餵蚊子嗎?

  四匹良駒拉車,速度飛快,到的時候正是午時初,太陽照的天際一片耀目的白。

  林惜白拉開車帘子,看著那被曬的幾近皸裂的土地,身體感受著冷氣包圍的清爽感,只覺得自己下去會被一秒烤成金黃色的烤豬。

  她抬眼看著穿的極厚的楚澈:「屋內放冰了嗎?」

  如果沒放的話,她可以在車裡再等等,等冰塊融化,把屋子凍涼。

  「……」楚澈又心疼又好笑道:「行了,下來吧,早就準備好了。」請她過來,怎麼可能絲毫不做準備。

  「好的。」

  一刻鐘後,坐在冰塊旁邊,端著清涼的櫻桃沙冰碗,林惜白髮出了滿足的嘆息:「此生所求,不過如此舒爽感覺而已。」

  楚澈聽的好笑:「就這麼容易滿足?」

  林惜白實誠道:「沒有辦法,當下條件達不到,現在已經不錯了。」

  「冰貴而稀少,我們是官宦人家,才能如此享受,君不見那些平民百姓,面對再酷暑的天氣,也只能硬挨過去罷了。」

  而她上輩子就是萬千平民百姓中的一員,但她足夠幸運,出生在一個很好的時代。

  想到此,她微微帶了笑容:「現在你力量不足,等你登基後,可千萬不要忘記那些平民百姓啊。」

  雖然到那時候,她或許已經回家,看不到那種盛景了。

  「你倒是心懷天下。」楚澈看著她,目光一閃複雜之色。

  在其位謀其政,他有此種想法是理所當然,可林惜白……或許這就是自己覺得她特殊的原因吧。

  想到這,嘴角牽出一抹笑容:「你放心吧。」

  他是未來的皇帝,自然要為他的屬民負責。

  林惜白絲毫不懷疑他:「我對你超放心的。」

  用過冰碗,林惜白去睡了一覺,午後,被人領著去往竹林。

  「楚澈在搞什麼?」下人神神秘秘的笑著,一言不發,導致林惜白一臉懵逼。

  但是再遲鈍也知道前面是有驚喜等著自己,心不可避免的提了起來,蕩漾而期待。

  宅子在山腳,竹林卻是長了滿山,想看溪流潺潺,估計還是要爬山。

  竹林里一片陰涼,奈何路長,等到目的地的時候,林惜白已經出了一層的汗,臉也有點發熱。

  「到了。」手下低著頭退走:「姑娘自行進去即可,主子在裡面等您。」

  林惜白評價:「神神秘秘的。」

  腳步卻歡快起來,臉上帶著自己都未發覺的笑容,一路期待的往上走。

  隱隱有清越的琴聲傳來,竹林里瀟瀟,意境十分優美。

  終於來到一處。

  空白平地,有一白衣人坐在其間,手下一古琴,手法瀟灑的撥弄,有清脆瀟灑的琴聲自他手下傳來。

  身後是一道手臂寬的清泉,從山上潺潺流下,流水叮咚。

  連風也格外眷戀他,長袖漫捲,似有仙人下來。

  林惜白一時看呆。

  目光忽然瞥見一抹黑色,林惜白目眥盡裂,身形已快過大腦跑了過去:「小心——」

  「小心——」林惜白將楚澈撲倒,猝不及防,古琴隨之摔落。

  「沒事吧?」林惜白顧不得爬起來就去檢查楚澈的身體,手指扒領口。

  「等,等等。」楚澈呆了一瞬,狂喜過後,陡然反應過來,抓住林惜白的手,制止她的動作:「我沒事,你先……」起來。

  「沒事就好。」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後知後覺,林惜白臉紅成蝦子,連忙爬起來,手指頂著楚澈的胸口借力,尷尬羞澀的同時腦子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楚澈的身體挺……挺健康的。

  不愧是楚澈。

  黑衣人被守在暗處的人制服,短時間不敢再與楚澈說話,林惜白索性走過去:「他是什麼身份?」

  暗影:「估計是二皇子派來的人。」

  林惜白皺眉:「二皇子何時變得如此冒進?」

  直接刺殺,倒不像是二皇子的風格,而且……林惜白四周打量:「只有這一個人嗎?」

  不爽的踢了一腳黑衣人:「你還有多少同夥?」

  黑衣人被暗影制服的同時被打傷,此刻只覺得身體痛的難受,又挨了一腳,頓時更氣了:「沒有同夥,你們抓錯人了,我就是個路過的!」

  為了證明自己,他站起來,雙手展開:「你們可以查探,我身上連個武器都沒有,怎麼搞刺殺!」

  林惜白才不會去搜他,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抱肩道:「你說你是路過的你就是路過的了?」

  「須知對於猥瑣的人而言,想要殺人,那是什麼辦法都想的出來的!」

  黑衣人嘆服於她的利嘴:「我真的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來這裡,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林惜白嚴厲。

  黑衣人:「……」

  忽有腳步聲傳來,林惜白警惕的看過去,一紅衣人被丟在地上,身影看起來是極其熟悉的纖弱。

  抬頭的瞬間,林惜白一驚:「怎麼是你?」

  心裡卻在感嘆,好了,現在說是二皇子搞事,她也不懷疑了。

  軒轅曼苦笑一聲,慢慢爬起來:「林姑娘,你聽我解釋。」

  林惜白表情冷淡:「我就在這裡,你說。」

  軒轅曼一愣,驚異於她的冷淡。

  要知道之前林惜白對自己一直十分友善,哪怕是……哪怕是自己兄長做了那樣的事情,林惜白還是溫柔的態度,甚至十分憐惜自己。

  怎麼這回……態度這樣冷淡?

  把事情歸咎於林惜白不開心,軒轅曼笑容苦澀,慢慢解釋道:「我是來抓賊的。」

  「抓賊?」林惜白看了黑衣人一眼,面上帶了笑容,似乎又恢復之前的和善模樣。

  不同於軒轅曼立刻放下心來,楚澈一看林惜白這表情,就知道她心情不太好。清楚的知道原因,楚澈表示他有點樂見其成。

  心上人天生一副善良的性子,這是好事兒,但很多時候過於天真了,尤其在面對女性的時候,天然就會憐惜幾分。

  但事實上有些人配不上她的憐惜。

  軒轅曼就是其中一位。長於深宮的女人,表現的再孱弱,內心又能無害到哪裡去呢?

  能藉此事讓林惜白看清軒轅曼的真面目,今日也算不枉此行了。

  然而軒轅曼並不知道他所想,滿心的以為林惜白會一如既往的向著自己,因此解釋的十分簡短:「此人是一個賊,他偷走了我的東西,我是跟這他過來的。」

  「沒想到竟然衝撞了太子殿下的鳳駕,真是抱歉。」

  「既是為了抓賊,那自然可以酌情處理。」林惜白點點頭:「不知這賊偷了公主什麼東西呢?」

  軒轅曼臉色一紅:「應當,應當是錢袋子。」

  林惜白:「竟然偷錢,那確實該死。」

  目光轉向黑衣人,澄澈的眸子裡一片冰涼:「你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