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深吸了口氣，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
楚澈則是目視前方，腳步沒有停留，好像林惜白對他來說，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對不起。」
林惜白努力壓低了聲音，鼓起勇氣說了這三個字。
如果她到現在還看不出楚澈在幫她，那她的腦袋真的白長了。
楚澈微勾了下唇角，暗道，還算林惜白有點良心。
如果林惜白還是和他鬧騰，指責他的不是，那他真要考慮，是不是該不理會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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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新的證人，意味著案子偏離了他們控制。
那兩名官員，匆忙去找楚樂。
得知出了什麼事後，楚樂大發脾氣。
這幕府的人真是粗心，居然被抓到了把柄。
要是那兩個丫鬟交代了事實，那他豈不是要輸給楚澈？
「楚澈！」
楚樂發狠地叫了他的名字。
「二皇子，接下來該怎麼辦，還請您明示。」
兩個官員面露苦色，只覺得他們是最難做的。
一邊是楚樂，一邊又是楚澈，誰也得罪不起。
本來按照楚樂的意圖行事就行了，誰能想到楚澈突然橫插一腳。
這尚書府的小姐，實在有本事。
「你們先回去吧，本皇子會想辦法讓她們閉嘴的。」
楚樂打發了這兩個官員，他召來下人，要他們把慕雨涵的父親請到府內。
按照輩分，他要稱呼慕雨涵的父親一聲外公，但他有著皇族血統，見了面，也是慕大人向他行禮。
「你可知慕雨涵的兩個貼身丫鬟現在被關在大理寺的牢獄中？」
楚樂是質問的口吻。
慕大人當即愣住，「這，怎麼可能？」
「是楚澈的人把她們帶回京的，如此危險的人物，為何當初不處理乾淨？」
「我給了她們大筆錢財，兩人又都回的是鄉下。」
慕大人說著，嘆氣不已。
他當真是失策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兩人解決了。」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出真相。
慕大人對上他狠厲的眼神，他認同地點頭，「有什麼二皇子儘管吩咐，我絕對照辦。」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伺候慕雨涵的兩個丫鬟，被關在了林惜白的隔壁。
不過，她們兩人的待遇，是萬萬不能和林惜白比的。
到了中午，獄卒給林惜白送來了新鮮的飯菜，香味四溢，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廚的手藝。
而這兩個丫鬟，吃得就是稀粥和白飯。
但她們的注意力並不在吃食上，對她們來說，小命都要不保了，吃什麼哪還重要。
林惜白動了和她們搭話的念頭。
她把自己的膳食分享給她們，「要一起吃嗎？」
兩人知道她什麼身份，看她的眼神和看仇人似的。
「你們小姐人都沒了，她到底怎麼沒的，你們難道不清楚嗎？」
說起這個，林惜白可是問心無愧的。
倒是知情不報的，才是對不起死去的慕雨涵。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惜白猜到了她們會裝傻，她循循善誘，「你們都來這地方了，不會覺得自己還有自由吧？」
話落，她遞過去幾塊栗子糕。
「你們又沒犯十惡不赦的大罪，不會被砍頭的，但在那之前，你們如果什麼都不吃，可能會被餓死。」
林惜白說得煞有其事，「這大牢里餓死的人，可不是少數。」
兩人一聽死這個字，都被嚇得小臉一白。
林惜白輕笑一聲，「其實你們不用堅持，公道自在人心，這案子審到最後，一定會還我清白。」
有了今天這一出，她也有了底氣。
即便她的計劃不用施行，就靠這兩人，也能翻案了。
一個女子接過了她給的食物，但依然警惕著，不和她說話。
林惜白能理解她們的心情。
本來是收了錢辦事的，現在被抓了，該不該出賣給他們錢的主子，這可是大難題。
她們糾結是很正常的。
「別人不會好端端給你們錢財的，你們應該也知道，自己要保守的秘密，值那個價格。」
「你別說了！」
一人的心態接近崩塌的邊緣。
聽林惜白這麼說，恐懼感更是襲遍全身。
「你們不要誤會。」林惜白解釋道，「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該怎麼做，要你們決定。」
撂下這話，她就沒再搭理二人。
她回到床上躺著，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她這樣的狀態，對兩人來說就是一種刺激。
「我們該怎麼辦啊？」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要不我們乾脆招了吧？」
「你以為我們招了能有好日子過嗎？」
慕家在朝中有地位，他們如果背叛了慕家，恐怕出了大牢也活不成。
可是，林惜白背後也有人，她們同樣拗不過。
時間一晃天就黑了。
林惜白照舊有豐盛的晚膳。
她很客氣地給隔壁的兩人分了些。
本來還想和她們說，等出去後她請她們去自己開的酒樓吃大餐，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酒樓被封了。
這比她坐牢還令她痛苦。
「林小姐，如果我們交代了實情，你能保護我們周全嗎？」
一個丫鬟再三思慮過後，心下做了決定。
林惜白心下一喜，當即承諾，「當然，你們如果不信我，那太子殿下，你們總該相信吧，你們是他的人帶回京的，他的勢力比你們想得還要強大。」
「好，既然如此，那明日審訊時，我會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的。」
就這樣，她們達成了一致。
一想到案子很快就要結束了，林惜白莫名興奮。
夜裡，耳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林惜白翻了個身繼續睡。
畢竟是大牢不是自己的閨房，有動靜也很正常。
「啊!」
這好像是女人喊叫的聲音，聽到這裡，林惜白瞬間清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發現隔壁不知從哪來的黑衣人，其中一個伸手掐著那個丫鬟的脖子，而地上還倒著一個丫鬟，看上去已經沒了知覺。
「你們在幹什麼？住手！」
林惜白無比慌亂，她拔高音調沖外面喊，「快來人啊！殺人了！」
她故意吵鬧想吸引獄卒來，可旁邊的黑衣人，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裡。
「你還是省省吧，我們既然能進來，就說明沒人會管我們。」
他們繼續著手裡的動作，林惜白親眼看著那個丫鬟斷氣。
視覺衝擊太強烈，林惜白腦袋發暈，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等到有人來的時候，黑衣人已經消失了。
場面一片混亂。
林惜白暈倒在地，而那兩名丫鬟，已經沒氣。
楚澈迅速趕來大理寺的牢獄，法醫在旁檢查兩具屍體。
變故來得突然，楚澈原本安排了自己的人在看守，可那幾個人都中了蒙汗藥，現在還沒恢復意識。
這顯然是故意為之，能做到這種程度，也只有楚樂了。
「林惜白，醒醒。」
楚澈俯身把她抱到了床上，看著林惜白這副模樣，他的臉色不由變沉。
「太子殿下，大概半個時辰前，她們就被人掐死了。」
聽到這樣的答案，楚澈本該憤怒的，但他卻有一絲慶幸。
起碼林惜白安然無恙，沒有性命之憂。
方才的情況太過危急，如果那幫人是衝著林惜白拉的，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女子咽氣的一幕，還在林惜白的腦海里迴蕩。
一想到她就渾身發抖。
「怎麼了？」楚澈看見她的額頭出了層薄汗，他掏出手帕，動作溫柔地給林惜白擦汗。
林惜白猛地坐了起來，「她們死了！都死了！」
她明顯受了驚，說話都語無倫次的。
楚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是用手拍她的後背。
林惜白聞到了令她心安的味道，她埋頭在楚澈的胸前。
兩人肌膚相貼，楚澈的身形有著瞬間的僵硬。
牢房內的其他人都識趣地背過身，哪敢看如此親密的畫面。
林惜白漸漸回過了神，她急忙推開楚澈，「我，我不是故意的。」
「本宮沒要治你的罪。」
「太子殿下，我看到了，她們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有人怕她們說出真相。」
林惜白心頭百感交集。
她明明已經和她們商量好了，明天她們就會說出真相，而她也會保住她們的命。
可一夕之間，全都變了。
她後悔自己沒能及時通知楚澈，如果早點開堂，真相就會大白。
而且她眼睜睜看著兩人去世，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叫林惜白難以承受。
「我會調查的，你不用擔心。」
「可是，該怎麼辦啊，最關鍵的證人沒了，我，」
林惜白的嗓音帶著些許的哽咽，她覺得自己辜負了楚澈的好意，事情本可以不是這樣的。
「會有公道的，相信我，我不會冤枉好人。」楚澈揉了揉她的秀髮，無聲地給予著她安慰。
「太子殿下，李大人他們來了。」
有侍衛出聲提醒，楚澈急忙鬆開了林惜白。
「你在這好好待著，剩下的交給我。」
楚澈的話，仿佛帶有某種魔力。
林惜白聽了，真的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她心理上好像對楚澈有了依賴，有他在，就會感覺心安，好像再困難都不怕。
「把這裡封了，不許任何人進入，他們的屍體不能動。」楚澈一字一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