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隻手數不清

  林惜白和他槓了起來。

  太子又怎樣?她才不吃這一套!

  「你自己不走的話,本宮只好請尚書大人來接你了。」

  「不行!」林惜白想都不想就打斷了他的話,「這是我的事,和我爹爹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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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澈的眼底浮現出怒意,「關係大了。」

  「那你倒是說說,好讓我明白。」

  「說了你也不明白。」

  歸根結底,都是朝堂鬥爭之事。

  楚澈雖然還不清楚楚樂的意圖,但他能肯定的是,楚樂絕對不懷好意。

  讓林惜白住在這種地方,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他到底是放心不下的。

  而林惜白完全不懂他關心的點,她只是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哪怕她不待見楚樂,可是都答應了他,住也住下了,再改變主意這不合適。

  「多謝太子殿下的好意,我還是有判斷能力的。」

  「你是非得和我作對是嗎?」

  「沒有,別誣陷我。」

  林惜白說完就打了個哈欠,顯然是送客的架勢。

  楚澈目露凶氣,他生平第一次升出了後悔的情緒。

  他根本就不該來!

  林惜白壓根沒意識到她危險的處境,而他又不能把話說得太透徹。

  回到東宮後,楚澈徹夜難眠。

  他把身邊武功最強的暗影叫了出來,要對方保護林惜白。

  「太子殿下,二皇子府戒備森嚴,我很可能會被發現。」

  楚澈淡淡道,「無妨,他知道就知道了。」

  「是。」

  楚澈猜測,楚樂這般舉動,沒準就是在試探他。

  他雖是不想摻和其中,可他不能置林惜白的安危於不顧。

  他承認也好,不認也罷,林惜白已經成了他的軟肋。

  大理寺卿的官員隔天一早就來府里查案。

  林惜白還在沉睡中,迷迷糊糊被秦晚叫醒。

  「外面來人了,叫了你的名字,趕快出去看看吧。」

  秦晚催促著她。

  林惜白有起床氣,加上昨晚沒睡好,這會兒死死拽著被子,不想動彈。

  「惜白,別耍小孩子脾氣。」秦晚的聲音透著無奈。

  「我不想起床,他們這麼早來做什麼?閒的嗎?」

  秦晚拿她沒辦法,只得先叫下人打了水進來。

  差不多又睡了一炷香的時間,林惜白才勉為其難地下了床。

  她睡著和醒來完全是兩種狀態,方才還神志不清,現在一聽大理寺的官員來了,立刻變得緊張。

  「先前的有利證據,都是在馮諼那的,她一定會污衊你。」

  秦晚安慰她,「大理寺的人會公正查案,給我公道的。」

  會嗎?

  林惜白不敢肯定。

  即便大理寺受人信賴,可是鄭連城的案子到現在都沒個結果,而鄭連城本人沒有犯罪,只是皇家內部的鬥爭,牽扯到了他。

  誰知道忠勇侯府那邊會不會發力呢。

  林惜白想到不穩定的因素太多,好在楚樂給了她協助查案的權力。

  這樣,馮諼那邊動如果手腳,絕對過不去她這關。

  院子裡,當天碰過茶的下人正跪在大理寺的官員面前。

  正是她一口咬定,說是看見了秦晚下毒,才有了後面馮諼處罰秦晚的事。

  「回稟大人,奴婢真的沒有說謊,所言句句屬實,秦側妃心術不正,硬要為自己開脫,皇子妃寬宏大量,本都不想和她計較了,誰知她依然胡攪蠻纏。」

  她囉囉嗦嗦了一大堆。

  有人把她所說的話都記錄了下來。

  林惜白正巧過來,就聽她在說秦晚的不是。

  她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一個婢女,不是皇子妃的人,為何這般維護皇子妃?」

  「我,只是替皇子妃打抱不平。」

  「是嗎?你什麼身份,皇子妃什麼身份?用得著你打抱不平?」

  「林小姐,奴婢知道您是秦側妃的朋友,您肯定會護著秦側妃的。」

  說著,她先哭了起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林惜白冷笑了一聲,「只是讓你做個證,沒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的情緒從何而來啊?」

  「我,我是害怕。」

  「怕什麼?怕我嗎?那大可不必,我會公平公正的,只要你沒說假話,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林惜白幾乎可以確認她心裡有鬼,於是就先給了她個下馬威。

  總得先把她震懾住。

  辦案的官員掃了林惜白一眼,「這我便是尚書府的小姐吧?」

  「您眼神真好,正是我。」林惜白大大方方地同他打招呼,「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你沒見過我嗎?家妹和我提過你。」

  聽他這麼一說,林惜白頓時有了印象。

  這不就是姚甄的哥哥嗎?好像是叫姚斐來著。

  「姚大人好,這個案子,就麻煩您多多上心了。」

  林惜白心底樂開了花。

  沒想到老天爺都在幫她和秦晚,居然碰上了熟人。

  不對,她和姚斐並沒有交集,但她和姚甄關係不錯,回頭找找姚甄,就能在姚斐跟前混臉熟了。

  馮諼看到林惜白和姚斐相談甚歡的畫面,一股氣差點提不上來。

  這個林惜白到底哪來的本事?

  和她相識的世家公子,會不會太多了點?

  光是她知道的一隻手就數不清了。

  林惜白的後背感覺到一陣涼意。

  她一扭頭,就看到了馮諼。

  「原來是二皇子妃到了,現在正查案呢,您露面不太合適吧?」

  「林小姐這話何意?」

  林惜白笑著解釋,「就是你聽到的意思啊,你和晚晚都是涉案人員,都要避嫌的,晚晚早就回她的院子待著了。」

  她故意把馮諼和秦晚作對比。

  言外之意,她馮諼根本沒有秦晚懂規矩。

  馮諼長這麼大沒受過這種氣,她簡直把林惜白恨進了骨子裡。

  可是她已經不占上風,這會兒哪有反駁的餘地?

  「林小姐說的是,我只是過往看望客人的,既然林小姐在府內住得好,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我就不送二皇子妃了。」

  林惜白說著還對她揮了揮手。

  馮諼的臉都被氣黑了。

  「二皇子妃,您消消氣。」丫鬟在邊上勸著,「這個林惜白折騰不出風浪的,我已經把信送到您父親手中了,他們一定會幫您的。」

  馮諼嘆了口氣,「我能依仗的,也只有我的父兄了。」

  想到她之前皇帝為她和楚樂賜婚時,她百般欣喜。

  短短几日,她卻是徹底看開了。

  什麼寵愛不寵愛的,根本不是她想有就能有的。

  只有娘家的權勢,才是她的依靠。

  「先不急著回去,我要去看看秦側妃。」

  馮諼的眼底划過一抹狡黠之色,下人在前面為她帶路。

  此時秦晚正在院內研讀醫書。

  她本是想和林惜白待在一起的,但林惜白非要她避嫌,她閒來無聊,都不知該做什麼。

  聽聞腳步聲,她抬眼看去。

  「二皇子妃到。」

  秦晚起身行禮。

  馮諼沒讓她起來,接著徑直走向了秦晚坐的位置,她翻了翻秦晚看的醫書,意味深長道,「秦側妃懂得可真多。」

  「二皇子妃見笑了,只是隨便看看而已。」

  「無妨,你是認真的還是不認真的,我不關心,我只是來提醒你一句,做事要有分寸。」

  秦晚心頭一顫,「還請二皇子妃說明。」

  馮諼放下手裡的醫書,一字一句道,「還用我說明嗎?你和我裝什麼傻?」

  「我真的不懂二皇子妃所言。」

  「呵,你是想套我的話?你的心機可比不過林惜白,我忌憚她,但我不忌憚你,在這皇子府的後院,終究是我說了算的,等風波一過,秦側妃,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馮諼特意咬重了好日子這幾個字。

  秦晚瞬間會意。

  果然還是來威脅她的。

  她本意並不想和馮諼起多大的衝突,即便馮諼把她關進柴房,她也不想計較,只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驚動了大理寺,林惜白為此付出巨大,她不能寒了林惜白的心。

  「如果二皇子妃問心無愧,就算查下去又能如何呢。」

  「你這是在教訓我?」

  秦晚垂下了頭,「我不敢,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最後查明真相,也能給二皇子妃一個公道。」

  「好一個公道。」馮諼周身怒氣暴漲,「我倒要看看,她林惜白能把這齣戲唱成什麼樣!」

  話落,她氣勢洶洶走了。

  她的丫鬟卻留了下來,湊到秦晚耳邊低聲道,「秦側妃你應該學著聰明點,就算我們皇子妃對你做了什麼,她的娘家可是忠勇侯,你覺得會受到懲罰嗎?」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

  「看來秦側妃是想要逃避,有些話二皇子妃不方便說,只好由我這個下人來提點你,秦側妃,別忘了,你已經嫁入了二皇子府,而後院的女主人,可是皇子妃。」

  秦晚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在柴房險些喪命,如果不是惜白及時發現,我可能已經死了,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好怕的嗎?」

  對她來說,怎麼活都好。

  但無論如何,不能辜負真心對她的林惜白。

  「真是冥頑不靈!你遲早會後悔的!」

  秦晚繼續看起了自己的醫書,沒再同她講話。

  日落之際,林惜白累得腰酸腿疼的,她真是許久都沒好好活動過了,只是陪著姚斐在二皇子府逛了幾圈,就一點都不想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