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同樣意識到，她的法子，毫無用處。
再不轉變思路，那她就只能等著輸給楚澈了。
要知道，她接受賭注的初衷，可是為了討到好處的。
楚澈那麼精明，誰知道他會提什麼條件。
想想就可怕。
「既然這些婦人都說不通，我們可以拿她們的家人下手。」
林惜白想到了先前查到的信息。
店主和她說過，這些人家裡大都有欠債，男人們遊手好閒還愛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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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男人查，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隔天，林惜白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
月色落下，她悄悄出了尚書府。
要說京城內最大的花樓，非醉仙樓莫屬。
傳說那裡的姑娘們多得是天仙之容，琴棋書畫都不在話下，前去玩樂的，也都是生活優越之人。
林惜白還從沒去過。
只是她聽到的版本和大眾不太一樣。
據她所知，醉仙樓內部複雜，對不同顧客的服務還分著類。
比如最頂層，一般能見到各種有名氣的世家公子。
而一樓二樓，普通百姓也都能逛得起。
但這裡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接待女子。
所以林惜白只得換上了不合身的男裝。
「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是頭一次來我們醉仙樓吧？」
化著濃妝的老鴇在門口招攬顧客。
一見林惜白這麼白淨水靈，就越發熱情了。
林惜白還沒靠近她就聞見濃烈的脂粉味，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和對方拉開距離。
「小公子怎麼還害羞了？一個人來的嗎？我找幾個姑娘陪你怎麼樣？」
林惜白擺了擺手，生怕一出聲就暴露她的性別。
老鴇閱人無數，自是看出了林惜白的不對勁。
「這位公子既不是來玩樂的，那我就不能歡迎您了。」
林惜白當即被拒之門外。
還好她事先有所準備，拿出了一錠銀子，遞到老鴇手裡。
不料老鴇不僅沒收銀子，還拆穿了她的偽裝。
「我們這裡不是女子來的地方，請回吧。」
他們這裡時常發生正妻來大鬧的事，嚴重時還有人員傷亡。
為此加強了戒備，絕不能隨便把女子放進去。
林惜白不由愣住，她這可是精心打扮過的，這就被認出來了？
她乾脆也不再繼續裝，又拿出了一錠銀子給老鴇。
「我來這裡有事要辦，不會打擾你們做生意的。」
老鴇整張臉都寫滿了不信。
林惜白無奈了。
她正想辦法怎麼混進去時，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一扭頭，發現是楚風。
「你來這裡做什麼？」楚風打趣的口吻，「學男人逛窯子？」
「我和你們可不一樣，我是有正事辦的。」
他們兩人說話時，老鴇的眼睛一直盯著楚風手裡的扇子。
那上面有題詞，是皇家才有的。
老鴇瞬間就轉變了態度，「二位請進，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千萬別怪罪。」
？
林惜白滿腦子問號。
難道老鴇認出了楚風？
林惜白看向他的眼神多了絲莫名其妙的意味，仿佛在說「你是這的常客。」
楚風立刻黑了臉，「本皇子沒這份閒情逸緻，你別多想。」
「我想什麼了？你不用解釋，我懂的。」
楚風搖了搖頭，隨即岔開了話題，「你還沒說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林惜白神秘兮兮道，「是秘密。」
她憑藉印象，很快找到了目標之一。
只見那個身形臃腫，面色猥瑣的男人，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名女子，他的手不安分地在二人身上游移。
這一幕著實有點辣眼。
但林惜白也確認了她的猜測。
就這種欠債的人家，突然就有銀子來醉仙樓找女人，顯然是拿了不義之財。
「今晚你們把老子伺候高興了，想要什麼都有。」男人話語粗俗。
兩個女子故作嬌羞地推搡著他，見男人把銀子拿出來後，就主動給他倒酒。
林惜白一時愣住，感覺現在上前有點不是時候。
「這人和你什麼過節？」楚風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身後。
林惜白被他嚇了一跳，「你過來幹嘛？」
「幫你啊，這裡可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楚風撇了眼別處，似乎在暗示什麼。
林惜白沒懂他的意思，很快就有一個肥胖的男人走到了林惜白面前。
「小公子，來這兒找樂子嗎？要不要哥哥帶你玩？」
男人邊說話邊擠眉弄眼。
林惜白這一刻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她犯了什麼錯要被這樣對待？
「我對你沒興趣。」她眼神帶著股狠意。
可男人絲毫沒被嚇到，反而更來勁了，「小公子，我沒有惡意的，就是想帶你一起玩。」
「你離我遠點！」
「小公子怎麼能這樣對人家呢，人家是真的很喜歡你呢。」
林惜白差點被噁心到吐出來。
眼看著男人就要朝林惜白撲過來，楚風眼疾手快，一招就把他撂倒在地。
「你是誰？為什麼打我？」男人委屈巴巴的。
林惜白嗤道，「打得就是你，好端端騷擾我，信不信我廢了你！」
「小公子，我不敢了還不行嗎？」
實在聽不下去他這娘里娘氣的聲音，林惜白轉頭對楚風說道，「多謝了。」
「不用客氣，我說了，在這裡你總要用得著我。」
醉仙樓這地方比較特殊，官府一般不管，能碰上各種亂七八糟的人。
林惜白頓時妥協了。
雖然她實在不想和楚風有什麼關係，可楚風好歹也是四皇子，剛還幫了她，她也不能太過分。
「其實我來這兒很簡單。」林惜白指了指她方才盯著的男人，「就是他，我要從他嘴裡套話。」
「哦？」楚風不解。
林惜白乾脆簡單地解釋了一通。
當然，關於她和楚澈打賭的部分，她選擇略過。
「沒想到林小姐還挺聰明。」楚風罕見地誇起了她，「這個思路很正確。」
林惜白嘆了口氣，「想得容易做起來難，萬一這人什麼都不說，我也撬不開他的嘴。」
「一個好色之人，想讓他張嘴，還不容易嗎？」
楚風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林惜白勾唇一笑，有了個好主意。
此時，頂樓的廂房內，兩人正在對酌。
其中一個透過窗戶，看見個熟悉的身影。
「有個熟人，太子殿下要不要看一眼？」
楚澈面色凝重，沉聲道，「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這哪是玩笑呢，我說的這個可是對太子殿下來說很重要的人。」
楚澈俊眉微皺，他順著對面人的視線掃了一眼，表情瞬間大變。
對面的人大笑起來，「太子殿下這個反應，證明我說對了，她確實對你很重要啊。」
「你先在這裡等著。」
撂下這句話，楚澈就起身出了廂房。
醉仙樓這種地方，根本就不是女子該來的！
林惜白究竟又在胡鬧什麼？
而且他清楚地看到，下面不止林惜白一個人，居然還有楚風和她一起。
思及此，楚澈心下一陣煩躁。
可是快要靠近林惜白的時候，他不由頓住腳步，莫名冷靜了下來。
他是隱藏身份來醉仙樓的，今日的行蹤不能被太多人知曉。
如果就這樣同林惜白說話，必然會暴露。
楚澈稍加思索，又回了廂房內。
「怎麼這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把人一起帶上來呢。」
「我今晚找你，要談得並非我的私事。」
男人聞言笑意更深，「看來太子殿下也意識到您方才失態了，恕我直言，您現在可不該把心思放在除了朝堂之爭意外的事情上。」
楚澈眸光滲著冷意，「無需你提醒。」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即便我給您提了醒，您也不會在乎。」
「本宮自會有權衡。」
楚澈對林惜白的感情，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每次一面對林惜白，他的理智總會短暫地被感性控制，他何嘗不知這對他不利。
旁人說再多，又有何用？
「好吧，我就不為難太子殿下了，接著我們的正事，我已經拿到了鄭將軍沒有通敵的證據，可大理寺那邊效率極低，大都被二皇子收買了。」
審判鄭連城的時間漸漸臨近。
楚樂大婚當日，楚澈曾給他透了風聲。
他自然不是為了滅楚樂的威風，而是藉此確定他動了多少手腳。
如果無法扳回一局，洗清鄭連城的罪行，楚樂就會因此得勢。
「大理寺那邊，還需要太子殿下出力。」
楚澈點頭，「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請您把精力放在正事上，還不是考慮兒女情長的時候。」
如果是皇上賜婚的，楚澈沒動心的話，這就無所謂。
但誰讓楚澈偏偏就西皇上了那個林惜白呢。
不得不說，楚澈的品味，也是令他迷惑。
有了楚風的幫忙，林惜白事半功倍。
她收買了其中一個風塵女子，要對方套男人的話。
男人喝了酒，神志不清，邊調戲女子邊吹噓自己。
「你要是跟了爺，保證你往後吃香的喝辣的，爺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女子順著他的話問道，「您拿什麼養我啊？我可過不了苦日子。」
「苦日子？那都是過去了，現在爺翻身了，爺多了一大筆銀子，夠這輩子花了！」
「夠一輩子花？那得有多少銀子啊？爺您能不能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