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你想怎麼辦？」
兩人察覺到林惜白可能真不是說謊。
尚書府寵愛二小姐，那是出了名的，萬一真和他們計較起來，他們怕是吃不消。
方才還狂傲的兩人，頓時敗了。
而林惜白卻是穩居上風。
她靈機一動，一派認真地問道，「你們聊得關於鄭將軍被打入大牢的事，我沒聽錯的話，你們說，二皇子是主謀，對吧？」
兩人一聽被嚇得不輕，「林小姐，您聽錯了吧，我們沒說啊。」
早知道隔壁有人在聽牆角的話，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議論朝堂的事。
這會兒簡直場子都悔青了。
人家二皇子是皇上的兒子，他們能隨便編排人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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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承認？」林惜白嘆了口氣，「看來你們是一定要我把事情鬧大了。」
「不是的，林小姐，請您體諒體諒我們，我們是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你們都已經說過了，我只是求證一下而已。」
林惜白不肯退讓。
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兩人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林小姐，這是重大機密，您一個人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能去外面傳播啊。」
「你們放心，我也是惜命的。」
「其實我們的消息也不是百分百的正確，但鄭將軍被打入大牢，和陳公子關係不大，而是二皇子在發力。」
林惜白豎起耳朵聽著。
「二皇子惦記東宮的位置很久了，鄭將軍是太子的左膀右臂，這麼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兩人接下來又給林惜白長篇大論分析了一通。
無非就是強調牽扯多大，傳出去會掉腦袋這類威脅的言辭。
林惜白已經接受了這龐大的信息量。
她起了玩味的心思，笑著問眼前的兩人，「那你們是太子的人，還是二皇子的人啊？」
「我們什麼都不是。」
「對，我們只是個小官，哪有機會結識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呢。」
林惜白皺了皺眉頭。
所以這兩人僅僅是在嚼舌根是嗎？
雖然這兩人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但他們所言，林惜白是相信的。
有些事就算沒有刻意去了解，多少也是心裡有數的。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再像以前一樣了。
兩派鬥爭，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鄭連城那樣戰功赫赫的將軍都會被打入大牢，一個尚書府，豈不是更好對付嗎？
聯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林惜白不禁發抖。
楚澈兌現了他的諾言，讓楚瑾瑜見到了鄭連城。
不過不是以她九公主的身份，而是讓她打扮成了侍衛。
楚澈之前打點過，鄭連城在牢獄裡的待遇還是不錯，有單獨的床和房間，一日三餐，也不至於多難吃。
在回京之前，他就想到了這種事可能發生，於是早早地做好了心理準備。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楚瑾瑜。
「公主，你還好嗎？」
周圍的人都被支走了。
鄭連城大膽地握住了楚瑾瑜的手，他髒兮兮的臉上似乎落下了幾滴淚。
看著他這副模樣，楚瑾瑜心痛不已。
「我好，我什麼都好，但是，」楚瑾瑜啜泣著，「你不好，你一點都不好，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你，為什麼啊。」
她撲在鄭連城的懷裡，哭聲不斷。
鄭連城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慰她，「別擔心，我不會一直待在這裡的，照顧好自己，等我出去，好嗎？」
「我現在就想帶你出去，他們不能這麼對你。」
「別耍小孩子脾氣，難道你打算帶我越獄嗎？」
鄭連城為了緩和悲傷的氛圍，開起了玩笑。
楚瑾瑜卻是當了真，「好啊，如果你想的話，那我就帶你越獄。」
「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不管，我不能讓你出事。」
楚瑾瑜年少時就對鄭連城動了心，她喜歡的人，是個保家衛國的大英雄，兩人成親後，她連做夢都是笑著的。
可一夕之間，什麼都變了。
她自小就衣食無憂，從未受過委屈，眼下如何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我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皇上，莫須有的罪名，我不會認。」
「好，我相信父皇，我會想辦法來看你的。」
兩人見面的時間有限，這是楚瑾瑜答應了楚澈的。
如果被人發現她見鄭連城，皇上不會把她怎麼樣，但鄭連城就不同了。
哪怕百般想念，楚瑾瑜還是要壓抑自己的情緒。
目送她離開，鄭連城的臉色漸漸變暗。
方才他沒和楚瑾瑜說實話。
他在這大牢之中，所謂莫須有的罪名，只是表象而已。
本質就是楚澈和二皇子的鬥爭，而皇上顯然站在了二皇子這邊。
如果楚澈無法扭轉局勢，那麼沒人能救得了他。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娶了九公主，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不該跟著他受這份苦的。
楚瑾瑜回宮後大哭了一場。
接著又跑去了楚澈的宮殿。
「太子哥哥，你告訴我，有什麼辦法能夠幫連城洗清冤屈，不管是什麼我都可以去做。」
楚瑾瑜討厭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堂堂一國公主，連自己的駙馬都保護不了，這也太可笑了。
「你去看過他了吧？」楚澈冷聲問道。
楚瑾瑜點了點頭，「看過了，他一點都不好，可他卻還在安慰我，我都要心疼死了。」
「既然看過了，你怎麼還想著衝動，我說過，這件事你不能插手。」
「可是，太子哥哥，那你有辦法嗎？」
楚澈目光幽深，他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或許吧。」
「什麼是或許？連城他和你關係那麼好，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啊。」
「我心裡有數。」
只是當前的局勢，比起他離京之前變了太多。
楚樂風頭正盛，皇上又偏心，對他這邊實在不利。
當然，這些話沒必要和楚瑾瑜說。
這是他和楚樂的較量，短時間給鄭連城洗清冤屈雖困難，但徹底給他定罪也不是容易的事。
保證鄭連城在牢里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眼下讓楚澈心煩的，是另外一件事。
尚書府遲遲不給他回復，表現來看，似乎對他這個太子有意見。
挑了個日子，楚澈親自去了趟尚書府。
他打著處理公事的旗號，沒有遮掩自己的身份。
林文遠帶著府里的人親自迎接，規規矩矩行禮。
隊伍裡面，只有林惜白不大情願，動作敷衍得很。
楚澈沒和她計較，直接去了林文遠的書房。
「不知太子殿下駕到，臣未做準備，還請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林文遠保持著分寸，對楚澈帶有一種疏離感。
楚澈自是感覺到了。
但他也不好開門見山的問，而是兜起了圈子，不經意提到了陳國公府。
「聽聞陳國公府近來和你們走得很近，似乎有儘早成婚的意思，尚書大人怎麼看？」
林文遠稍作思索，「只是他們玩鬧罷了，算不得數的。」
「哦？玩鬧？所以林大人也知道，林小姐對這樁婚事並不滿意是嗎？」
「這個臣還沒問過小女。」
林文遠明白，楚澈這是在向他施壓，要他儘快和皇上提退婚的事。
但是站在他的角度，退婚不是輕易就能決定的。
「不如現在叫來問問，本宮可以為你們主持公道。」
楚澈著實是急了。
他的眼線匯報了楚樂近來的動靜，說他和陳雲間多次見面。
陳雲間是個聰明且有遠見的人，他選擇跟隨楚澈，箇中緣由，楚澈大概可以猜到。
畢竟在邊疆那會兒，陳雲間面上對他恭恭敬敬，可偶爾看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敵意。
皇上給陳雲間和林惜白指了婚，到目前為止，陳雲間是有優勢的。
「太子殿下，這是小女的私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林文遠說著又補了句，「您對惜白的照顧，尚書府無以為報，可惜白是自由的，我們也不能多加干涉。」
言外之意，給他們施壓沒用。
他們都聽林惜白的。
楚澈臉色不大好看，如果林惜白能乖乖聽他的，他何必繞這麼大個彎子。
雖說他和林惜白經歷了很多，可林惜白對他根本沒有男女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就動了心思的。
「小姐，您不去見見太子殿下嗎？我聽說太子殿下是為了您來的。」
冬兒興沖沖地跑進了林惜白的閨房。
林惜白放下手裡的最新款奶茶，她沒好氣道，「別聽他們亂說，我和楚澈什麼都沒有。」
「小姐，您都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字，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冬兒今天格外的八卦。
「其實太子殿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您可以考慮考慮。」
啊？
林惜白懵了，她考慮什麼？
先不說楚澈從沒對她表露過情感，就算他說了，那也不可能啊。
系統明明白白說了，楚澈的cp是江若棠，和她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個，林惜白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見楚澈一面的。
「太子殿下，留步。」
林惜白追了出去，好在楚澈還沒離開。
楚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又是毛毛躁躁的，走個路都不安分。
「我有話和你說！」
林惜白生怕他忽略了自己，腳上的步子又加快了速度。
不料，突然踩中了一顆石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