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散後,江若棠沒跟著丞相回丞相府,而是留了下來。
楚澈的路被她擋住,他便停下腳步。
「你想說什麼?」
這樣陌生又疏離的口吻,江若棠甚至有一瞬在懷疑,眼前的人,真的是楚澈嗎?
他們明明經歷了那麼多,他怎麼可以這樣對自己?
「太子殿下,」江若棠酷若冰霜的臉上竟是浮起了一抹笑意,「我以為您會娶我的。」
江若棠到底是沒辦法質問他。
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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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原因嗎?」楚澈不答反問。
他那雙鋒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
包括江若棠隱瞞他的那些事。
江若棠底氣不足,不經意避開了他的目光。
「或許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吧,當然,也可能是太子殿下心裡有了別人,早就把我忘了。」
楚澈俊眉微皺,「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他語氣強硬,像是在提醒。
江若棠頓了頓,又問道,「那太子殿下打算推遲婚事到什麼時候呢?您還沒說期限,我想心裡有個準備。」
「期限?」楚澈笑了,「你覺得,會有期限嗎?」
「太子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在羞辱我嗎?」
江若棠有種自尊被踩在腳下的感覺。
「如果太子殿下不願意,何不直接請皇上取消婚約呢,我現在就可以陪同太子殿下去找皇上。」
「因為我答應了一個人,我要娶你。」
但是,他沒說是什麼時候娶。
即便是推遲了,他承諾的,也實現了。
江若棠突然很羨慕林惜白。
明明這些是林惜白都不知情,她只是個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官家小姐,那懂得朝堂爭鬥,更別提和楚澈的能力並肩。
可就是這樣她看不上的林惜白,卻在楚澈心裡有了分量。
楚澈是什麼樣的人,他何時會聽誰的嗎?
就連皇上的話,也不見得他就百分百順從。
結果林惜白要他娶自己,他卻應了,哪怕他真正喜歡的是林惜白。
「太子殿下,現在的你,和我很像。」
他們一樣,愛而不得。
「江若棠,別發出這種感慨了,這不是你該說的話,還是你迫不及待在告訴我,是你背後的人把你改變成這樣的?」
楚澈語氣冷漠,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太子殿下不信我,那我還有什麼好說呢。」
江若棠話落,就從他眼前走過,結束了兩人的對話。
但在楚澈看來,她分明就是怕露餡然後落荒而逃。
他念著幾分舊情,到底是不想揭露江若棠如今真面目的。
可如果江若棠賊心不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而江若棠則還在賭。
她不信楚澈有她和楚樂勾結的證據,猜測是一回事,真憑實據又是一回事。
他們好歹相伴多年,想必楚澈是不會輕易給她定罪的。
不然現在的她,還如何能進入丞相府,又能被指婚給楚澈呢。
林惜白是和楚瑾瑜一同來到花園的。
可是她繞了一圈後,發現楚瑾瑜不見了。
周圍也沒看到宮人的影子。
夜色已深,月光灑在地上,有著微弱的光亮。
林惜白不由感到恐懼。
她只是又迷路了嗎?
在她準備大聲呼救時,突然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是誰?」
林惜白防備心很重,還特意鑽進了草叢裡。
看她這副模樣,楚澈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耍我?」
林惜白髮誓,如果不是因為楚澈有著太子的身份,她一定要揍他一頓!
「看來有些人永遠都不長記性,不管走過多少遍的路都會忘。」
「我又沒走過幾次,我在尚書府就不會迷路,是皇宮太大了好嗎?」林惜白為自己辯解。
楚澈笑而不語。
林惜白乾脆放棄了。
反正被楚澈嘲諷也不是一次兩次。
也不知道他堂堂太子,老是針對她做什麼。
不過,這會兒兩人碰了面,林惜白倒是想起一件事,關於江若棠殺了玲兒母親的,可她猶豫著不知該說不該說。
「在糾結什麼?你想說的,都寫在臉上了。」
楚澈出征之後,就專門叫人盯著林惜白。
她成天往丞相府跑,還和大理寺卿的小姐交好,她想做什麼,再明顯不過。
只是聽了些匯報,楚澈就心裡有數了。
但他卻不希望林惜白繼續追究下去。
「你的甜品店生意不好嗎?你要把心思都放在別的上,小心哪天關門。」
「你能別咒我嗎?我,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事情,你自己去慢慢發現吧。」
在林惜白看來,楚澈對江若棠有感情這是肯定的。
她怕自己說了江若棠不好的話,反而被楚澈覺得她是在挑撥離間。
她可沒那麼閒。
「麻煩太子送我回宮宴上吧,或者幫我找到九公主也行。」
不然就她一個人在這裡,怕是一晚上都出不去。
「宮宴結束了。」
「啊?這麼快?」
「我送你回尚書府。」楚澈說著,就邁開腳步往前走,像是在給她帶路。
林惜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送她回尚書府?
怎麼感覺有點曖昧呢?
「太子殿下,還是不打擾您了,您帶我出去,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行,林大人剛才囑咐了我,一定要我照看好你。」
楚澈又用了這個理由。
林惜白找不出破綻,因為林文遠確實是個會把她拜託給別人照顧的父親。
回尚書府的一路上,林惜白腦子裡一直在想那件事。
差點她就開口了,但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楚澈把她送進尚書府,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用輕功離開了。
好像他扮演的還真就是個護花使者的角色。
可是讓一國太子來保護她,尚書府真有那麼大的面子嗎?
林惜白想不通。
本想去問問林文遠,究竟有沒有讓楚澈照看她,但是府里的下人說林文遠已經睡下了,林惜白只好打消了念頭。
林惜北房間還亮著光。
他方才親眼看見了楚澈把林惜白送回來,聯想宮宴他向皇上請求的事情,一時之間,他不懂楚澈是何意思了。
「惜北,太子做事一定是有分寸的,時辰不早了,該睡了。」
陳舒芸肉眼可見,自從林惜北去了邊疆之後,以往不關注朝堂之事的林惜北,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在人前,他依然是那個文質彬彬的尚書府大公子。
但私下,他卻跟著林文遠,鑽研朝政之術。
陳舒芸以為他要進朝堂為官,但林惜北卻否認了。
他說,「我只是想保護好你們,不定什麼時候,就要變天了。」
而他作為尚書府的大公子,是肩上責任最重的那個。
林文遠年歲逐漸增長,操勞不得,周圍又虎視眈眈的,他不多上心怎麼行呢。
楚澈回了東宮之後,叫了人來,吩咐下去封鎖當初江若棠受傷一事的所有線索。
既然林惜白想查,那他就得斷了她的念想。
因為事實如何,他早就清楚了。
那確實是江若棠自己偽造的,為了證明她並沒背叛自己。
但她太著急了,反而導致露出了破綻。
也正是那件事,楚澈才徹底確認,原來江若棠早就是楚樂那邊的人了。
「太子殿下,這是二皇子拉攏官員的名單。」
一個暗影突然出現,把這段時間收集的信息交給了楚澈。
楚澈大概敲了敲,和他所想出入不大。
那些本就是牆頭草,先前想發設發在他這裡討便宜,見他不搭理,轉眼就成了楚樂的左膀右臂。
說到底都是群胸無墨水的人,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不過這份名單上,也不是沒有能讓他引起重視的。
比如,陳雲間。
這就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以陳雲間的智商不該做出歸順楚樂的事,那麼,楚樂是握了他什麼把柄呢?
「去查陳雲間和楚樂。」楚澈沉聲下了命令。
眨眼的功夫,暗影就消失了。
三日後,是鄭連城帶領其餘士兵凱旋的日子。
街上沒有那天迎接楚澈那般大的陣仗,商販們照舊擺攤,一切都恢復如常。
楚瑾瑜從宮裡溜了出來,看到這樣的場面,多少有點寒心。
「連城哥哥他也是大功臣,憑什麼太子哥哥就有那麼好的待遇?」
楚瑾瑜心裡一點都不平衡,為鄭連城覺得不值。
林惜白解釋道,「可能大家看臉吧,你太子哥哥那張臉確實長得很可以。」
「我不覺得,他才沒有連城哥哥英俊呢。」
對於楚瑾瑜這種情人眼裡出西施的行為,林惜白不想和她爭辯。
她也承認,鄭連城外形高大挺拔,是標誌的帥哥長相。
但是楚澈那傢伙的臉真的太逆天了,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紀,他也是要人氣爆棚的。
「不過沒關係,有我等著連城哥哥就好了,如果他看見我,一定很開心的。」
楚瑾瑜懷揣著幾個月的思念,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和鄭連城相見。
林惜白有種自己是來吃狗糧的錯覺。
可是兩人從白天等到晚上,小販們都收攤了,卻也沒見到鄭連城的蹤影。
「是不是路上耽擱了?還是改時間了?」林惜白疑惑地問道。
楚瑾瑜篤定地搖頭,「不會的,就是今天,我專門問了太子哥哥,還有父皇,他們都說是今天的,到底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