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陳雲間的難堪

  她總感覺陳雲間遲早會發現她。

  聽著外面的熱鬧聲,林惜白心情越發焦慮。

  她閒得發慌,乾脆練起了字。

  很難想像,她居然無聊到了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來打發時間。

  等到楚澈用完宴回到營帳時,林惜白已經倒在桌上睡著了。

  他看了眼林惜白的字跡,依然不滿意。

  虧得是他親手教的,這要傳出去豈不是丟他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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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

  楚澈剛把林惜白抱起來,打算把她放到床上去。

  外面突然響起了陳雲間的聲音。

  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誰啊?」

  林惜白揉了揉眼睛,不大清醒地說道。

  楚澈立即做出反應捂住了她的嘴巴。

  「恩?」

  林惜白又發出了鼻音。

  她是真困了,只感覺到自己在一個舒服的懷抱里。

  楚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萬一直接把林惜白這麼放下了,他不知道外面有陳雲間,萬一她等會兒醒來暴露呢。

  可是他剛回來沒多久,陳雲間可能有事同他商討,不見陳雲間也不大合適。

  無奈之下,他只能拔高音調對外說,「不知陳公子有何事?」

  「關於鄭將軍的事,臣找到了新的線索,有幾處疑惑想問問太子殿下。」

  果然是和鄭連城有關的。

  楚澈猜得不錯。

  耳邊的聲音突然變大,林惜白的睡眠被打斷了。

  她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還被楚澈抱著,而且楚澈的表情似乎很奇怪。

  這是怎麼了?

  「別出聲。」

  楚澈的聲音很輕,他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另一道聲音。

  「如果太子殿下有別的事,臣就先走了。」

  陳雲間!

  他怎麼會在?

  楚澈把她放在床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轉身到了外間。

  「臣是不是打擾了太子殿下?但突然有了新的線索,不找太子殿下的話,臣一人也做不了主。」

  陳雲間躬身表示歉意。

  楚澈自然不能怪他,否則就承認剛才有貓膩。

  軍營內的人,到底是和陳雲間不同的。

  他們不管私下如何猜測,都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可陳雲間,某種程度來說,和他是站在相反面的。

  「陳公子既然來了,那還請有話直說。」

  楚澈倒了杯茶,他細細品著。

  陳雲間邏輯通順的把他的收穫說了一遍,不是什麼重大的發現,這點倒是叫楚澈鬆了口氣。

  同時他對待鄭連城的態度也很溫和。

  楚澈一時之間,對陳雲間越發看不透。

  幾乎每日都會有京城的秘密信件到他的手裡,陳雲間和二皇子屢次見面的事,也沒能瞞過他。

  楚澈擔心的是,他早已成為了二皇子陣營里的人。

  那麼陳雲間這一系列舉動,絕對城府極深。

  「臣想說的就是這些,不早了,臣就不打擾太子殿下休息了。」

  陳雲間沒有久留。

  他轉身的剎那,眸光突然變得冷漠至極。

  因為他在剛進來那會兒,確確實實聽見了林惜白的聲音。

  他很肯定自己不會聽錯。

  晚上用宴時,他有聽到士兵們打趣,說是楚澈的營帳中有美嬌娘,軍中之人大多粗糙,喝了酒之後更是沒什麼忌憚。

  那時陳雲間便覺得不對勁。

  但他不敢相信,林惜白怎麼能住進了楚澈的營帳呢?

  她是尚書府的二小姐,而且還同和自己有婚約,她不是能隨便和男人交好的身份。

  她這般行為,就是連同楚澈一起在給他難堪。

  思及此,陳雲間捏緊了拳頭。

  林惜白總算鬆了口氣,她掀開帘子看了看,確認沒有陳雲間的身影。

  「我能出去嗎?」

  他出聲詢問楚澈的意見。

  楚澈沉聲道,「你又要幹什麼?剛才情況有多危急你知道嗎?」

  「我,」林惜白慚愧地低下頭,「我哪知道陳雲間會進來,我真的太困了,一醒來就,」

  解釋了一半,但她意識到著實她的問題,就不再說了。

  「往後你都要長點記性,只要陳雲間還在軍營,你就不會有行動自由這回事。」

  「我明白了。」

  方才的兇險,算是給林惜白上了一課。

  「可是,」林惜白依然心有擔憂,「我覺得如果他一直不離開,我很難瞞住的,要不您偷偷送我離開?」

  楚澈冷冷地瞪她一眼,「你不怕再被人劫一次嗎?」

  林惜白嚇得抖了抖,她心有餘悸,但還是弱弱地問,「你的人不是很厲害嗎?」

  「再厲害也可能會有意外發生。」

  比起別人,在保護林惜白的問題上,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好吧,那我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仔細想想,這些日子以來,楚澈對她挺好的,除了不能給她自由,其他也都算是有求必應。

  林惜白對他心存感激,也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惜白幾乎都沒離開內間。

  陳雲間雖是確定了她的位置,但到底身份有別,一次都沒見上林惜白。

  直到一日,楚澈率軍作戰。

  林惜白找人打聽了一番,說是陳雲間也跟著去了。

  她許久沒呼吸過新鮮的空氣,便想著出去放個風。

  誰知竟然有詐。

  她才剛到一片空地,就看見了陳雲間。

  林惜白的大腦有著一瞬的空白。

  她拔腿就要離開。

  可是陳雲間卻加快了步伐朝她走去。

  「這位小姐,在下總覺得你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林惜白接不住陳雲間的話,她怔了怔,故意啞聲道,「公子認錯了,我並不是楚國人。」

  「那請問小姐是哪裡人?」陳雲間追問,他的語調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

  林惜白敷衍道,「我和公子並不熟,可以不說嗎?」

  「當然可以,小姐是太子殿下的人,我不過一個臣子,倘若小姐將來成了太子的妃子,臣可是要向您行禮的。」

  聽到這裡,林惜白突然一陣咳嗽。

  這個陳雲間說話可真是一針見血,還是那麼歹毒!

  誰要給楚澈當妃子了?

  她這都是不得已的好嗎?

  「小姐是染了風寒嗎?臣隨身帶了些藥方來,要不拿給小姐?」

  「不用了,我就是乏了,回去休息會兒就好。」

  林惜白說完這話,顧不得其他,急忙小跑著離開。

  陳雲間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太熟悉林惜白的身影了,即便她穿著素淨的服裝,戴上了面罩,他也一眼就認得出。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林惜白以身犯險趕赴邊疆,竟然只是為了待在楚澈身邊。

  難道她與楚澈真的?

  陳雲間不敢再想下去。

  這天,楚澈打了勝仗回來,軍中準備慶祝,鼓舞士氣,晚上還安排了表演的節目。

  林惜白藏在內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見到楚澈穿著常服進來,她就猶豫要不要自己和陳雲間見面的事告訴他。

  「嘶。」

  突然,楚澈悶哼出聲。

  「你怎麼了?」林惜白關心地問道。

  楚澈沒回應,他脫下了外袍,還滲著血的傷口就這樣暴露在外。

  林惜白被嚇得愣住。

  「怕什麼?」楚澈無所謂的口吻,「這是戰爭,刀劍無眼,受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林惜白轉過頭不再去看,「你怎麼不叫軍醫來處理?」

  雖然她這些日子也見了一些觸目驚心的畫面,可是楚澈的傷口就這麼明晃晃在她眼前,作為一個現代人,那種戰爭的殘酷感直直擊人她的內心。

  實在太可怕了!

  但楚澈卻雲淡風輕地說,「不是什麼大傷,不值得叫軍醫。」

  話落,他便拿出個小箱子,給自己上起了藥。

  林惜白光是看著就覺得疼,可他眉頭都不眨一下。

  怎麼說他也是養尊處優的太子,居然會毫無反應嗎?

  「我來幫你吧。」

  林惜白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楚澈詫異地看向她,「你會嗎?」

  「我,我可以試試。」

  她當然是不會的,但是背後也有傷口,她覺得楚澈想要碰到很困難,既然她看到了,什麼都不做豈不是顯得她很冷漠嗎?

  「好。」

  楚澈一口應下了。

  他轉過身,整個後背在林惜白的眼裡放大。

  林惜白咽了下口水,不得不說,楚澈的身材真是太絕了。

  肌肉分明,膚色還白嫩,這放到二十一世紀的話,絕對是黃金比例的模特。

  「你在發什麼愣?」

  楚澈出聲催促。

  林惜白用手沾了些藥,她輕輕地塗在楚澈的傷口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感覺楚澈的身體抖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間。

  「好了嗎?」

  「你不要急,我是新手,第一次做這種事,你催的話我指不定會上錯藥。」

  林惜白的節奏險些被他打斷。

  楚澈之後便不再說話。

  藥上好後,他把衣服拉起來,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倒是林惜白心裡感覺怪怪的。

  她和楚澈之間的相處,界限兩個字,似乎消失了。

  明明男女有別,而且她的任務還是給楚澈找到他的姻緣,可她自己卻能很自然地做到和楚澈親密。

  難道是他們的友誼升華了?

  林惜白這樣猜想。

  「今夜外面有設宴,還安排了表演的節目,你不能參加,但我叫人做了你愛吃的點心,等會兒就給你送來了。」

  林惜白點了點頭,有些遺憾。

  「還是小心為上得好,陳雲間可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