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感覺陳雲間遲早會發現她。
聽著外面的熱鬧聲,林惜白心情越發焦慮。
她閒得發慌,乾脆練起了字。
很難想像,她居然無聊到了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來打發時間。
等到楚澈用完宴回到營帳時,林惜白已經倒在桌上睡著了。
他看了眼林惜白的字跡,依然不滿意。
虧得是他親手教的,這要傳出去豈不是丟他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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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楚澈剛把林惜白抱起來,打算把她放到床上去。
外面突然響起了陳雲間的聲音。
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誰啊?」
林惜白揉了揉眼睛,不大清醒地說道。
楚澈立即做出反應捂住了她的嘴巴。
「恩?」
林惜白又發出了鼻音。
她是真困了,只感覺到自己在一個舒服的懷抱里。
楚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萬一直接把林惜白這麼放下了,他不知道外面有陳雲間,萬一她等會兒醒來暴露呢。
可是他剛回來沒多久,陳雲間可能有事同他商討,不見陳雲間也不大合適。
無奈之下,他只能拔高音調對外說,「不知陳公子有何事?」
「關於鄭將軍的事,臣找到了新的線索,有幾處疑惑想問問太子殿下。」
果然是和鄭連城有關的。
楚澈猜得不錯。
耳邊的聲音突然變大,林惜白的睡眠被打斷了。
她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還被楚澈抱著,而且楚澈的表情似乎很奇怪。
這是怎麼了?
「別出聲。」
楚澈的聲音很輕,他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另一道聲音。
「如果太子殿下有別的事,臣就先走了。」
陳雲間!
他怎麼會在?
楚澈把她放在床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轉身到了外間。
「臣是不是打擾了太子殿下?但突然有了新的線索,不找太子殿下的話,臣一人也做不了主。」
陳雲間躬身表示歉意。
楚澈自然不能怪他,否則就承認剛才有貓膩。
軍營內的人,到底是和陳雲間不同的。
他們不管私下如何猜測,都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可陳雲間,某種程度來說,和他是站在相反面的。
「陳公子既然來了,那還請有話直說。」
楚澈倒了杯茶,他細細品著。
陳雲間邏輯通順的把他的收穫說了一遍,不是什麼重大的發現,這點倒是叫楚澈鬆了口氣。
同時他對待鄭連城的態度也很溫和。
楚澈一時之間,對陳雲間越發看不透。
幾乎每日都會有京城的秘密信件到他的手裡,陳雲間和二皇子屢次見面的事,也沒能瞞過他。
楚澈擔心的是,他早已成為了二皇子陣營里的人。
那麼陳雲間這一系列舉動,絕對城府極深。
「臣想說的就是這些,不早了,臣就不打擾太子殿下休息了。」
陳雲間沒有久留。
他轉身的剎那,眸光突然變得冷漠至極。
因為他在剛進來那會兒,確確實實聽見了林惜白的聲音。
他很肯定自己不會聽錯。
晚上用宴時,他有聽到士兵們打趣,說是楚澈的營帳中有美嬌娘,軍中之人大多粗糙,喝了酒之後更是沒什麼忌憚。
那時陳雲間便覺得不對勁。
但他不敢相信,林惜白怎麼能住進了楚澈的營帳呢?
她是尚書府的二小姐,而且還同和自己有婚約,她不是能隨便和男人交好的身份。
她這般行為,就是連同楚澈一起在給他難堪。
思及此,陳雲間捏緊了拳頭。
林惜白總算鬆了口氣,她掀開帘子看了看,確認沒有陳雲間的身影。
「我能出去嗎?」
他出聲詢問楚澈的意見。
楚澈沉聲道,「你又要幹什麼?剛才情況有多危急你知道嗎?」
「我,」林惜白慚愧地低下頭,「我哪知道陳雲間會進來,我真的太困了,一醒來就,」
解釋了一半,但她意識到著實她的問題,就不再說了。
「往後你都要長點記性,只要陳雲間還在軍營,你就不會有行動自由這回事。」
「我明白了。」
方才的兇險,算是給林惜白上了一課。
「可是,」林惜白依然心有擔憂,「我覺得如果他一直不離開,我很難瞞住的,要不您偷偷送我離開?」
楚澈冷冷地瞪她一眼,「你不怕再被人劫一次嗎?」
林惜白嚇得抖了抖,她心有餘悸,但還是弱弱地問,「你的人不是很厲害嗎?」
「再厲害也可能會有意外發生。」
比起別人,在保護林惜白的問題上,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好吧,那我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仔細想想,這些日子以來,楚澈對她挺好的,除了不能給她自由,其他也都算是有求必應。
林惜白對他心存感激,也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惜白幾乎都沒離開內間。
陳雲間雖是確定了她的位置,但到底身份有別,一次都沒見上林惜白。
直到一日,楚澈率軍作戰。
林惜白找人打聽了一番,說是陳雲間也跟著去了。
她許久沒呼吸過新鮮的空氣,便想著出去放個風。
誰知竟然有詐。
她才剛到一片空地,就看見了陳雲間。
林惜白的大腦有著一瞬的空白。
她拔腿就要離開。
可是陳雲間卻加快了步伐朝她走去。
「這位小姐,在下總覺得你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林惜白接不住陳雲間的話,她怔了怔,故意啞聲道,「公子認錯了,我並不是楚國人。」
「那請問小姐是哪裡人?」陳雲間追問,他的語調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
林惜白敷衍道,「我和公子並不熟,可以不說嗎?」
「當然可以,小姐是太子殿下的人,我不過一個臣子,倘若小姐將來成了太子的妃子,臣可是要向您行禮的。」
聽到這裡,林惜白突然一陣咳嗽。
這個陳雲間說話可真是一針見血,還是那麼歹毒!
誰要給楚澈當妃子了?
她這都是不得已的好嗎?
「小姐是染了風寒嗎?臣隨身帶了些藥方來,要不拿給小姐?」
「不用了,我就是乏了,回去休息會兒就好。」
林惜白說完這話,顧不得其他,急忙小跑著離開。
陳雲間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太熟悉林惜白的身影了,即便她穿著素淨的服裝,戴上了面罩,他也一眼就認得出。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林惜白以身犯險趕赴邊疆,竟然只是為了待在楚澈身邊。
難道她與楚澈真的?
陳雲間不敢再想下去。
這天,楚澈打了勝仗回來,軍中準備慶祝,鼓舞士氣,晚上還安排了表演的節目。
林惜白藏在內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見到楚澈穿著常服進來,她就猶豫要不要自己和陳雲間見面的事告訴他。
「嘶。」
突然,楚澈悶哼出聲。
「你怎麼了?」林惜白關心地問道。
楚澈沒回應,他脫下了外袍,還滲著血的傷口就這樣暴露在外。
林惜白被嚇得愣住。
「怕什麼?」楚澈無所謂的口吻,「這是戰爭,刀劍無眼,受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林惜白轉過頭不再去看,「你怎麼不叫軍醫來處理?」
雖然她這些日子也見了一些觸目驚心的畫面,可是楚澈的傷口就這麼明晃晃在她眼前,作為一個現代人,那種戰爭的殘酷感直直擊人她的內心。
實在太可怕了!
但楚澈卻雲淡風輕地說,「不是什麼大傷,不值得叫軍醫。」
話落,他便拿出個小箱子,給自己上起了藥。
林惜白光是看著就覺得疼,可他眉頭都不眨一下。
怎麼說他也是養尊處優的太子,居然會毫無反應嗎?
「我來幫你吧。」
林惜白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楚澈詫異地看向她,「你會嗎?」
「我,我可以試試。」
她當然是不會的,但是背後也有傷口,她覺得楚澈想要碰到很困難,既然她看到了,什麼都不做豈不是顯得她很冷漠嗎?
「好。」
楚澈一口應下了。
他轉過身,整個後背在林惜白的眼裡放大。
林惜白咽了下口水,不得不說,楚澈的身材真是太絕了。
肌肉分明,膚色還白嫩,這放到二十一世紀的話,絕對是黃金比例的模特。
「你在發什麼愣?」
楚澈出聲催促。
林惜白用手沾了些藥,她輕輕地塗在楚澈的傷口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感覺楚澈的身體抖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間。
「好了嗎?」
「你不要急,我是新手,第一次做這種事,你催的話我指不定會上錯藥。」
林惜白的節奏險些被他打斷。
楚澈之後便不再說話。
藥上好後,他把衣服拉起來,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倒是林惜白心裡感覺怪怪的。
她和楚澈之間的相處,界限兩個字,似乎消失了。
明明男女有別,而且她的任務還是給楚澈找到他的姻緣,可她自己卻能很自然地做到和楚澈親密。
難道是他們的友誼升華了?
林惜白這樣猜想。
「今夜外面有設宴,還安排了表演的節目,你不能參加,但我叫人做了你愛吃的點心,等會兒就給你送來了。」
林惜白點了點頭,有些遺憾。
「還是小心為上得好,陳雲間可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