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卸磨殺驢

  對此,林惜白表示非常的不屑。

  楚澈下馬,走到林惜白面前。

  周圍姑娘家齊刷刷的望向她,林惜白已經感受到無數雙惡狠狠的眼睛正瞪著自己,像是要把她給活吞了。

  林惜白渾身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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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見楚澈走近,林惜白不適,朝後退了一步。

  「不是你在城門口等我嗎?」楚澈面色淡然。

  林惜白心虛。

  她確實是在等楚澈,這話說的沒錯。

  可要是早知道這麼多人都在等著送楚澈一程,林惜白死也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她懷疑自己這時要是真問楚澈算不算和江若棠成了親,楚澈殺的第一個人可能就是她。

  「我沒什麼事情,就是……」林惜白大腦飛速運轉,在思索該怎麼回答。

  「你放心,你的忙我一定會幫。」楚澈以為林惜白在說上回的事情。

  林惜白原本還沒想到這兒,聽楚澈提及,她又開始納悶了。

  所以楚澈說的幫忙,到底是幫的什麼忙。

  「但不是現在。」楚澈對林惜白說道。

  話音剛落,楚澈轉身又回到馬上。

  林惜白甚至來不及說一個字,就眼睜睜看著楚澈出了城門。

  趁眾人都只顧著巴巴望向楚澈,想著多看楚澈兩眼,林惜白佝僂身子退出了人群之中。

  再待久點,她怕自己會被那些個姑娘家的口水給淹死。

  一個兩個如狼似虎,只差衝上去喊楚澈相公了。

  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

  江若棠妝容未卸,明媚容顏同現下的悵然若失好不般配。

  嬤嬤站在門口觀望多時,也不好開口寬慰。

  江若棠就這樣怔怔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知不覺看了許久。

  天色漸晚,江若棠不吃不喝,也不與人說話。只呆愣坐在梳妝檯前,猶如被人抽了七魂六魄。

  嬤嬤手裡端著幾碟飯菜,腳步放輕進到房間。

  「小姐,您吃點東西吧。」嬤嬤小聲道。

  「好。」江若棠應下。

  可她口頭上答應,身子卻是未曾動分毫。

  嬤嬤無奈,轉身退下。

  「孫姨。」江若棠忽然喊住嬤嬤。

  嬤嬤停下腳步。

  「奴婢在。」她畢恭畢敬,向江若棠點頭。

  「你過來下。」江若棠吩咐。

  嬤嬤乖乖走到江若棠面前。

  江若棠一句話沒說,她站起身,身子往嬤嬤方向湊近了些。

  「唔。」

  嬤嬤想叫,可江若棠一隻手將她嘴巴捂住,嬤嬤叫不出聲音來。

  江若棠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枚簪子,而簪子另外一頭,在嬤嬤的胸口。

  緊接著,江若棠抽出簪子,嬤嬤重重倒地。

  「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

  江若棠扯開嗓子大吼。

  不過一會兒,十幾個小廝急匆匆的趕來。

  只見江若棠坐在地上,手上有道三指長的傷口,正往外源源不斷流血。

  旁邊,嬤嬤已經沒了氣息。

  丞相得知消息後,很快跑到江若棠的房間。

  江若棠看上去虛弱無比,正躺在床上靜心休息。

  「若棠。」許川海著急不已,很是害怕江若棠出什麼事情。

  先不說仁義道德,江若棠是皇上安置在丞相府的人,許川海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敢怠慢了皇上的意思。

  萬一皇上知道江若棠又遭遇性命危險,豈不是會連累到丞相府。

  「你怎麼樣了?還好嗎?」許川海關心詢問。

  江若棠咳嗽了好幾聲。

  「我不過是被人劃傷了手臂,沒什麼大礙。」江若棠輕聲道。「只是孫姨……」

  江若棠眼圈泛紅。

  「她為了救我,結果被歹徒毒害,最終是未能逃脫過去。」江若棠連聲嘆氣,臉上掛著無奈和痛惜。

  「孫嬤嬤我已經派人葬去了後山,你別要擔憂。當務之急是照顧好自己身子,別再有損傷。」許川海安撫江若棠的情緒。

  「許大人。」

  江若棠抬頭,許川海四目相對。

  「我昨日知曉,孫姨有個女兒,也在府中做事?」江若棠問許川海。

  「是的,人叫海棠,年紀只有十二三歲。」許川海實話實說。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如把海棠留在我身邊,一來我本就缺人照料,二來孫姨遇害有我一份罪過,我替她照顧女兒,也算是了卻我身上罪孽。」江若棠順勢提議,讓海棠做她的貼身丫鬟。

  江若棠提的理由應當,許川海沒什麼理由不答應。

  海棠很快被招呼來江若棠的房間。

  母親才去世,海棠仍沉浸在悲傷中,見到江若棠也是怯生生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愣著做什麼,快向小姐行禮啊。」身後年長的丫鬟催促海棠。

  「沒事。」江若棠開口,替海棠說話。

  隨即她望向海棠,用極溫柔的語氣招呼海棠過來。

  海棠怯生生的,不敢不答應。

  她才十二歲,她懂什麼。

  「你娘以前是跟的我,你以後也跟著我。」江若棠耐心告訴海棠。

  海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你名字太過大氣,你壓不住,我給你取了個新名字,叫鈴兒,鈴鐺的鈴,如何?」江若棠詢問海棠的意見。

  海棠這名字就是胡亂取的,現在江若棠說要重新給她取名字,海棠全然不知所措。

  「不喜歡嗎?」江若棠挑眉。

  「喜歡。」海棠點頭。

  江若棠滿意的笑了笑,伸手揉鈴兒的頭髮。

  那枚帶血的簪子被江若棠藏在被子裡。

  楚澈臨時改變行程,大婚當日帶兵前去邊疆,他和江若棠這婚事就算是沒能辦成。

  最慘的人除了江若棠,就是林惜白了。

  還以為馬上就能回二十一世紀,林惜白提前安置好了一切,活脫脫跟立遺囑似的,寫了好長一封信。

  先是感謝大家照顧,後又是分配起自己底下的店鋪和留下來的銀子了。

  好在林惜白沒來得及交給林文遠,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林惜白給陳舒芸寫了一封信,卻是收不回來了。

  她若是回二十一世紀,最放心不下的除了親戚朋友會不會難過,就是林惜北和陳舒芸的感情。

  他們兩個還是林惜白撮合的第一對情侶,林惜白不想最後斷了也是因為她。

  再說,林惜北那麼喜歡陳舒芸,林惜白怎麼捨得讓最疼愛自己的哥哥難過呢。

  信中林惜白承認了自己過錯,並真誠希望陳舒芸能夠回來。

  沒想到信前兩天送出去,今日陳舒芸就真回了尚書府。

  彼時林惜白正望著空蕩蕩的衣櫃發呆。

  為了多剩點錢,林惜白甚至賣了自己的衣裳。

  反正這些留著日後也沒人會穿了。

  誰知道啊,人算不如天算,林惜白還得在這兒待上幾個月。

  所以她該如何向林文遠解釋,自己為什麼一件衣服都沒了呢。

  就說被人偷了?

  不現實,這裡可是尚書府,哪有小偷放著金銀珠寶不偷,偷女人的衣服的。除非是變態。

  「小姐!」

  聽見冬兒喊她,林惜白立即關上衣櫃。

  「小姐,少爺叫您去大廳一趟。」冬兒向林惜白稟報。

  「我哥?」林惜白屬實沒能料到。

  自從陳舒芸走後,林惜北就再也沒有和林惜白說過話。

  主要林惜北也忙得很,經常連著好幾天見不到人。

  「還有少夫人。」冬兒笑嘻嘻的。

  「嫂嫂回來了?!」林惜白眼睛一下子瞪得渾圓。

  冬兒點頭後,林惜白三步並作兩步衝去了大廳。

  陳舒芸回尚書府,就意味著她和林惜北的關係能夠和好如初。林惜白怎能不開心,她都快開心死了。

  孩子沒了林惜白救不回來,可到底是活著的人最重要。只要林惜北和陳舒芸好好的,日後還能有孩子。

  到時候尚書府沒了她林惜白這個大麻煩,陳舒芸的孩子一定不會有事。

  林惜白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了大廳。

  於是乎,在上最後一節梯子的時候,林惜白摔了個狗吃屎。

  許久不見,林惜北和陳舒芸再見到林惜白,她居然是趴著的。

  還能有什麼事情比這個更丟臉!

  「對……對不起。」林惜白迅速站起身,沒來得及拍拍身上的灰塵,就先向兩人道歉。

  「疼嗎?」陳舒芸關切詢問。

  「沒事沒事。」林惜白不以為意。

  「從前那個不可一世驕傲的林家二小姐去哪裡了?怎麼變的如此唯唯諾諾?」林惜北似笑非笑望向林惜白。

  言語這般嚴肅,聽起來卻是十分寵溺。

  仍然是熟悉的感覺,林惜白抽了抽鼻子,竟有些想要落淚。


  說罷,林惜北轉頭與陳舒芸相視一笑。

  見到此幕,林惜白心上的石頭終於落下。

  「還有。」林惜北走到林惜白面前。「你可是惦記著我把你織的衣裳拿走的事情?」

  林惜北語重心長,倒真有幾分像兄長的樣子。

  林惜白想是這樣想,可又沒有底氣答應。

  「那是因為我房間東西放不下了,再加上我看見這些就想起死去的孩子,便將你織的衣裳放去了書房,根本沒有丟了這回事。」

  時隔多日,林惜北終於解釋清楚了。

  「但我沒有照顧好嫂嫂是真的。」林惜白還是放不下這份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