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雙簧戲

  「那麼,容我做個調停好不好?既然二位都沒有要打個你死我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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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郭巨峽話音未落,身後便響起那猛獸兇悍的低吼,讓他不由得打從心底默默打了個寒戰!

  好傢夥,這就是五萬禁軍教頭的魄力?怪不得傳說中張翼德往橋上一站,吼一嗓子就能嚇退八十萬雄兵……現在來看,恐怕這些並不是什麼說書人瞎編出來的事情。

  他趕忙回過頭來,重新打量起了余舒那嬌小如大姑娘一般的身段,這才多少放輕鬆下來一些。

  「……看來你現在是徹底酒醒了。」

  面對這朝臣與邊臣間的對峙,郭巨峽無比鎮定道。

  「你心裡應當清楚,我剛剛說得都是真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你妹妹了吧?」

  余舒那白皙的面龐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嗓音——「她現在在哪裡,說!」

  郭巨峽:「啊,你先別著急。」

  「你讓我如何不著急?」

  郭巨峽:「沒說你,我說靈兒,你……別著急。」

  「啊?」

  靈兒清亮如銅鈴般的嗓音驚呼了一聲,這才注意到那穆奉從不知何時起,便一直只盯著她的手心裡看。

  此時的胡靈正站在郭巨峽身後,雙手握著不知何時從郭巨峽腰間掏出來的兩把手槍,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各自本能地指向了那場中對峙著的二人!

  穆奉心知,自己手裡的仿製品比起那郭巨峽手中的真品,差了絕對不知一個兩個檔次那麼簡單。

  他悠悠道:「郭兄,你這就有點見外了啊。」

  靈兒緊張地小聲道——

  「這機關術是我家郭大哥敢於躋身這江南最大鹽商的唯一資本。你和你背後的朝廷官人們連這都要偷,又讓我如何不『見外』?」

  「都說了別著急。」

  郭巨峽暖暖一笑,安慰道。

  「穆兄也是身不由己,你不必擔心,我手裡的機關術沒那麼容易被人偷去。就算我真有心要教他們,他們沒個幾十載也學不來。」

  「真的嗎?」

  胡靈重新打量了一眼穆奉。

  此時的穆奉,果真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片危險的陰霾當中。說他是為郭巨峽所說的「教也教不會」而氣惱也好,說他是真的身不由己也好,總之,現在的他,似是並沒有要進一步行動的意思。

  郭巨峽用目光安撫下余舒,又重新將目光看向了穆奉,安慰靈兒道——「朝廷那邊的情況太過複雜,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先放下槍口吧。」

  胡靈咬了咬牙。

  到底,還是聽了郭巨峽的話,乖乖放下了手中的雙槍。

  見那胡靈放下了手中的槍,穆奉這才開口說了句心裡話:「郭兄,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在江南增添鹽道,為朝廷財政緩解了巨大壓力,但那東西起效還需幾年,而廣南厄木圖叛軍今年就必須著手開始處理。

  皇上年輕氣盛且急功近利,霸業在途。然而為了支撐起聖上的野心,我們所需要的,是更多的實力,與更少的敵人。

  懂我意思嗎?郭巨峽,你這等人物要是真學會了武功,對朝廷上很多人來說,就是威脅。」

  郭巨峽聞言,恍然大悟:「這就是你試圖阻止我和余舒產生接觸的原因?不好意思,我要是對朝廷有異心,就不會將我的江南鹽道交給你們來處理。」

  「你需要說服的從來都不是我區區一個樞密。」

  郭巨峽:「好了,不要再說了兄弟,我懂。」

  穆奉點了點頭,萌生了退意。

  「那,你好自為之吧。」

  臨走前,他還不忘撂下一句:「如果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希望你能做好此去不回的準備——

  啊,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別想歪。我是說你此行西夏,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別回來了。」

  言罷,他便消失在了店門外的黑暗巷道之中。

  郭巨峽憂鬱地沉下了目光。

  「你聽到了嗎,余教頭?他讓我離你遠點。」

  「那我就答應你的邀約,與你同行。」余舒冷冷道。「反正軍爺我早已刑滿,軍中事務也安排個差不多,早該退伍了。」

  胡靈趕緊慌張地插了一嘴,

  「不不不,我家郭大哥不是這個意思。你肯定不能直接加入我們的隊伍,他的意思是,你可以先草率傳他些武功,而作為償還,他會告訴你你妹妹此刻的行蹤。」

  說到這裡,她抬頭與郭巨峽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

  郭巨峽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起來。

  好傢夥,還是你手段陰損啊!

  他妹妹的行蹤?那余誠予不也正往這趕呢?看來傳武功這事並不需要多少工夫。如是如此,這波在余舒這裡,我們便相當於是來了一手空手套白狼。

  若能成功,那這三千貫不要也罷,我們直接跑路也是血賺的啊!

  儘管郭巨峽此時心裡已然是樂開了花,面上卻也並沒顯出多開心來,只是暗暗點了點頭。

  「只是傳你些功力便可?」

  那余舒似是有些欣慰。

  「如果這麼簡單便能得知我家小妹的行蹤,還能不讓那朝廷來的狗賊如願,那也是件皆大歡喜的樂事……甚好,甚好。」

  甚好你個嘚啊!

  郭巨峽已然快要憋不住笑了。這鐵憨憨,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然被人套路了。

  「你且伸手來。」那余舒寬心道。

  郭巨峽聽了他的話,伸出了一隻手。

  那余舒縱劍豎在背後,另一隻閒下來的左手則是小小結了個道門聚靈印,雙目微瞑,意念集中。

  最後,他以他那纖細而白皙的嫩手,按在了郭巨峽的手背上。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這看似並不見經傳的一按,竟是讓郭巨峽轉瞬間感受到了萬鈞重力壓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咬緊牙關,吃下那力道,精力保持自己的手不會耷拉下來。而與此同時,一股蠻橫無比而又難以言說的神奇勁力也順著自己的胳膊,直匯入了自己的心脈!

  那余舒注視著郭巨峽的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這一瞬間,郭巨峽從那余舒的雙眸中仿佛看到了無數正在演武的小人,正為他演示著各種各樣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