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知根知底

  「我——餓——了——」

  胡靈繼續扯著郭巨峽的衣服撒著嬌,弄得郭巨峽一時也是心水蕩漾,沒得脾氣。

  「好吧,我去打聽打聽潭州這裡有什麼晚上能搞到的名吃。」

  胡靈:「不用打聽。那萬家酒樓的叫花雞,名聲遠播萬里,我一直饞得不行。之前路過的時候我就想提來著,結果一直沒機會……」

  叫花雞?

  如果這樣就能搞定這個磨人的小妖精,那可真是太簡單了。恐怕都不用麻煩什麼萬家酒樓,我自己都會做。

  按郭巨峽曾經最愛看的金庸小說里的說法,叫花雞是洪七公發明的,按原汁原味來說,應該是屬於丐幫中人利用各種簡陋廚具而發明出來的一種,苦中作樂一般味道的菜品。

  想到這裡,郭巨峽又不由得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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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丐幫?

  郭巨峽趕忙道:「這個肥輿商會,該不會跟丐幫有聯繫?」

  「呃……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看相公你屬實太過心累,想帶你稍微放鬆放鬆心情,至於余誠予那邊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她之前提到銀票兌換渠道,我尚還不敢多說什麼;可她要說這渠道是肥輿商會,那我可能比她還了解這一塊的是非。

  放心吧。那張銀票在她手裡保管,一時半會她也翻不起什麼浪花的。倒是你,你可別讓那些牛虻跳蚤一類的閒雜人等給累著,這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余誠予……是閒雜人等嗎?

  郭巨峽忍不住這般遐想了起來——這靈兒該不會是想獨自處理余誠予與肥輿商會的事情吧?

  不對。

  這還不是我目前需要考慮的核心問題。

  最重要的問題在於——要去萬家酒樓那種規格的大飯莊吃飯,我身上可沒錢啊!

  「啊,那個,靈兒。既然你對肥輿商會有關的事情胸有成竹,那我們不妨繞個道,去我老朋友那裡共用夜宵?」

  「好呀。」

  胡靈嫣然一笑,不叫不鬧,整個人的情緒也一下子明朗了許多。

  一刻鐘後。

  二人到底還是坐到了州府衙門的內院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容易郭兄台回到我這地界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喝得爛醉的徐毓良,一改之前見到他時那一身正氣勢不可擋的氣勢,反倒與街邊無處不在的普通酒鬼沒什麼兩樣。

  「徐大人您言重了。小弟我此去隆州,沒有您老人家的照顧,這一路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胡靈看著那兩個男人各自喝酒喝到滿臉通紅,一時感覺桌上擺的叫花雞也沒了味道。

  好傢夥,搞這半天,郭大哥說的「老朋友」,是指這裡的徐毓良徐大人啊?

  這下倒好,也就他倆能好好聊天了——自從上次親眼看到陸大人在州府衙門裡殺人,胡靈坐在官府這種地方就從來沒安生過。

  「……等等,我這大潭州城裡居然有盜匪?還是十幾號人共同作案?郭兄台你確定你沒有說笑?」

  「千真萬確。如果你還是不信,天亮以後,我大可以讓我手下帶著你的人去那一片找找。

  不過我覺得只要徐大人您信得過我,這一切都沒有必要就對了。那地方雖然多是民居,房屋可普遍不低,那麼多屍體在那也不好清理,想必等不了兩天就會有很多百姓前來報官。」

  此時也已然是酒過三巡,那徐毓良不禁羞愧道:「哎,一段日子沒見,居然讓郭兄台您遭遇此等禍事。哎!是我這個做父母官的錯啊。」

  「先不說這個。」

  郭巨峽話鋒一轉,便提到了那銀票的事情。

  「撇開官話不談,這裡現在沒有外人,你說,咱大宋的銀票現在還管不管使了?」

  那徐毓良梗著脖子看著郭巨峽,幾乎毫不猶豫道——

  「不管使。

  那玩意咋管使啊?銀票也好交子也好,朝廷每年發行多少完全看度支司官人們心情的東西,你幾時見過軍餉之類的用度拿銀票交易的?不全是真金白銀。」

  郭巨峽暗自在心中回想了一下之前在萬象寶典中看到的內容。

  他剛剛提到的那個交子,是世界最早使用的紙幣,最早出現於四川地區,發行於1023年的成都。

  最初的交子實際上是一種存款憑證。宋朝,四川省成都市出現了為不便攜帶巨款的商人經營現金保管業務的「交子鋪戶」。

  存款人把現金交付給鋪戶,鋪戶把存款數額填寫在用楮紙製作的紙卷上,再交還存款人,並收取一定保管費。這種臨時填寫存款金額的楮紙券便謂之交子。

  而銀票也與之類似,都是差不多類似的東西,只不過一個由官府統一發行,一個由民間商會發行。同樣是紙鈔,其實質上的不同,僅在於所抵押的信用價值有所不同。

  至於像郭巨峽所在的後世那樣,全中原上下都認紅鈔這種事,至少在宋代,還遠遠是個奢望……甭管那東西上寫著多少錢,真正能兌多少錢,完全看這票子是誰開的。

  官家自然不用說,度支司每年開多少票純粹看心情,興許哪天來個睿智逼信手一寫寫個一千億兩,理論上來說也不是說行不通。

  私家那更沒法管,本來就是新興產業,跟郭巨峽那個時代的比特幣差不多的東西,十年前是個人就能大把大把收,十年後能買來一兩個就算你厲害,保值因素全在於一些普通人捉摸不透的因素……

  說白了,四捨五入就是不值錢。

  郭巨峽一聽徐毓良也這麼說,雖是早有預料,卻也還是一顆紅彤彤的心唰的一下涼下去半截。

  他跟徐毓良一五一十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那徐毓良「噗」的一聲一口酒差點沒噴到一桌好菜上!嚇得胡靈趕忙抱著她那盤叫花雞退開了兩步遠。

  「你說誰?王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郭巨峽:「有這麼好笑嗎。」

  「虧我一直覺得你這人啊,猴精猴精的,到了你堂堂郭巨峽,居然讓那個王韶給誑了,這還不夠好笑嗎?

  不過無妨,你要兌銀票,其實潭州這邊就有一些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