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色誘

  他們這鏢局,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家族企業。郭巨峽稍一細忖便是一個激靈。「嗯?怎麼個接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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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你說這個我可不困了啊!

  「其實,像一刀魔他們那行的門路,我也是多少能接觸到一些的。」誰知那胡靈突然話鋒一轉,講起了另一件事。「地下人命交易,職業賞金獵人,這些東西縣令大人雖然也了解,可惜他人微言輕。朝廷方面又是山高皇帝遠,力不從心。」

  郭巨峽警惕道:「你饞那生意?」

  胡靈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饞,我是擔心你饞。

  像一刀魔那樣的,隨手殺幾個人興許就是萬兩白銀,卻要終生擔驚受怕,腰纏萬貫卻不敢置辦家產,只能大手大腳揮霍著浪跡天涯。至於像你這樣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來路方面……」

  郭巨峽樂了,搞半天這老闆是擔心自己來路不明會惹麻煩。

  說出來怕你不信,我剛穿越過來第一個碰見的就是你,連你都懷疑我來路,那我還真是太來路不明咯。

  他趕忙姑且先編套說辭打消人家的疑慮:「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本是瓊州人,家中本是普通商戶,生意上出了亂子這才出來逃債的。至於姑娘您說得……大手大腳,我不還得跟您幹些走鏢行當討生計嘛不是?」

  「怎麼,對錢不感興趣?」胡靈言下之意,竟似是想拜託郭巨峽幫忙殺個人。她這一句話,直接觸碰到了郭巨峽的底線。

  胡靈伏在桌案上,面前擺著幾卷公文。郭巨峽這才反應過來,在這個年代,識字的女人能有幾個好惹的貨色?

  郭巨峽的臉色一下子陰鬱了下來。

  「不好意思,如果您說得對錢感興趣是那個意思,那我恐怕……真不感興趣。」

  胡靈搖了搖頭:「別著急下決定。你是商賈出身,自然應該明白冷靜決策有多重要。我接下來要講的事,你切不可在外與別人說起。」

  郭巨峽:「姑娘但講無妨。」

  「其實,胡家鏢局很大,非常大。只是在這裡沒什麼名氣而已。小女家父胡元清,一生正直仗義,黑白兩道皆有不少兩肋插刀的交情,卻是晚節不保,被捲入了一場十分重要的騙鏢案里,最後死於賊人陷害。」

  郭巨峽:「這樣啊,那你說的賊人,一定很不得了吧。」

  胡靈低垂著的目光只盯著桌案旁搖曳的燭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許久,她才說出了一個名字。

  「秦若忠,現任胡家鏢局的總鏢頭。

  他曾經是我爹門下最得意的弟子,爹地看他生得聰慧機敏,傳他武藝教他謀生,誰料最後卻是這個結果。」

  郭巨峽一時愕然,細忖了一會兒,嘆息道:「大奸大惡之人,自有上蒼懲處。」

  「你不信我?」

  郭巨峽見那胡靈也是個聰明人,便直說了心裡話。

  「姑娘不嫌棄我來路不明,給我一份工作,再去懷疑姑娘您的身世屬實不厚道。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屬實不該去想這麼多以後的事。

  姑娘您想,那個秦若忠身為首徒既然姓秦,你這胡家鏢局裡自然是以外姓人為主的。他們會在乎總鏢頭姓什麼嗎?他們只會在乎誰做總鏢頭,大家護鏢的路能走得更安生,沒錯吧。」

  胡靈站起身來走了幾步,直接躺倒在了旁邊鬆軟的閨床上,俏皮地看著郭巨峽。

  「是啊,儘是些無情無義之人。不過我想,郭大哥應該不是這種人對吧?身為商賈出身的您,一沒法考取功名,二沒法繼承祖業,難道就不想做一筆聰明些的投資嗎?」

  她這般說著,抬起她修長的大長腿搭在床沿上,就這樣抱著腿坐在那,眉目之間滿是柔情。

  郭巨峽周身又是一陣寒顫。

  「我能問個問題不。」

  胡靈:「郭大哥但講無妨。」

  「你真姓胡?」

  此言一出,二人四目相對。

  一陣啞然之後,一切儘是淪於尷尬一笑。

  郭巨峽徑直離開了她的房間,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看來俠客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江湖諸事,有的是打打殺殺,有的是勾心鬥角。

  郭巨峽早就在懷疑了,為什麼她接那麼危險的鏢都不眨一下眼。事後自己問起,也只是含混過去而已。

  好歹自己的家業,能小心一點為什麼要冒險?

  現在郭巨峽算是大概明白一些了。

  家道中落的可憐小姐?只是一隻啃噬著別人破敗家業的屍體、披上偽裝欺世盜名的禿鷲而已。

  這個女人不得了!

  他這麼想著,突然駐足於胡靈獨居的院門外。

  等等,這也就是說……

  就來路不明,無依無靠這點來說,其實我跟她是一樣的。

  他回頭望去,那胡靈果然正斜倚在窗前,托著腮看他。

  他快步走出院門,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夜,他幾乎徹夜未眠,滿腦子都是胡靈那俏皮而危險的笑臉。不知不覺入了夢,夢裡也是那個女孩站在一片火海中,看著一面書著「胡家鏢局」的大匾燃燒著墜落。

  半夢半醒中,不知不覺間掃一眼窗外,已是天明。

  這時,郭巨峽的門又被誰敲響了。

  「大清早的,誰啊。」

  「是我。」一刀魔苦悶而懶散的聲音傳來,一副也沒睡好的樣子。「胡大小姐發話了,今天一早就發鏢。」

  郭巨峽:「現在?」

  「現在。」

  郭巨峽:「為什麼這麼突然?」

  「他們走鏢的不都這規矩?具體發鏢的日子跟路線只有鏢頭跟發鏢的知道。」

  郭巨峽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隨便收拾了收拾,動了動自己的金手指,試著用意念變個趁手的傢伙出來。

  按他的猜想,走鏢這活按說肯定是越隱蔽越好,最好找那種根本沒人走的路緊趕慢趕著走。

  以郭巨峽的歷史素養,他自然清楚,其實晚清時候的八旗騎兵面對所謂的列強兵器,戰況並沒有很多人想像得那麼慘烈。在很多情況下,弓弩其實比一般火器要好用很多。

  要在叢林中押送這危險至極的一鏢,武器選擇方面可不能犯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