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束手待斃?

  「你現在知道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楊舒冷冷地看著韓陀,此時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在復仇!

  「為了開發出這套工藝,我的生身父親一生都活在別人的追殺中。然而父親當年開始琢磨這個東西的時候,可從沒想過要跟朝廷搶生意什麼的。

  他老人家的目的很單純。純粹只是想為這個荒唐的年代做出一些小小的改變,哪怕只是讓大家每天都要往飯菜里加的鹽能更便宜一點,更好買一點。

  下一步,我的人會以新技術逐步接管整個兩江的鹽業。他們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手,辦事利索隱蔽,你們什麼也阻止不了。」

  韓陀俯視著這年輕人的表情,這個又高又瘦的男人也不知怎的,給人感覺並沒有傳說中那般窮凶極惡。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知怎的,在楊舒的眼裡,此人的眉目中甚至帶著幾分陰險的柔和。那是一種看透一切的平和,恰似那天地不仁,帶著以萬物為芻狗的平和……

  就那樣,平靜地俯視著萬物。

  那表情,讓楊舒的內心十分煩躁——父親活活累死在自己的事業上,而自己也為了父親的事業出生入死一路走來,可不是為了看你這張楞臉的!

  多少更驚訝一點啊?多少更害怕一點啊?多少更絕望一點啊?

  哪怕你一氣之下將我當場斬殺,我也認了。

  畢竟,我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了八九成,剩下的事即便我不在,也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了……

  至於叛軍什麼的……

  我哪兒管得著那洪水滔天?

  楊舒這般想著,看向那韓陀的目光漸漸惱火。

  而那韓陀,遲滯許久之後,也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香囊。他以他那與細瘦身材毫不相稱的粗壯手指,靈巧地將那香囊解開,也往自己手心裡倒了一些鹽末。

  他一言不發,只是亮出了自己的手心,伸到了已然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楊舒面前!

  「這是什麼?」

  楊舒一面問著,一邊自己用手指沾了一點,也放進了嘴裡。

  下一個瞬間。

  楊舒臉色唰得一下白成了紙:「這……這怎麼可能?你這鹽土的純度,怎麼好像比我那還要高得多……而且完全嘗不出半點腥味或怪石頭味,簡直就是天物!」

  「吃驚嗎?」

  韓陀坐回到了那茶几旁,伸手邀楊舒坐在他對面。

  「其實,一開始內衛將這東西交給我的時候,我也很吃驚。我完全想不通這種東西到底是如何被提純出來的。你們楊家兩代賢良智慧的結晶,就這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東西一下子超越。」

  楊舒已經多少猜到了一些端倪,神色游移間似是有些驚懼。

  韓陀悠悠道:「聽聞你的人還在追殺那兩個鏢師,我相信你多少也是有所預感的。

  你這一小罐鹽土本就沒有什麼保密的價值,反正遲早都是要大白天下的不是嗎?對此物保密,最多也就是為了保證一下你自己的安全。畢竟只要沒人知道那罐子裡裝得是什麼,是個人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你那奇犽公會的什麼商業機密。

  而另一方面,那罐子裡既然是這樣的東西,那兩個鏢師也沒道理會得知到什麼對你有威脅的東西。

  那麼……回答我。

  你到底在懼怕什麼?」

  自從走進這大殿裡以來,韓陀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第一次展露出了幾分期許的感情。

  楊舒的手緊攥著太師椅的把手,悔恨,嫉妒,不甘,數不清的雜亂情緒在他的腦海中混雜,讓他無法思考。

  「你到底在懼怕什麼?以至於一定要讓那兩個鏢師死?」韓陀又滿懷期待著問了一遍。

  楊舒抬了抬眼,苦澀地笑出了聲。

  另一邊。

  雲瀾商會總務司。

  一道利落的身影衝進大院,幾個商會的守衛早已被院內挾持著會長的郭巨峽弄得神經緊繃,一見又有可疑人影潛入進來,登時便皆戰慄地拔出利刃,嚴陣以待。


  那身著夜行衣的男子抬了抬眼,冷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剩下的守衛們也儘是被那殺人不眨眼的煞氣給嚇得癱軟在地……

  那人不由分說,衝進了內院堂屋。

  此時,郭巨峽正像尊神一樣坐在正座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那於乘曦的妻子為他包紮傷口。

  原本一看到夜行衣,郭巨峽險些直接抬手開槍——但當他看到面罩上方那雙熟悉的眼睛,立時便放鬆了下來。

  「老穆?你也來隆州了?」

  說出這話的郭巨峽一時感到有些欣慰,想不到自己剛來這個世界不久,竟也能有些江湖朋友。

  那來人拉下臉上的面罩,正是朝廷方面的內衛頭子穆奉!

  本就已經神經衰弱到了極點的於乘曦,一看到那人身上的夜行衣,一時不由得更加心驚膽戰。

  「你是誰?來幹什麼的?」

  穆奉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直截了當直奔主題,看向了郭巨峽:「兄弟,還在這找你那小娘子呢?我這多少有點消息。」

  郭巨峽趕忙從太師椅上跳了下來,興奮地瞪大了眼睛。

  「有消息了?她怎樣了?人在哪兒!」

  穆奉擔憂道:「已經被送到雲瀾山莊了,我的線人來見我的時候,她已經跟鹽幫的高手大戰了三百多回合不分勝負。」

  「啊這?」

  郭巨峽心急如焚:「快,快帶我過去!」

  「正有此意,我準備了兩匹快馬,就拴在總務司外面的大門口。」

  郭巨峽顧不上那於乘曦,直接奪門而出。

  於乘曦快哭出聲了。

  「我的天哪……總算走了!」

  於乘曦的妻子抱怨道:「要不,以後還是少跟陸大人來往了吧。這哪兒是人過的日子?」

  於乘曦發出了一陣悠長的嘆息。

  「回頭難啊……」

  與此同時。

  外面的郭巨峽光速爬上馬背便要出發,身後的穆奉趕忙叫住他:「不是那個方向,跟我來!」

  郭巨峽又調轉馬頭,直衝著那穆奉的背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