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御下之道
林舒心說完後打量楊文清一眼,確認他沒有反對自己,又說道:「我們必須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所以我建議我們五方聯合制定一份《權則邊界暫行條例》,並在各大會議上嚴厲斥責違規人員。」
她說得已經非常委婉。
楊文清聽到這裡換了個坐姿,其他人見狀都下意識的看向他,趴在旁邊聽著這個會議的藍穎也看向楊文清。
「我原則上贊成林院長的建議!」
他作出自己的表態,這不是惺惺作態,而是他真的認為這項工作很有必要。
林舒心又繼續說道:「如此甚好,但我認為光如此還無法解決根本問題,我不說其他人,單說我手上,這幾個月每天都有收到各種舉報,二席會議也有派人過來詢問一些事情。」
楊文清說道:「要解決這個問題,得來一次從上至下的整治,而且我們現在人手嚴重不足,你們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孫吉這時搶先說道:「可以組織一次大考,先招募一批基層警備或者官員,然後再出台整治措施,有問題的直接拿下,讓這些基層警備和官員去填補空缺,也算是可以做到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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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府兵大營的韓罡外其他人都有些異動,楊文清沒有爭取他們的意見,就做出決定道:「府兵大營性質特殊,就不組織考試了,那就由我們四個部門來組織一個聯考吧,但要注意區別舊民,占比別太高。」
他指著孫吉說道:「就由政務院牽頭來做吧,此事你們那邊也比較熟悉。」
此事敲定後林舒心還是一副要說話的樣子,楊文清就笑道:「林院長看起來是一次性攢了許多問題要說啊。」
林舒心聞言也笑道:「我都是實話實說:我們是代表萬玄在玉鯨行省的最高行政機構:一些事情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卻會被無限放大。」
楊文清笑著做了一個「你繼續說」的手勢。
林舒心同楊文清對視,並說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作為監察院院長的職責,而是作為二席會議成員的職責提出自己的看法,楊廳長如果覺得我說得不對,就當我們在閒聊。」
楊文清笑道:「這個會議就是要讓我們互相看到自己工作的問題,然後在問題還沒有放大之前處理它,你但說無妨。」
林舒心道:「我說的有幾點,其一,各大家族商業活動和圈地過於嚴重,甚至還有一些家族在利用我們現在存在的管理漏洞走私,一些產業沒有按照規定申報,我敢說他們的產業早就超過規定的界限。」
這又是在點楊家、孫家以及姜家,說起來很嚴重,但其實是在告訴楊文清,你能不能申報做得漂亮一些,現在這種局面二席會議隨便來個人都能看出問題。
「再有,一些專項治安活動里城防系統已經出現濫用搜魂術」的問題,我知道我們這支隊伍,大多數都是從前線退下來的,可現在這裡不再是前線,它是我們萬玄的領土,抓捕的人也是萬玄的百姓。」
「第三,府兵大營擴編我認為很有必要,我們總是以財務為由拒絕討論此事,楊廳長,你也是帶過兵的人,你最是清楚府兵大營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這關係到玉鯨宗的秩序,楊廳長理論上來說,現在的玉鯨行省是以你為主,你至少應該上一個文件,或者向內閣正式上書。」
這一條就是純粹的批評,而且是不加掩飾的批評。
韓罡聽得是滿心暗爽,他早就想說了,只是礙於楊文清的權威一直憋著,不過他表面上板著一張臉,看起來非常的嚴肅。
楊文清自然知道這個問題,之前裁撤聯合軍的時候,為後面不讓府兵大營的權力壓過城防系統,他一刀直接切在大動脈上,卻是有些欠考慮,這兩年已經在儘量補救,不過他是不可能承認自己當初的錯誤。
「還有嗎?」
他一副虛心接受的樣子。
這次會議持續到晚上九點半結束,當會議室的投影信號切斷後,楊文清看向孫吉問道:「我打壓碧波府很明顯?」
這裡也沒有外人,所以孫吉很直接的說道:「你可能不會這麼明顯,但你手底下那些人就不一定,特別是沈局長,他可能是從府兵系統調過來的,所以對於城防局的一些爭鬥不熟悉,還沿用府兵大營那一套。」
楊文清默然點頭,沈重山是省府的城防局局長,級別是和副廳長一樣,他要有什麼手段,田知許還真攔不住。
楊文清又問:「你覺得林院長是在給碧波府當說客嗎?」
孫吉搖頭道:「不至於,監察院是獨立機構,城防系統誰上位對她而言關係不大,不至於為了碧波府來得罪我們。」
楊文清聽到這裡笑出聲,然後說道:「看來我們以前做得確實有些過分,那就先讓碧波府喘口氣吧。」
他說完起身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黑夜說道:「今天林院長確實給我上了一課,我以前總是認為我的工作做得很完美,沒想到在外人眼裡有這麼多漏洞。」
藍穎這時飛起來落在他的肩膀上說道:「你應該珍惜這樣的時光,等你修行有成,成為萬玄內部最頂尖的少數幾人後,就沒有像林院長這樣的人在你面前說實話了。」
楊文清伸出手輕輕撫摸藍穎的小腦袋,卻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這話藍穎沒有說錯,不說未來,就說現在他身邊有多少人能說真話呢?就算是柳琴估計都會挑好聽的說給他聽!
「你先回去忙嗎?要多注意休息,我還想讓你做一屆呢,說不定還有機會去中京城看看。」
楊文清對孫吉揮了揮手。
藍穎轉過頭看向孫吉離開的大門方向說道:「那這個小傢伙要發達了啊,清清,你看我老爸還有機會嗎?」
楊文清笑了笑,反問道:「你說呢?」
他們說笑間走出會議室,外面楊天還在耐心的等待著楊文清,楊文清看到他吩咐道:「我晚上打算和沈師兄他們聚一聚,你將他們接到別院,要儘可能的低調一些,我不想明天一大早全玉鯨的人都知道我在宴請人。」
楊天很了解楊文清,他每次特意交代的問題都是必須要記住的,所以晚上沈重山、李硯以及修
遠三人都無比低調的出現在楊文清前廳的會客室里。
這三人算是楊文清掌控玉鯨行省的關鍵,在他們的想法裡,壓制碧波府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不能直白的要求他們放手,因為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最近碧波府還在跳來跳去嗎?」
楊文清在氣氛熱絡的時候忽然問道。
李硯很隨意的回應道:「還是那樣子吧,總想要做點事情,我怎麼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掌管第一巡司衙門,城防廳很多計劃和任務都要在他這裡過一手,他要是誠心阻攔,上面又有楊文清,碧波府手段再通天也只能幹瞪眼。
楊文清點頭說道:「嗯,你做得不錯,不過程序上還存在一些問題。」
修遠聞言第一時間就想到今天下午的五人例行會議,於是小心問道:「可否是今天例行會議有什麼變故?」
楊文清笑著搖頭道:「一點小事,就是說你們程序上有點問題,以後要多注意一點,畢竟還有二席會議在盯著。」
沈重山看著楊文清的樣子,不由自主的猜想今天這次聚會的目的,聽到這似是而非的對話,立刻就問道:「是不是總局那邊在問責?」
楊文清搖頭道:「和總局無關,是我想幫孫家運作一番,但孫家同我楊家關係過於緊密,碧波府要是出面阻攔就有些難咯。」
沈重山雖然處理事情很直接,但並不代表他愚笨,聽到這裡他已經知道楊文清的想法,於是立刻說道:「碧波府在我們的地盤也蹦躂不起來,就讓給他們一些項目也沒關係。」
「要是能以此換到孫主任再擔任一屆政務院主任,那麼以後玉鯨行省完全就是我玄岳門的後花園,就算內閣想要插手都得考慮影響。」
其他兩人聞言也都不由自主的點頭,這就是一筆很容易算清楚的帳單,楊文清看著他們的樣子又說起圈地的事情,他們其實並沒有違規,一切都在規定的範圍內,就是圈的地都是好地,讓不少人眼紅。
四人一直聊到深夜十二點才各自散去,沈重山回到城中的庭院時,第一時間就聯繫到自己的師父陸松,將剛才的閒談同師父交流。
「文清越來越成熟了啊,在你看來他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不過一個通訊告知就可以,還要如此鄭重的專門叫你過去談這麼久?」
陸松問。
沈重山確實是這麼想的,但他立刻否認道:「沒有,我只是想知道文清的計劃能成功嗎?」
陸松笑呵呵的說道:「我還不知道你,你仔細想想,文清真要用一個通訊告知你,那麼他該怎麼說?讓你不要對付碧波府,那你直接給你徒弟去一個通訊,讓他和碧波府和解試試?你修為趕不上人家是有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