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儀式
魔鏡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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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里的畫面暗了下去，那些深海里的瘋狂、那些發光的眼睛、那座正在成形的拉萊耶，一點點隱入黑暗。
阿索懸浮在大廳中央，那兩點螢光定定地燃著。
它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偉大的神王。」
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您聽到了嗎？」
林格站在鏡前，沒有回頭。
阿索繼續說。
「他說您是毀滅了上一紀的存在，他說您是不可名狀的、最邪惡的、最混沌的—」
「聽到了。」
林格打斷它。
阿索立刻閉上嘴。
但它那兩點螢光還在閃爍，一明一滅，像是在拼命消化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大地是圓的。
地球。
星辰。
舊日支配者。
還有那個名字——克蘇魯。
它看著林格的背影，看著那個站在鏡前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影。
毀滅了上一紀的神。
阿索的螢光猛地亮了一下，它突然覺得自己跟對了主人。
林格沒有理會它，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個儀式。
克蘇恩要用的那個從柱子上的符號里記下來的，那個行走靈界的儀式，進入靈界的深層尋找什麼。
有意思。
「那些符號怎麼排列的？」
「步驟是怎樣的？」
「需要什麼材料？」
他在腦海里回憶克蘇恩看到的那些畫面，那些刻在骨頭上的符號雖然歪歪扭扭，但隱約能看出規律。
林格轉過身，看向了魔鏡之王。
「阿索。」
「在！」那兩點螢光瞬間炸開，亮得刺眼。
「將剛剛的畫面再放一遍。」
「啊！」
天空聖樹，一片空地上。
泥人們進進出出，抬著各種東西。
晶石板、石膏塊、還有一些從螺旋迷宮帶下來的白色矮柱，這些柱子不是用來撐起什麼的，只是用來進行儀式，上面刻著和深海祭壇上一樣的符號。
林格站在空地中央，看著那些材料被一件件擺好。
克蘇恩的儀式用的是骨頭和深海巨獸的遺骸，他用的是晶石和石膏。
同樣的規律，不同的材質。
林格蹲下身，用手指划過晶石板上的刻痕。
那些符號微微發著光，不是黃金那種金紅色的光。是冷的，銀白的，像月光，像聖樹的光芒。
「能用。」
只是在這裡到處都是光，因此這些光芒顯得不太明顯。
他站起來，看著這座正在成形的儀式陣。
「有意思。」
「同樣的儀式，換一種材料，感覺完全不一樣。」
林格也見識過不少儀式，例如魔食的儀式，不過那個明顯很初級和很簡單。
但是眼前的這個不一樣了，要高級得多。
克蘇恩那個是陰森的、恐怖的、像某種邪神的祭祀。
他這個。
林格看著那些銀白色的光。
他這個像神殿。
夜裡，儀式陣徹底準備完畢。
聖樹的光從上方落下來，照在那些晶石板和石膏柱子上，將整片空地染成銀白色。
那些刻在柱子上的符號全部亮起來，光從符號里滲出來，一縷一縷，像霧氣一樣飄在空中。
林格站在儀式陣中央，他看著那些飄浮的光。
然後他閉上眼睛。
按照克蘇恩夢裡那個順序，他開始運轉儀式。
不是用咒語，是用意念，用那種從《大袞之舌》里獲得的、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力量。
那些光開始旋轉，一開始很慢，然後越來越快。
它們繞著林格旋轉，繞成一道銀白色的漩渦。
漩渦中心，裂開一道縫。
那是門。
通往靈界的門。
林格睜開眼睛，看向那道縫。
門那邊是靈界那沒有上下左右的虛空，但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那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輕，很遠，像影子，像霧氣，像某種看不清輪廓的存在。
阿索飄過來，停在他身後。
「神王啊，」它的聲音發抖，「不能進去啊。」
林格沒有說話。
「我感覺到，」阿索的聲音更抖了，「裡面有著不好的氣息。」
林格看了它一眼。
「誰說我要進去？」
阿索愣了一下。
那兩點螢光瘋狂閃爍。
「那————那是誰————」
林格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阿索。
阿索的螢光不閃了。
它明白了。
林格點了點頭。
「有情況，」他說，「立刻聯繫我。」
深海。
同樣的時刻。
海溝深處，那座由骨頭搭成的建築已經徹底成形，巨妖的肋骨立在四周，像一座巨大的籠子。
大袞的脊椎鋪在地上，拼成複雜的圖案。
那些刻在骨頭上的符號全部亮起來，慘白的光照亮了整片海域。
克蘇恩站在祭壇中央。
周圍的海水裡，無數身影在遊動。
冷原魷人、深潛者、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深海魔物，它們圍成巨大的圓圈，一圈一圈，密密麻麻。
它們在跳舞。
瘋狂的、扭曲的、像被什麼東西附體一樣的舞，魷人的觸鬚瘋狂甩動，深潛者的身體劇烈扭動，那些魔物發出各種怪異的聲響。
聲音越來越大。
越來越瘋狂。
「克蘇魯————富坦————」
「拉萊耶————」
「群星歸來之日————」
克蘇恩閉上眼睛，他開始運轉儀式。
那些刻在骨頭上的符號亮得更烈了，慘白的光從符號里噴出來，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那些跳舞的身影被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群在地獄裡掙扎的鬼魂。
海水開始旋轉。
以克蘇恩為中心，整片海域開始旋轉。
那些骨頭、那些祭壇、那些瘋狂跳舞的身影，全都繞著克蘇恩旋轉。
旋轉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漩渦中心，裂開一道縫。
門。
通往靈界的門。
克蘇恩睜開眼睛。
他看著那道縫，看著門那邊那片虛空，看著那些在黑暗裡遊動的、看不清的東西。
他笑了。
只是作為一個魷魚頭的怪物，那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笑，讓人毛骨悚然。
他舉起那尊黃金雕像。
金紅色的光芒炸開。
克蘇恩抬起「腳」，一根根觸手快速的蠕動起來，邁進門裡。
在他身後，那些瘋狂跳舞的身影還在旋轉。
它們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看著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發出更瘋狂的尖叫。
「克蘇魯·————富坦————」
「拉萊耶————」
「群星歸來之日————」
裂縫合攏。
深海歸於黑暗。
天空聖樹的圖書館外。
林格站在空地上，看著那道裂縫消失的地方。
他拿出身上的皮冊子，記錄下了剛剛那個儀式，還有它的整個運轉過程。
最後，他才在開頭寫上這種儀式秘術的名字。
《未知的靈界行走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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