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狐朋狗友探病風波

  陸硯的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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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屏幕驟然亮起。

  一個來電請求彈了出來。

  備註是:【張健那孫子】。

  陸硯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沒有接,也沒有掛斷。

  只是將手機屏幕朝下,重新放回了床頭柜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又急又響。

  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勁兒。

  沈逸被吵醒了。

  煩躁地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誰啊……」

  門外的人沒等裡面回應,直接擰動了門把手。

  「咔噠。」

  門沒開。

  「我操,鎖了?」

  門外傳來一道咋咋呼呼的男聲。

  「逸哥!開門啊!兄弟來看你了!」

  沈逸的瞌睡瞬間醒了一半。

  張健?

  他怎麼找來這兒了?

  沈逸猛地坐起身。

  下意識看向站在床邊的陸硯。

  陸硯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只是那雙鏡片後的眼睛,顏色沉了下去。

  「逸哥!你沒事吧?怎麼還鎖門啊?」

  張健在外面拍得更響了。

  「你再不開門我叫護士了啊!」

  沈逸一個頭兩個大。

  張健是他現在合租的室友。

  一個十八線開外的小演員,平時最愛占小便宜和看人笑話。

  他要是知道自己是來看什麼病的。

  不出半天,整個圈子都能傳遍。

  「我去開門。」沈逸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躺著。」

  陸硯兩個字,直接把沈逸釘在了床上。

  他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

  而是先轉身,目光落在沈逸身上。

  「換個姿勢。」

  「什麼?」沈逸沒反應過來。

  「側躺,背對著門。」

  陸硯的語氣不容置喙。

  「被子拉高一點,蓋住腰。」

  沈逸雖然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還是下意識照做了。

  他剛調整好姿勢。

  陸硯就打開了病房的門。

  一股濃郁的炸雞香味瞬間涌了進來。

  張健拎著一個巨大的全家桶,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當他看到開門的人是陸硯時,愣了一下。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襯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腕骨和一塊價格不菲的手錶。

  金絲眼鏡,氣質清冷。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精英階層的疏離感。

  【張健視角】

  這誰?

  沈逸什麼時候認識這種人物了?

  看這穿著打扮,不像是沈逸那幫窮哈哈的狐朋狗友。

  再看這間病房,大得離譜。

  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操,VIP病房?

  沈逸那摳逼居然捨得住這種地方?

  他不是說自己只是小感冒嗎?

  張健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臉上卻堆起了熱情的笑。

  「您好,我找沈逸,我是他室友。」

  他一邊說,一邊往裡擠。

  陸硯沒有讓開。

  只是側身擋在門口,像一堵牆。

  「你是?」陸硯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我叫張健,是逸哥最好的兄弟。」

  張健把手裡的炸雞桶舉了舉。

  「逸哥,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黃金脆皮雞!剛出鍋的,還燙著呢!」

  他越過陸硯的肩膀。

  看到了床上背對著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沈逸。

  「逸哥你怎麼了?怎麼還躺著啊?不是說小毛病嗎?」

  沈逸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能感覺到陸硯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在他後背上。

  「他術前禁食。」

  陸硯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張健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陸硯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你是……醫生?」


  陸硯微微頷首,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醫生?」張健的語調誇張地揚高。

  「喲,逸哥,你這面子夠大的啊,住這麼好的病房,還有專人看門?」

  他這話陰陽怪氣的。

  沈逸在床上聽得一清二楚,尷尬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張健,你把東西放下就行了,我這兒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沈逸悶聲說道。

  「別啊逸哥。」張健非要往裡闖。

  「我大老遠跑來,你讓我看看你啊。到底什麼病啊,搞得這麼神秘?」

  陸硯終於往旁邊讓了一步。

  張健立刻閃身進來。

  當他看清整個病房的全貌時,眼裡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這他媽哪裡是病房。

  簡直是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再看沈逸。

  穿著乾淨的病號服,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床頭柜上還放著進口礦泉水。

  憑什麼?

  一個跟他一樣跑劇組討生活的糊咖。

  憑什麼能享受這種待遇?

  「逸哥,你這可以啊,發大財了?」

  張健把炸雞桶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這病房一天得不少錢吧?夠我們交一年房租了。」

  沈逸恨不得把他的嘴縫上。

  「你少說兩句。」

  「病人需要休息。」

  陸硯走到茶几邊,拎起了那個散發著油膩香味的炸雞桶。

  「你幹嘛?」張健警惕地看著他。

  陸硯沒理他。

  徑直走到門口,打開門。

  把一整桶炸雞扔進了走廊的垃圾車裡。

  「砰」的一聲悶響。

  張健眼睛都瞪圓了。

  「你他媽有病吧!那是我花錢買的!」

  他吼著就要衝過去。

  陸硯反手關上門,擋在他面前。

  兩人身高相仿。

  但陸硯的氣場卻形成一種絕對的碾壓。

  「我說過,病人禁食。」

  陸硯看著他,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尤其禁止這種高油高熱的垃圾食品。」

  「我操,你一個醫生,管得也太寬了吧?」

  張健氣得臉通紅。

  「我給我兄弟送點吃的怎麼了?吃不吃是他的事,你憑什麼扔我東西?」

  「憑我是他的主治醫生。」

  陸硯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

  「在這個病房裡,我負責他的一切。包括他吃什麼,見什麼人。」

  他往前逼近一步。

  張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逸哥!」張健轉向沈逸求助。

  「你就讓他這麼欺負我?這哪是醫生啊,這是給你找了個爹吧!」

  沈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活爹」這兩個字,昨天他才剛在心裡罵過。

  現在被張健當著陸硯的面說出來。

  簡直是公開處刑。

  「張健,你趕緊走!」沈逸又急又氣。

  「我不走!」張健也上了頭。

  「今天我非要問清楚,你到底得的什麼金貴的病,要這麼伺候著!」

  陸硯不再跟他廢話。

  他轉身走到床頭,拿起了內部電話。

  直接撥了號。

  「保安部嗎?」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801病房,有訪客情緒激動,擾亂病人靜養,請派兩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電話那頭立刻應了聲。

  張健徹底傻了。

  他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連個緩衝都沒有。

  叫保安?

  這要是被保安架出去,他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你……你行!」

  張健指著陸硯,氣得手都在抖。

  他眼珠一轉。

  忽然掏出手機,對著病房內部飛快地「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你等著,我倒要讓大家看看,逸哥在這兒受的是什麼『VIP』待遇!」

  他這是在威脅。

  企圖把事情鬧大,造謠沈逸被金主包養。

  陸硯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奪手機。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已經推門進來。

  「先生,請您跟我們出去。」

  保安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張健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張健還在掙扎。

  但保安訓練有素。

  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囂,半拖半架地把他弄了出去。

  病房的門被重新關上。

  世界終於清淨了。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炸雞的油膩味。

  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聞起來格外詭異。

  沈逸從床上坐起來。

  看著陸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滿意了?」他聲音發顫。

  「現在好了,他拍了照,明天全公司都知道我住院了!」

  陸硯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那種人,也算朋友?」

  沈逸被他問得一噎。

  他知道張健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當著陸硯的面,他不想承認自己交友不慎。

  那顯得他很蠢。

  「他就是我一個普通室友,平時就愛開玩笑,沒什麼壞心。」

  沈逸急著解釋,聲音越來越小。

  「你別當真……」

  陸硯看著他急於撇清關係的窘迫模樣。

  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打斷了沈逸的話。

  「我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