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山上哲也與高板龍二
接二連三的鍵盤敲擊聲，在黑暗的屋內響起。
此時神官正居於超凡對策局的資料室。
他身後披著一件薄薄的被子，儘管五月的天氣已經有所回暖，但神官的身體始終顯得有些虛弱。
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他儘量在夜晚保持溫暖。
屏幕上的亮光映照在神官的臉上，他的瞳孔中反射出隱約的影像——一名被火焰包圍的少女從華麗的莊園中肆意飛起，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鳥鳴，化作火焰般的飛鳥。
神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伸手向旁邊的桌面，搭在了茶杯的把柄上。
然而，當他剛剛拿起茶杯時，卻驚訝地發現茶杯的重量前所未有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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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沒水了？」
神官看著乾涸的茶杯，微微嘆氣。
他轉頭望去，只見時間已經過了凌晨。
神官抬起頭，看著屏幕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嗎？希望那些慶祝的傢伙能注意一下飲酒，我可沒辦法照顧這麼多人！」
自言自語之後，神官身體微微向前，準備起身利用右手拿起茶杯。
然而還未等他起身，此時一隻手臂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神官微微一愣。
下意識的將身目光向後望去，只見此時三木部長正拿著一副保溫壺，將手臂微微前傾。
嘩啦啦！
隨著三木部長將神官身側的茶杯倒滿之後，四溢的茶香瀰漫在整處檔案室。
「如何！我看你當時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有猜到什麼重要的線索吧！」
三木部長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神官前方的屏幕上，他的手不自覺地摸索著下巴，仿佛在努力思考。
突然，他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頭，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尷尬。
「我本來想自己分析的，但看來我喝得有點多了。」
神官聞言微微嘆息，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盒醒酒藥，遞給了三木部長。
三木部長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反應過來，接過了醒酒藥。
「你看！」
神官一邊轉過頭，一邊用滑鼠將視頻畫面倒回到某個位置，「這個地方是否很眼熟？」
三木部長眯起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建築。
當他認出那處熟悉的建築時，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畢竟，他可不止一次造訪過那個地方。
「這是藤原大臣的家？」他驚訝地問道。
神官點了點頭，又從一旁打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模糊地顯示著曉組織的首領、黑色火焰以及倒在地上的藤原大臣。
儘管還未服下醒酒藥，三木部長在五月溫暖的天氣中卻感到了一絲涼意，這讓他酒醉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竟然是長屋王？而且看上去他似乎對曉組織首領言聽計從的樣子？！」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是的，沒錯。」
神官肯定地回答，同時他的手離開了滑鼠，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腦海中整理著大量的線索。
他回想起長屋王首次出現的那一天，自己曾親自前往法華寺探尋《竹取物語》的真實歷史。
在寺廟藏書閣一處隱秘的角落，他偶然發現了一本泛黃的古籍，那似乎是傳說中藤原不比等之女——藤原光明子皇后的手札。
手札中記載著。
【最近父親總是忙於公務，無暇顧及我們姐妹五人】
神官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所有的線索都被串聯了起來。
他終於洞悉了長屋王前往法華寺縱火的真正動機！
為了防止他進一步追查藤原不比等的第五個女兒的身份，從而對那個組織的計劃構成威脅。
想到這裡，神官猛地睜開雙眼，與三木部長四目相對。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藤原妹紅！」
「那就是曉組織首領的真實姓名！同時，她也是傳說中藤原不比等的第五個女兒！」
「結合之前戰鬥中輝夜姬與曉組織首領，不！是藤原妹紅的對話，我已經徹底理清楚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神官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想到這個跨越千年的計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千年之前，輝夜姬降臨人間，被一對名為宇智波與千手的老人夫婦撫養長大。由於月人抹去了她的記憶，因此在她恢復記憶之前，她的經歷應該與《竹取物語》中的記載大致相符。」
「然而，在月人再次降臨的那一刻，故事走向了轉折。」
「輝夜姬選擇與月人同歸於盡，並在最後關頭，將五樣寶物中的子安貝交給了老婦人。」
「子安貝？為何會是它？」三木部長疑惑地嘟囔著。
神官輕輕嘆了口氣，意識到三木部長仍受酒精影響，思維尚未完全清晰。
他決定詳細解釋這一點，「你還記得羽衣狐是如何使用子安貝的嗎？」
「我記得是……」三木部長剛要開口，神官便迅速接過了話茬。
「羽衣狐曾利用子安貝所蘊含的孕育之力，企圖誕下百鬼夜行之主。」
神官解釋道，隨後他繼續推斷。
「雖然中間的一些細節我們尚不清楚，但不難推測，輝夜姬最終留下的蓬萊仙藥被藤原妹紅所飲。」
想到高層對於永生和各種追求永生方式的熱衷，以及藤原妹紅的怨恨與痛苦，神官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也許對於人類來說，永生真的是一劑毒藥。」
「但如果藤原妹紅真的是藤原家先祖的話，那麼她為什麼會選擇將自己的後代殺死！」
神官沒有正面回答，選擇將身體向後移了過去，他淡淡的聲音在檔案室中迴響。
「人類之所以會選擇繁育後代，就是為了希望自己能夠以另一種方式活在世界上！」
「或許是人類對於永生的渴望，已經大於了對後代的情感寄託吧！」
聽著身後稍微有些沉默的三木部長，神官意識到不對勁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開玩笑的說道。
「當然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分析！」
「有可能其實是輝夜姬早早的就和藤原妹紅串通好。」
「她們是一伙人也說不定呢？」
……
在老舊的出租房內，地面上整齊地擺放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高板陽子跪坐在地，面對著一個破舊的衣櫃，下方的抽屜已經全部拉開。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手中緊握著一張陳舊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幼的女孩在一對和藹可親的夫婦中間，笑容燦爛如花。
背景是連綿的山丘和一間充滿復古氣息的鄉村房屋。
突然，高板陽子的眼淚滑落下來，滴在了照片上，正好落在女孩的臉龐。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思緒回到了14歲那年與父母爭吵的那個晚上。
「你知道你才多大嗎？聽我的話，把那個孩子打掉！」
「不！我要把這個孩子健健康康地養大！」
「孩子他爸……」
「你別管！我這是為了她好！」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再也不要見面了！」
「好！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回憶著那些激烈的言辭，高板陽子喃喃自語：「已經快過去20年了嗎？」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過於沉浸在往事之中，於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用手擦去臉上的淚水。
「奈良縣的事情應該就快結束了！今天一定要給龍二準備他最愛吃的布丁！」
「龍二……應該會回來吧……」
叮咚！
突然，門外傳來了熟悉的門鈴聲。
高板陽子微微一愣，隨即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懼。
畢竟她是瞞著所有人來到這裡的，理論上應該不會有人知道她的行蹤。
加之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令她極度恐懼的事件，使得她此刻的心情更為複雜。
然而，下一刻，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陽子！我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高板陽子立刻反應過來，慌忙將手中的照片藏進包裹里。
在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她急忙回應道：「來了來了！」
噠噠噠，腳步聲在破舊的走廊中迴蕩。
隨著房門的打開，一張熟悉的英俊面孔映入眼帘。
高板龍二看著高板陽子，想到這段時間始終沒有陪伴在她身邊，他撓了撓頭，再次開口說道。
「我回來了！」
剎那間，高板陽子的臉上溫柔的笑容綻放。
「龍二！歡迎回家！」
「先進來……」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卻發現身後的高板龍二仿佛定在原地一般。
她疑惑地轉過頭去，想要尋找答案。
只聽到高板龍二用溫柔的語氣問道。
「陽子，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高板陽子聽聞此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心中暗自思忖。
【難道是某個節日嗎？】
還未等她完全想明白，高板龍二已從手中掏出一個略顯樸素的禮物盒。
看到高板龍二鼓勵的眼神。
高板陽子接過並打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支看似廉價的口紅。
「這是一年前母親節時，我想送給你的禮物。」
高板龍二臉上浮現出懷念之色，回想起當初自己因獲得超凡力量而在力量測試機中贏取獎品的經歷。
「只是當時家裡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導致你在母親節那天昏迷不醒。」
他輕聲說道，語氣中透露出無盡的遺憾。
「陽子，遲到的母親節快樂！」
聞言，高板陽子低下頭去，一滴淚珠悄然滑落，在地面上暈染開來。
「謝……謝謝……」
似乎不願意讓孩子看到自己的表情，她沉默了許久，終於將心中的情緒平復下來，抹去了臉上的淚水。
噠噠！
就在這時，高板龍二身後傳來一陣年邁的腳步聲。
高板陽子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高板龍二似乎有所準備地側過身去，讓出了身後的空間。
黃昏的餘暉灑落在一對年邁夫婦的臉上，映照出他們滄桑的容顏。
年邁的男人表情緊繃，而一旁的女人則眼眶濕潤，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高板陽子身上。
看到來者，高板陽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口中喃喃自語。
「爸爸……媽媽……」
然而，就在下一刻，高板龍二的手掌輕輕搭在了高板陽子的後背上，給予了她支持，阻止了她的退縮。
高板陽子微微側目，看到了高板龍二眼中的鼓勵。
在這股力量的驅使下，她勇敢地與前方的兩名老人對視。
年邁的老人緊繃的表情終於無法維持。
「陽子，把龍二健健康康地撫養長大了。」
聽到這句話，高板陽子一直努力抑制的情感終於徹底崩潰。
離家出走，獨自北漂東京的經歷如同走馬燈一般浮現。
【龍二！你是不是和同學打架了？】
【龍二！一定要好好學習】
【龍二，你在哪裡？不要騙我！】
【我確實在出雲市，陽子，對不起……】
她將雙手緊緊覆蓋在自己的面孔上，然而，眼淚卻如決堤般從指縫間不斷湧出。
「撫養……」
「我把龍二撫養長大了……嗚嗚……」
……
竹林深處，山上哲也緊跟著鼬先生的腳步，沿著那條熟悉的小徑前行。
鼬先生多次來往此地，路面已被他踏出了一串深深的腳印。
「鼬先生，首領這次找我，是不是有什麼新的任務安排？」山上哲也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鼬先生腳步微頓，卻未回頭，只是以微妙的語氣回應道。
「你到了自然就會知道。」
嘎吱一聲，寺廟的古老木門被推開，山上哲也踏入其中。
然而，他的目光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位金髮神靈端坐於前方，那熟悉的身影讓他心頭一震。
他脫口而出：「諏訪大明神！」
山上哲也本能地想要做出戰鬥準備，卻被鼬先生緊緊拉住了手臂。
就在這時，諏訪大明神輕盈地從神座上躍下，以輕鬆的步伐向他們走來。
面對這稚嫩的神靈面容，山上哲也心中卻只有深深的忌憚。
諏訪大明神聲音中帶著一絲享受。
「山上哲也，你在與輝夜姬的對戰中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說著，金髮神靈輕輕拍了拍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的資質，以地母神的身份，我認可了。」
山上哲也聽聞金髮神靈的解釋，腦海中瞬間閃過首領曾向他提及的眾神選擇投資人之事。
難道說？
見對方仍顯猶豫，金髮神靈將手背在身後，轉身向佛廟深處走去。
噠噠噠聲在空曠的佛廟內迴蕩，伴隨著稚嫩的聲音再次傳入山上哲也的耳中。
「這次前來，我還有一份特別的禮物要送給你。我相信，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山上哲也眉頭緊鎖，努力揣測著金髮神靈的真實意圖。
就在他舉棋不定之際，旁邊忽然響起了首領清晰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銀髮少女正男性化地雙臂環胸，倚靠在柱子旁。
「如果不接受，你絕對會後悔！」
首領的語氣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堅決。
對於曾毫不猶豫復活自己哥哥的首領，山上哲也懷有前所未有的信任。
既然首領如此說……
金髮神靈似乎看穿了山上哲也的想法滿意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地面湧起一股黑暗的漩渦，隨即環環相扣，從中緩緩升起一名銀髮少女。
少女頭頂翠綠的橄欖枝，肩膀上蹲坐著一隻貓頭鷹。
看到對方那毫不掩飾的身份象徵，山上哲也瞬間便認出了她的身份。
「雅典娜女神……」
他脫口而出。
然而，金髮神靈卻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糾正道：「更正一下，是不從之雅典娜！」
銀髮少女聞言，表情略顯不悅，她微微瞥了一眼金髮神靈，卻並未多言。
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山上哲也，似在打量著他。
「這就是你選擇的地母神的投資人嗎？你的眼光看起來還不錯嘛，至少和你那幼稚的外表不太相符！」銀髮少女調侃道。
「喂喂喂，你說誰幼稚呢！」
金髮神靈不滿地反駁道。
銀髮少女卻完全沒有理會金髮神靈的不滿，她嘴角微微上揚，看上去心情頗為愉悅。
隨即，她看向山上哲也，輕輕抬起手來。
只見地面混沌黑暗之中，忽然有兩道靈魂向上方漂浮。
「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了，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
「希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銀髮少女說著，便轉身準備離開。
她的離去山上哲也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被前方的兩道靈魂所吸引。
那兩道靈魂開始不斷地凝聚起來，血肉逐漸交織在一起。
心臟、手臂、身體……
最後映入眼帘的，是深深刻在山上哲也靈魂中的一男一女兩張熟悉的面孔……
……
「我……這是在哪裡？」
少女緩緩地睜開眼睛，頭腦中還帶著一絲迷茫。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座寺廟之內。
忽然，她的記憶開始逐漸復甦。
「這就是我們今天獻給神靈的祭品，瀆神者山上哲也的妹妹！山上萬里花！」
一個表情猙獰的男人，用狂熱的眼神盯著她，手中高舉著一把華麗的刀具。
呼呼！
少女瞳孔緊縮，似乎所有的痛楚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奇怪，一點也不痛？】
撲通！
突然，少女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強烈的狂風，緊接著，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將她環繞。對方的力氣似乎有些失控，讓她感到些許痛苦。
「痛！好痛！」
少女忍不住呼喊出聲。
感知到少女的痛苦，面前的男人瞬間身體僵硬，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
他緩緩地張開雙臂，身體似乎舉棋不定，雙臂懸在了少女的身邊。
似乎既想要擁抱她，卻又擔心傷害到她……
少女這才看清了他的面孔。
她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眼眶中泛起一絲濕潤。
模糊的記憶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在統一教會生命最後的時候，一隻溫柔的手掌輕輕地揭開了蓋在她身上的紗布。
少女輕聲地重複著她人生中最後的話語。
「哥哥……」
……
看到妹妹的身影，山上哲也一年來心中所有的壓抑情緒瞬間爆發。
他呼啦一聲瞬間沖向前，緊緊將對方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想要將對方融入自己體內。
啪嗒。
一滴淚水從山上哲也的眼角滑落，他帶著哽咽的語氣說道。
「萬里花，是哥哥來晚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一旁的山上富也終於將記憶取回，他吃驚地看向旁邊的首領。
「放心吧，那可是冥界的女神親自出手復活的，和我這種半吊子的復活方式可不一樣！」
聽聞此言，山上富也終於放下心來，緩緩抬起腳步，一步、兩步，走到二人身邊。
他作為長子，終於承擔起了自己的職責。
而不是再次逃避。
他雙手向兩邊伸出，將山上哲也和萬里花全部擁入自己的雙臂之下。
「歡迎回家！」
……
湯屋。
吉良吉光坐在躺椅上，手中正不斷的摩挲著一本書籍。
「天神大人！這是什麼？」
一旁傳來蜘蛛子銀鈴般的好奇聲。
吉良吉光語氣帶著一絲溫柔。
「這是一些不幸的、需要被拯救的故事。」
非常感謝大家一路追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