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大學裡的攀比風氣,遠比高中要嚴重得多。

  因為劉達康窮,穿得破破爛爛,連雙像樣的球鞋都沒有。

  那些光鮮亮麗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不願意和他玩。

  劉達康的性格,也在這種長期的自卑中逐漸變得孤僻、敏感。

  後來,有個家庭條件不錯的漂亮女生倒追他。

  劉達康卻因為強烈的自卑感,和極度敏感的自尊心,狠心拒絕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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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畢業之後。

  沒有背景和人脈的劉達康,被一紙調令。

  分配到了一個極其偏遠窮苦的小鎮上,當了個宣傳員。

  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他一干就是整整五年!

  鬼知道那暗無天日的五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從那個小鎮去一趟市里,坐那種大巴車要五六個小時。

  五年後。

  劉達康終於抓住機會,被調到了市里。

  那五年的底層隱忍和屈辱,徹底鑄就了劉達康堅韌、陰狠、甚至有些扭曲的性格。

  他發誓!

  他要權力!

  他要站在這權力的最頂端,他要擁有至高無上的生殺大權!

  從那時候起,劉達康和黃志成一樣,徹底黑化了。

  只不過。

  這兩個同樣從底層爬上來的男人,在思想信仰上有著天壤之別。

  雖然兩人都極度渴望至高無上的權力。

  但黃志成的骨子裡,特別痛恨那些欺壓百姓的黑惡勢力。

  黃志成現在雖然在暗中扶持陳浩。

  但他心中的烏托邦,是一個絕對乾淨、沒有黑惡勢力的太平世界。

  他扶持陳浩,不過是在利用這把快刀,以暴制暴而已。

  但劉達康完全不一樣。

  劉達康對權力,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畸形欲望。

  他想要用權力,把曾經看不起他的所有人,死死地踩在腳下。

  他不僅要權,他更想要錢!

  他極度渴望別人敬畏的目光,渴望別人對他卑躬屈膝。

  所以等他爬上高位,擁有權力之後。

  他就開始毫無底線地大肆撈油水。

  哪怕他現的錢,躺著吃八輩子都花不完。

  他依然像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一樣,瘋狂地斂財、抓權。

  就在劉達康深陷回憶、臉色變幻不定的時候。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達康書記。」

  劉達康猛地抬起頭。

  看到來人,他愣了一下,趕緊站起身。

  「哎喲!」

  「劉省長,您怎麼還沒走?」

  劉省長眼神深邃地看了一眼劉達康。

  「達康書記,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劉達康趕緊把開會做記錄的小本本合上,塞進公文包里。

  掩飾地笑了笑。

  「沒想什麼。」

  「昨晚沒休息好,有點困了。」

  劉省長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走吧。」

  「達康書記,找個清靜的地方聊聊。」

  「好。」

  劉達康點頭。

  在省里的陣營劃分中,劉達康和這位劉省長是同一派系的。

  兩人坐著同一輛車,來到了劉省長的家裡。

  走進古色古香的書房。

  劉省長邀請劉達康坐到陽台上。

  他甚至沒讓秘書動手,親自給劉達康泡了一壺頂級的大紅袍。

  把茶倒上後。

  劉省長這才看著劉達康,語氣有些不滿。

  「達康書記。」

  「不是我說。」

  「瑞金書記這次做事,真的太不地道了。」

  劉省長端起茶杯。

  「他明知道光州玫瑰園,一直是你在主抓的重點項目。」

  「在沒有任何提前通知、甚至沒有開會討論的情況下。」

  「他居然直接越過你,貿然接手這個八十億的外資項目。」

  「這算什麼事啊?」

  「這在流程上,也很不合理啊。」

  劉達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茶。

  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唉。」

  「官大一級壓死人呀,我能有什麼辦法?」

  劉達康故作大度地搖搖頭。

  「不過都是在為我們光東的經濟建設做貢獻。」

  「算了吧,我不計較。」

  劉達康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大公無私。

  但心裡早就把張瑞金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劉省長提起茶壺,又給劉達康滿上。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

  「我從京都那邊,聽到一個小道消息。」

  劉達康猛地抬起頭,眼神一凝。

  「哦?」

  「學長,什麼消息?」

  劉省長和劉達康是校友,都是政法大學畢業的,劉省長大劉達康兩屆。

  私下裡,劉達康一直尊稱他為學長。

  劉省長目光銳利。

  「瑞金書記在京都的那位老領導,汪立春。」

  「我聽說,上面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他正在被秘密調查。」

  「真的?」

  劉達康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茶水險些灑在紅木桌面上。

  張瑞金之所以能在光東省平步青雲,走到封疆大吏這一步。

  完全離不開京都那位老領導汪立春的一路提攜,和保駕護航。

  如果汪立春真的被調查的話。

  那拔出蘿蔔帶出泥。

  下一步,會不會直接牽扯到張瑞金的頭上?

  劉省長喝了口茶,安撫道。

  「達康,別激動嘛。」

  「我們也只是聽到一些風聲和小道消息。」

  「這麼大的事,查案都是絕密的,我們怎麼可能知道確切情況。」

  劉省長放下茶杯,眼神閃爍。

  「但是我感覺,最近的形勢有點不對勁。」

  「你沒發現嗎?」

  「最近咱們這個班子裡,那幾位都低調多了。」

  「特別是瑞金書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謹慎低調。」

  劉省長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炸裂的消息。

  「我還聽說呀。」

  「上面正在秘密擬定一個名,為利劍的行動計劃。」

  「準備向沿海各個經濟大省,直接派遣京都紀委的巡視組入駐。」

  「聽說是要徹查這幾年經濟高速發展中,留下的一些爛帳壞帳和權錢交易。」

  劉達康聽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有些小激動。

  如果張瑞金倒台,他上位的機率很大。

  但是轉念一想。

  他自己也不乾淨。

  一旦被查出來,足夠他死十次了。

  不過劉達康很快又在心裡安慰自己。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

  就算真的下來查,他的級別,還不至於被列為優先調查對象。

  而且他自認為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很隱蔽。

  所有的帳目都洗得很乾淨,就算查也查不到什麼。

  劉達康重重地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

  他看著劉省長,眼神灼熱。

  「如果真是這樣。」

  「那對我們來說,簡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