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震天!
大斧之上,磅礴如海一般的真氣,化作刺眼恐怖的斧芒!
「開山!」
呂忠義怒吼一聲,渾身筋肉膨脹,盤虬臥龍,手中斧芒大盛,好似倘若真有一座大山在他面前,也要將其一斧劈開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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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提起鬼頭刀,紅纓飛舞,刀身之上,同樣捲起陣陣陰風!
就好似嗜血的鬼怪,猙獰嘶吼!
顯然,鬼頭刀作為靈物,此時此刻也感受到大斧之威,不甘示弱,要分個生死高下!
無盡煞氣,撲面而來,與那虎嘯對沖,捲起滾滾氣浪,肆虐大堂!
銀月刀法,新月!
鬼頭刀斜上而挑,蒼茫刀光驟然爆發,同那從天而降的大斧碰撞在一起!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在這一刻響徹,雙方真氣化作的刀光斧芒相互碰撞爆發,捲起滾滾氣浪!
雙方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紛紛後退,躍下戲台子,分立兩旁!
然後在落地的一瞬間,同時出手!
呂忠義高高躍起,滿頭黑髮瘋狂亂舞,數百斤的大斧被舞得虎虎生風,大喝一聲:「斷浪!」
浩蕩真氣瞬間自斧上湧出,好似那無窮無盡的磅礴海浪一般湧來!
季青一躍而起,銀月刀法之殘月施展而出,悽美刀光綻放!
又是刀光斧芒的恐怖碰撞,氣浪翻飛,整個百壽樓都在顫抖戰慄,搖搖欲墜!
那些戲班子的角兒,和護住呂方的兩位堂主,早已躲到牆角去,生怕捲入這足以輕易將他們撕裂的廝殺里!
剎那間,只看呂忠義和季青雙方好似都化作了殘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大堂的各處激戰!
刀斧相擊,震耳欲聾!
打得難解難分,平分秋色!
鐺!
一聲恐怖的碰撞後,雙方落地,遙遙對峙!
「刀法倒算得上玄奧,但初入先天,真氣過於稀薄。我能感受到,你的真氣,即將耗盡。」
一番交手以後,呂忠義試出了季青的底細,聲音冰冷,
「也許是因為斬殺了那歸一教屠夫,讓你目空一切。
但我要告訴你,同為先天,亦有天壤之別。
下一斧,斬你!」
話音落下,呂忠義身上,所有真氣浩浩蕩蕩,全部灌注進了那大斧當中!
黃金色的斧芒,升騰起三尺之高,虎嘯震天!
而另一邊,季青心頭,也對眼前的呂忠義做出了評價。
很強。
單單論真氣的渾厚程度的話,比那歸一教的屠夫還要強大!
怪不得牙市能在臨江橫行霸道如此之久,不無道理。
而呂忠義對他的判斷,也很準確。
他剛突破先天不久,體內真氣並不充盈,遠比不上突破先天十來年的牙市大堂主。
但……咱們季掌柜,可不只有真氣!
先前一番激戰,不過是想了解,自個兒和呂忠義這種老牌先天的真氣差距罷了。
接下來。
該動真格了。
只看那呂忠義,早已將手中大斧高高舉起!
滾滾熾烈的斧芒升騰,隨著他的一聲大喝,猛然斬落!
「破城!」
黃金斧芒升騰起丈許之高,帶著那摧城破壁之勢,在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直直殺向季青。
然後,呂忠義看到,季青舉起了刀。
但在這一刀里,他看不到任何刀光,感受不到任何真氣——他說對了,這割頭客的真氣,早已消耗殆盡。
「螳臂當車!」
呂忠義一聲嘲諷!
真氣之於先天高手,便相當於兵甲之於軍隊。沒了真氣的先天高手雖然仍比內勁宗師強大不少,但倘若遇上同為先天的敵人,那便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呂忠義冷漠地看著季青舉刀,對著那破城之勢的黃金斧芒,斬下!
可下一瞬間,他預料之中,黃金斧芒勢如破竹將對方斬斷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反而在季青舉刀斬下的一瞬間。
在呂忠義的眼裡,季青的刀,變成了月亮。
——清冷,皎潔,遙遠,端懸於天,高高在上。
只是輕輕斬下,他所有真氣所凝結的黃金斧芒,便好似脆弱的星光一般,支離破碎,消散天地之間!
那一刻,呂忠義只感覺渾身上下,一陣雞皮疙瘩!
下意識墊腳後撤!
臉上的冰冷和自信,在這一瞬間,化作濃濃的驚愕和不敢置信!
「刀……意?」
幾乎顫抖地、咬牙切齒般,呂忠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呂忠義不是什麼土包子,聽得多,見得也多。
更重要的是,多年前,當他突破先天之境時,曾找到周家的那位太爺,恭敬請教。
當然,說是請教,實際上是想看一看,自個兒和對方的差距,究竟多遠。
結果,他那勢大力沉、卯足了勁兒的一斧。
對方只是輕輕推出一拳,沒有任何真氣罡氣的流動,甚至沒有任何力道。
呂忠義便感覺好似一枚水缸大的拳頭在眼前,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所有真氣和攻勢!
他跪倒在地,汗流浹背,渾身顫抖!
後來,周家太爺才告訴他,這個叫「意」。
是只有開了氣海,成就「武人」的武道之人,才能夠領悟的手段。
也是他們這些武人,能夠對抗天地之間各種奇詭的玄妙手段!
也是從那一天起,呂忠義徹底拜服在周家太爺腳下。
不敢升起任何一絲忤逆之心。
卻沒想到。
時隔數年。
他竟在一個剛突破到先天高手的手上,見到了同樣的手段。
區別只是,周老太爺的是拳意。
而眼前的割頭客,手中綻放的則是如皎月一般的刀意!
「你還挺見多識廣。」
季青忍不住誇讚了一聲。
然後在呂忠義驚駭的目光中,一步邁出,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高舉鬼頭刀!
那一刻,呂忠義心神大駭,提起沉重的大斧抵擋!
銀月刀意,再斬!
這是季青在銀月娘子的銀月刀法中,脫胎而出的刀意!
刀光化月!
清冷皎潔!
落在呂忠義的大斧上!
那沉重的大斧好似發出一聲哀鳴,竟宛如脆弱的豆腐一般,被生生切斷!
「你說得對,同為先天,也有天壤之別,但……」
呂忠義驚駭之間,聽到了聲音。
他抬起頭,看到那黑衣白面的身影,好似真變成了皎潔的銀月。
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他說。
「我才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