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掌柜並不是什麼迂腐古板之人。
若是有良辰美景,佳人在側,他也不介意春宵一度,共享巫山雲雨。順便還能試試那「陰關桐輪而行」的本事是不是真那麼厲害。
可如果是眼前的銀月娘子的話……那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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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別的,這銀月娘子睡過的男人,怕是比季掌柜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見過的都多……
季掌柜雖不說有潔癖,但面對這般人物,實在還是無法下口。
於是,他緩緩搖頭,「以身相許就算了,不過娘子若是真想報恩的話,我倒有一個主意。」
銀月娘子故作嬌羞的姿態一怔,抬起頭:「什麼?」
「我要煉化真氣的法子,開闢氣海的內功法門,還有你剛才施展的刀法。」季掌柜開門見山。
如今,他的玄門修持之道,已踏上正軌,只需每天食氣吐納,便能源源不斷增添法力,火工法術也已經出神入化,具備了足夠的戰鬥力。
至於才學之道,同樣也隨著上輩子那些傳說故事的傳播,不斷累積才學之氣。
倒是最先開始修行的習武之道,只是內勁宗師的境界,應付一般人倒是綽綽有餘,可相對於銀月娘子和血衣屠夫這種先天高手來說,卻是捉襟見肘了。
而聽銀月娘子和血衣屠夫先前的話,他知道了內勁宗師圓滿以後,下一步便是將內勁煉化成真氣,再一次洗筋伐髓的同時,可將真氣化作拳風、掌力、劍氣、刀光,隔空傷敵。
除此以外,倘若再輔以內功心法,更是能以真氣衝擊丹田,開闢氣海,化真氣為罡氣,真正踏上武道修行之路。
如今,既然銀月娘子主動提到了報答救命之恩,季掌柜正好順水推舟,索要一番好處。
銀月娘子聽罷,整個人都是一愣。
就像她客套地說了一句,改天請你吃飯,人家直接問改天是哪天……
多冒昧啊!
但話趕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沉吟片刻後,銀月娘子嘆了口氣道:「公子,內勁凝練真氣的法子倒不算什麼珍貴之物,州府稍微大一點的武館都有售賣。
至於妾身那銀月刀法,也是妾身自己根據諸多刀法精義所創,若是公子不嫌棄,自然可傳。
唯獨那開闢氣海的內功心法,無論是妾身背後的合歡門還是朝廷的繡衣台都將其視為禁臠,嚴禁外傳。
若是妾身私自傳授給公子,妾身與公子二人都將受到永無止境的追殺……」
說到這兒,銀月娘子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公子也不必灰心,妾身有個法子,可以讓公子光明正大得到頂級的內功心法。」
「哦?」季掌柜眉頭一挑。
本能感覺這女人怕是沒憋什麼好屁。
「加入繡衣台。」
銀月娘子不負方才故作嬌羞的姿態,頗為嚴肅道:
「公子救了妾身一命,又為朝廷除了這個歸一教的惡徒,想必有一顆俠義之心。
若是加入繡衣台,通過問心之境,莫說公子身上的殺人懸賞,哪怕整個臨江衙門也得對公子客客氣氣。
除此以外,公子除了武道之外,還兼修玄門與才學之道,正是朝廷無比渴求的人才,想要得到頂級內功心法自然輕而易舉。
如此一來,想必公子很快便能超越妾身,尊為繡衣台銀繡衣之位,說不定到時還是妾身的直屬上級呢!
公子意下如何?」
聽罷,季掌柜算是明白了。
這銀月娘子是想拉自個兒入伙?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搖頭道:「罷了,那內功心法我不要了,娘子傳我煉化真氣的法子和刀法便可。」
加入繡衣台?
加入朝廷?
他真沒一點兒興趣。
他好好兒當他的殮屍匠,自由自在不說,超度鬼魂就能得到獎勵,左腳踩右腳原地升天。
何苦為了一部內功心法就把自己賣了?
更何況,銀月娘子說得輕巧,但繡衣台這種大虞朝里一等一的暴力機構,加入之前定然有無數查驗,說不得其中就有什麼厲害人物能察覺到悼亡鏡的存在。
這是季掌柜安身立命的根本,沒必要冒這般風險。
銀月娘子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但卻沒感到多麼意外,畢竟大虞朝疆域遼闊,能人異士無數,不少都脾氣古怪,不願意依附朝廷。
繡衣台對於這些人的做法,便是只要他們不像歸一教那神人一樣為非作歹,基本上都聽之任之,放任自流。
甚至會主動與其保持良好關係。
畢竟誰也說不準,那位繡衣使執行任務時就需要這些能人異士的幫助。
「便依公子所言。」銀月娘子點頭,「那妾身這便傳公子煉化真氣之法與銀月刀法,請公子凝神謹記。」
說罷,她開口誦念,洋洋灑灑數千字,便是將內勁煉化真氣的法門。
兩刻鐘後,季掌柜將其牢記於心。
銀月娘子才又提刀,在雪夜裡施展那銀月刀法的十三刀。
婀娜身姿,月下起舞,一招一式,頗為玄奧,比起驚風驟雨刀劍術,厲害了不止一個層次。
待季掌柜完全牢記以後,銀月娘子方才收刀。
「多謝娘子。」
季掌柜看了看天色,拱手準備告辭。
「公子,當真不願意與妾身共度良宵?」正事說完,銀月娘子老毛病又犯了,眉目傳情,明送秋波。
季掌柜沉默半晌,尋思對方剛傳了他兩大法門,就這樣拍屁股走人好像也不太合適?
於是揮手從芥子袋裡掏出那根光滑直溜的打狗棍子——正是當初超度了那被周三爺害了的小乞丐後,得到的遺澤獎勵。
拋給銀月娘子。
「娘子若是寂寞難耐,可以此物解乏。」
說完這句,季掌柜生怕對方一刀砍過來,踏雪而去,一溜煙兒跑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接住打狗棍的銀月娘子,愣了片刻,臉色一陣青紅,顯然氣得不輕。
「這臭男人!」
剛想將打狗棍折斷,以泄心中之憤。
但低頭仔細一看。
嗯?
這棍子還真挺直溜?
收起棍子後。
銀月娘子臉上媚態緩緩消失,眉頭輕皺,望著凜冽的風雪,嘆了口氣。
「歸一教入場,前朝餘孽也在搞小動作,還有周家,如今又冒出個割頭客……」
「多事之秋啊……」
喃喃自語間,她提起屠夫的人頭,消失在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