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叔叔約翰》(求追讀)

  米歇爾重新回到了科恩街公寓的閣樓。

  當他重新打開木門,嗅著潮濕陰冷的空氣,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米歇爾對這間閣樓全無留戀之情。

  屋子裡除了那張寫作時候會劇烈搖晃的桌子,再也沒有什麼深刻的記憶.......

  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在租下那棟高級公寓後,這差的房子,他是一秒也住不下去了。

  今天,他就準備在新房子住下。

  他一秒也不想多等了。

  好在米歇爾的東西並不算多。

  他將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收拾好,用一個舊皮箱裝著,就準備離開科恩街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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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租已經繳納到了下個月,剩下的東西,等哪天有時間再來好好整理。

  「再見了,貧民窟。」

  米歇爾輕聲對自己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解脫。

  他提著皮箱下了樓,樓道里依然陰暗狹窄,木地板依然吱吱呀呀,但卻再與他無關。

  攔下一輛公共馬車,米歇爾報出了布魯姆斯伯里區的地址。

  馬車夫瞥了他一眼,顯然對這個從東區出來的年輕人能去那樣的地方感到好奇。

  米歇爾沒有理會,只是靠著車窗,看著熟悉的街道漸漸遠去。

  馬車穿過倫敦的街巷,從擁擠骯髒的東區,駛向了更寬敞整潔的西區。

  馬車輕輕停在了新公寓門口,米歇爾提著舊皮箱走下了車。

  他抬頭望向眼前這棟喬治亞風格的聯排住宅。

  午後的陽光正好,紅磚牆披上了一層溫暖明亮的光暈。

  米歇爾掏出那把黃銅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門應聲而開。

  屋內的一切都如他之前所見,甚至,在沒有經理殷勤介紹的情況下,顯得更加舒適宜人了。

  寬敞的客廳,鋪著乾淨的木地板,沒有一絲霉味。

  地板剛剛打過蠟,泛著耀眼的光。

  他把皮箱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好聞乾淨的清香,而不是科恩街那股混合著馬糞和煤煙的怪味。

  米歇爾直接走向了書房。

  推開門,一間被陽光浸泡著的房間便出現在眼前。

  新家的書房並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講究。

  顯然之前的主人也是花了心思的。

  書桌正對著窗戶,窗外是那片小巧精緻的後花園,幾株冬青樹在寒風中依然翠綠。

  米歇爾走了過去,輕輕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頓時精神一振。

  這裡才應該是他施展才華的地方啊!

  自己之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啊!

  米歇爾放下皮箱,坐在書桌前,感受著這間新書房的舒適。

  他閉上眼,穿越之後的經歷在腦海里一一浮現......

  從被房東太太追討房租的窘迫,到在報社編輯面前的忐忑不安,一篇篇作品帶來的名氣和金錢,以及最終租下這間公寓。

  現在,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安穩之地。

  但這份安穩也不無代價。

  每月十個幾尼的房租,每年租金高達一百二十英鎊,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雖然《血字的研究》給他帶來了一大筆稿費,但那筆錢在支付了房租、匯給家人後,已經所剩無幾。

  「果然,貧窮才是寫書的最大動力啊。」

  米歇爾輕聲自嘲道。

  他必須儘快開始新的創作,才能在這個時代,繼續維持良好的生活水平。

  在椅子上擺了個葛優躺,米歇爾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創作。

  首先,《血字的研究》還在《本特利雜記》上連載,短時間內推出新的長篇顯然不合適。

  一部短篇小說就剛剛好,既能保持熱度,又能賺上稿費。

  他腦海中快速篩選著那些短篇小說大師的作品。歐亨利?《最後一片葉子》已經被他魔改,效果不錯。契訶夫?已經薅了兩篇作品的羊毛了......

  那還有誰呢?

  莫泊桑。

  這個名字躍入他的腦海。

  莫泊桑擅長以冷峻的筆觸描繪社會底層人物的悲歡離合,他的短篇小說結構精巧,情節引人入勝,結局往往出人意料,充滿諷刺意味。

  這正是這個時代英國讀者會喜歡的故事類型。

  他開始回想莫泊桑的代表作品。

  《羊脂球》、《項鍊》、《我的叔叔于勒》這三大代表神作.......

  《羊脂球》背景設定在普法戰爭,涉及戰爭與人性,改編起來需要更多的精力......

  《項鍊》也是一篇精彩的作品,其對過度虛榮的批判和階級固化的問題,在英國社會同樣存在。

  只是風格上,和自己過往關注底層小人物的風格略微不搭。

  自己現在剛剛小有名氣,應該把基本盤打牢。可以先作為備選。

  《我的叔叔于勒》呢?

  米歇爾的思緒最終定格在了這篇小說上。

  《我的叔叔于勒》的故事並不複雜。

  這篇作品講述了一個普通家庭,曾因弟弟于勒揮霍家產,將他送往美洲。後來于勒來信稱發了財,願意補償家人,全家便把他當作唯一的希望,日日盼其歸來,二女兒也因此順利訂婚。

  當全家出遊前往哲爾賽島時,卻意外發現船上賣牡蠣的老水手,正是落魄歸來的于勒。父母瞬間從期盼變為驚恐與嫌惡,生怕被他拖累,慌忙繞道避開。唯有年幼的「我」心生同情,悄悄給了叔叔小費,親情在金錢面前盡顯冰冷與現實。

  這個故事充滿了對人性的諷刺和對社會現實的揭露.......


  故事的背景完全可以設定在英國的某個海濱小鎮。

  人物身份、家庭關係、甚至渡輪上的場景,都可以很自然地移植到如今的英國。

  最重要的是,故事中那種對「暴富」的嚮往和最終的幻滅,是跨越時代和國界的共同情感。讀者會很容易產生共鳴。

  米歇爾拿起鵝毛筆,在紙上寫下「我的叔叔約翰」幾個大字。

  于勒這個名字是法語常用名,大名鼎鼎的儒勒.凡爾納,就和于勒是同一個名字,只是翻譯不同。所以這個名字,魔改過來必須要改。

  在大英,與于勒相對應的名字,毫無疑問就是約翰。

  在倫敦大街上,喊一句約翰,估計能有不少人回頭.......

  接著,他開始構思故事的框架,將法國背景的人物和地名,替換成更具英國特色的元素。

  比如,那個靠賣牡蠣為生的約翰叔叔,完全可以變成一個在海邊的小販,或者一個在碼頭搬運貨物的工人......

  「我」一家乘坐的渡輪,可以改成從倫敦泰晤士河口出發,前往某個度假勝地的蒸汽輪船.......

  他甚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開篇,可以與英國特色的階級意識相結合……

  畢竟,家庭和階級一向是英國文學繞不開的主題......

  「在英國,一個人的命運,往往在他出生時就已經被決定。」

  他輕聲念叨著,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一行行文字,全身心地沉浸在創作的樂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