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在米歇爾作品發表的前一晚,新紀元報社門口早已經是人頭攢動。
但是這一次似乎和過往有些不同。
雖然排隊的隊伍依然曲折蜿蜒,但隊伍的主體卻發生了變化。
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整個隊伍的主體居然變成了許多半大的孩子和碼頭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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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是這些孩子和碼頭工人們突然對讀書看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一切都是報童比利的新生意。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米歇爾勳爵的作品發表極少。這讓比利原來的賣報生意因此冷清了不少。
但比利並沒有心灰意冷,他用自己新讀的《基督山伯爵》激勵自己。
米歇爾勳爵已經把發財的門路告訴了我們:
等待和希望才是發財的門道。
或許是讀書認字開闊了視野,他很快便嗅到了新的商機。
那就是代人排隊。
用後世的話來說的話,就是當黃牛。
比利一開始也只是隨手試試。
但出乎比利意料的是,這項新的業務居然異常的火爆。
比如說前幾天的維多利亞女王加冕典禮,他就大賺了一筆。
維多利亞女王加冕遊行路線的沿街的窗戶、陽台和屋頂,任何視野好的位置都極為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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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利正是靠著提前排位置,賺了一大筆。
回到米歇爾先生作品發售的前夜,這項代人排隊的業務市場其實也並不小。
講真的,早就有不少紳士對於漫長而辛苦的排隊怨聲載道了。
他們既想第一時間看到米歇爾先生的最新作品,可另一方面,又不像真正的貴族或富豪那樣,能讓傭人過來徹夜排隊。
毫無疑問,比利的這項全新業務,完美地解決了他們的痛點。
對他們而言,多花些錢換來舒適和便捷,這實在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而現在有了比利的幫助,他們就可以安然地坐在街邊小販設置的茶座上了。
在那裡有熱茶與點心,還有舒適的座位。
他們只需閒聊,便可以悠閒地等待著最新故事的出爐。
很快,比利就發現這個業務利潤驚人。
畢竟在整個倫敦,為了幾個便士就願意站上一天的工人或者報童多的是。
時間與辛苦,對每個人來說,衡量的標準和價值都是不一樣的。
於是,在新紀元的報社樓下再度上演了一幕景。
一邊是報童們和工人、僕人們組成的長隊,在夜風中排隊等待。
而另一邊則是穿著體面的紳士們三三兩兩圍坐在小桌旁交談著,不時喝上一口熱茶或吃上一塊點心。
終於,新紀元報社的大門緩緩打開,最新一批報紙終於出爐了。
而第一批拿到報紙的,正是這些機靈的報童或者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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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從報童和工人們手上拿到這些最新的報紙,轉身就小跑著分發給了自己的客戶。
而這些等待已久的紳士們,則迫不及待地接過報紙,直接翻到米歇爾勳爵的故事的位置。
然而,當他們看到這個新故事的標題的時候。
他們也不免微微一愣。
《獅子王》
這看上去是一篇動物寓言故事?
但是很快,他們又笑著讀了下去。
和之前故事在倫敦引發的爭議不同,如今的倫敦讀者對於米歇爾勳爵的接受度高了很多。
米歇爾勳爵早已用他那驚人的才華向整個英國證明了,不論是什麼樣的題材,在他筆下都能寫出無比精彩的故事劇情。
更何況幾個月沒有米歇爾先生的新故事了,整個倫敦的讀者可以說是餓壞了。
他們現在也不挑了,只要是米歇爾先生寫的好看的故事就行了。
管它是什麼題材呢?
更何況動物寓言故事好呀,正好能讓全家老少圍坐在一起閱讀。
畢竟很多福爾摩斯的故事其實是不太適合全家人一起看的。
但是動物寓言作品就沒有這種顧慮了。
花一份錢,全家人一起讀,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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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勳爵總是能帶給我們意外的驚喜。」
一位紳士笑著對他的同伴說道。
他將報紙小心地疊好,放入懷中。
「是啊,我也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家讀給我的孩子聽了。」
他的夥伴則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可以說,米歇爾勳爵已經用他的表現贏了整個倫敦讀者的信任。
就這樣,米歇爾的全新作品《獅子王》迅速在整個倫敦傳播了開來。
——
倫敦西區的花園洋房中。
老約翰照例帶著一份嶄新的《新紀元》回到了家中。
說實話,他現在的內心對於米歇爾勳爵簡直充滿了感激。
因為自從水孩子問世以來,米歇爾勳爵的故事就成了他們家最好的育兒神器。
是的,孩子是很難帶的,不管古今中外都讓父母頭疼。
如果是靈珠倒是還好,但是可惜,大多都是魔丸。
在之前,老約翰不是沒試過給孩子讀兒童讀物。
但市面上的兒童讀物,大多都充斥著嚴厲或者有些恐怖的教化。
與其說是去吸引孩子,更不如說是去嚇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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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孩子們往往對這種讀物是避之不及的,甚至是表現出來極為抗拒。
但是米歇爾勳爵的故事卻有一種特的魔力,他寫的故事是那樣的精彩好看。
甚至能讓孩子們主動纏著父母,一遍又一遍地反覆閱讀。
甚至說,原本好動根本坐不住的小約翰,現在甚至會主動要求練字了。
目的只是為了能工整地抄寫下米歇爾童話當中的精彩片段。
一篇米歇爾先生的故事,至少能管住孩子一個星期!
可以說,有了米歇爾先生的童話作品,老約翰一家的育兒生活簡直輕鬆了不是一點半點。
「爸爸!你回來啦!」
老約翰剛回到家,小約翰清脆的喊聲就傳了過來。
他早就眼巴巴地守在這裡了。
他當然也知道今天會有米歇爾勳爵的最新故事。
這幾個月對他來說同樣也是極為煎熬的時間。
要知道,小約翰已經好幾個月沒讀到米歇爾勳爵有趣的新故事了。
爸爸總是翻來覆去地講同樣的情節,他聽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現在終於有新的故事可以聽了。
這讓小約翰充滿了期待。
很快,老約翰一家三口就圍坐在溫暖舒適的客廳中,開始了屬於他們的故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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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王當中,那充滿異域風情的廣袤草原,以及性格各異的動物角色,一下子就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是的,米歇爾在改編的過程當中,始終還是遵循著一條原則,那就是確保故事的可讀性。
所以,即便是加入了不少政治隱喻的成分在裡面,米歇爾版本的獅子王依然保留了清晰流暢的故事劇情線。
很快,小約翰就完全沉浸在米歇爾筆下那個妙的動物王國之中。
他的情緒更是完全被故事所帶動。
他會為著老國王木法沙的離去而感到難過,又會因為辛巴那些略顯笨拙青澀的舉動而咯咯直笑。
在小約翰看來,米歇爾先生的故事越來越精彩了。
這次的獅子王比上次的水孩子還要更加精彩。
那個遙遠的,充滿著聞異事的獅子王國,簡直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同樣被這篇故事深深吸引的不止小約翰,還有他的父親老約翰先生。
作為一名社會經驗老道的會計師,老約翰看到的則要深遠多。
他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一眼看到了這篇動物寓言背後的隱喻。
哦,我的上帝啊!這哪裡是在寫獅子王國嘛?這分明就是在描繪當下的大英帝國。
那頭睿智而威嚴的老獅王木法沙,不正是剛剛離世的威廉四世陛下的化身嗎?
還有那個剛剛登上王座,有些青澀但又充滿了勇氣的辛巴,除了我們的維多利亞女王,還能有誰?
至於那些自負高傲的斑馬和長頸鹿,不正是那些貴族老爺的象徵嗎?
很快,當讀到米歇爾的政治笑話,讀到那些河馬大臣用一聲聲的勇敢的決定來讚美辛巴的改革計劃的時候,老約翰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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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小約翰一起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兩人笑的點完全不一樣。
太有趣了!這簡直太有趣了!
米歇爾先生講笑話也這麼逗。
他的筆觸是如此的幽默且辛辣,把那些獅子王國里的政治人物寫如此生動。
然而在大笑之後,老約翰忍不住深思起來。
在這看似幽默的笑話背後,是何等殘酷而真實的現實啊。
而故事當中那些關於權力責任的探討是如此深刻,讓他這個飽經世事的成年人都感到有些震撼,似乎也從中領悟到了不少東西。
當然,對於老約翰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能藉此來教導兒子小約翰。
所以當看完整個故事後,老約翰還特意挑選了幾個故事的片段。
他用小約翰能夠聽懂的語言,向他解釋其中蘊含的道理。
他告訴小約翰,要像辛巴一樣,學會承擔責任,勇敢面對挑戰。
小約翰奶聲奶氣地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從中學到了什麼。
而類似老約翰家這樣的場景,更是在如今倫敦的無數中產階級家庭中上演。
總之,米歇爾的作品在倫敦的中產階級家庭徹底打開了市場,成為了倫敦城最為火爆的育兒神器。
米歇爾的水孩子和獅子王對他們來說,已經超越了普通讀物的範疇,成了倫敦家庭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對於倫敦的中產階級家庭和孩子們來說,讀米歇爾勳爵的作品無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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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那些有心的人士來說,這種閱讀體驗就不是很愉快了。
霍布斯勳爵就是其中的一位。
自從在維多利亞公主,哦不,現在是維多利亞女王的生日宴會上結下樑子之後,他變成了一位米歇爾「忠實」的讀者。
他甚至一期不落地購買了刊登著米歇爾作品的報紙,甚至還高價購買了往期的報紙。
這自然不是為了欣賞,而是為了能在字裡行間尋找可以攻擊對方的把柄。
儘管霍布斯勳爵不不承認,這個年輕人寫的故事還是有一手的。
不少故事寫的都引人入勝,讓他都看有點上頭。
但是,這並不能改變霍布斯勳爵的看法。
在他看來,越是有才能的惡棍,他的破壞力也就越大。
而自己這是代表正義,在為大英帝國揭露這個危險人物的真面目。
要是讓米歇爾知曉他這一番心思,恐怕會哭笑不地感慨:黑粉也是粉呢。
沒事,就幫我沖銷量吧。
所以霍布斯勳爵每在米歇爾的文章當中找到一星半點的問題,他甚至都能激動地站起來拍起手。隨後則會如獲至寶一般,洋洋灑灑寫上一大篇抨擊的文章。
隨後將這一大篇文章寄給倫敦的各大報社。
他甚至給自己取了一個筆名,叫做一個正直的倫敦人。
你還別說,真有幾家小報願意刊登。
這也讓霍布斯勳爵頗為意,覺自己的觀點還是到了不少人的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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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知道的卻是,這些小報之所以刊登他的文章,純粹是覺他寫的東西太過於荒謬可笑了。
它不像是正經的批評文章,卻完全可以當做笑話來博取眼球。
就比如說關於《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的批評,霍布斯勳爵是這樣寫道:
「我已經找到了這本書的致命漏洞,一隻獵犬是絕無可能擁有如此巨大的體型和如此快速的奔跑能力。作者顯然從未認真研究過犬類。作為大英帝國的勳爵,這麼做的影響實在太過惡劣了,應該把他抓起來。」
在後面,他甚至附上了一篇長文《論魔鬼獵犬在生物學上的不可能性》
這直接讓讀者笑瘋了,有人甚至給這家小報投稿。
「這位正直的倫敦人先生,倘若故事裡的狗會說法語,那麼閣下是否還要研究其語法?」
「另外,我確實十分支持您把米歇爾先生抓起來拼命寫。」
再比如說,他是如此攻擊《基督山伯爵》的:
「本書最大的缺陷在於金錢數量嚴重失實。根據作者的描述,基督山伯爵擁有取之不盡的財富。然而,即便將整個英格蘭的黃金融化,恐怕也不足以支撐其揮霍。」
甚至在後面,他還專門列了不少計算過程。然後最後出結論,伯爵至少擁有3個英格蘭銀行。
讀者:「等等,所以伯爵到底有多少錢?」
甚至為此反過來去購買《基督山伯爵》的單行本。
可以說霍布斯勳爵是在幫米歇爾反向帶貨了。
而這一次的獅子王,霍布斯勳爵自然也不會錯過。
甚至在他看來,這一次正是最好的機會。
米歇爾之前幾個月發表的作品越來越少,正代表著這個惡棍的創造力已經徹底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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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不寫所謂的番外,來掩蓋這個致命的事實。
很顯然,這一次他將露出更多的破綻。
被他這個正義的倫敦人所發現、所揭露。
當他看到標題,發現這一次居然是一篇動物寓言的時候,霍布斯勳爵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輕蔑的笑容。
看吧,他的花招用完了。
就這嗎?
在他看來,這並不是米歇爾的創新。
相反,這正代表米歇爾再也無法寫出像基督山伯爵和福爾摩斯系列那樣經典的故事了。
雖然他帶著極為挑剔的眼光來看這篇作品。
但是很快,霍布斯勳爵還是被那精彩的劇情不由自主地吸引了。
然而,當故事進展到辛巴即位,與王國中那些舊勢力開始周旋的時候,霍布斯勳爵的臉色驟變。
臉色甚至逐漸變鐵青了起來。
什麼?斑馬和長頸鹿?
你到底在說誰?你最好說的是真的斑馬和長頸鹿。
事實上,霍布斯勳爵只是壞,但他並不蠢。
所以他自然能看到米歇爾的意有所指。
這不正是赤裸裸地在諷刺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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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的人看書是在看故事,而有的人看書則是在照鏡子。
雖然整個倫敦的讀者大部分都是在看故事的那種。
但顯然,霍布斯勳爵就是屬於照鏡子的那一類。
他氣渾身發抖,但偏偏又抓不住任何可以直接指控米歇爾的把柄。
他甚至請來了自己的律師,憤怒地將報紙拍在了桌上。
霍布斯勳爵要求律師立刻起訴米歇爾。
這位律師也是哭笑不。
他在仔細閱讀了相關段落後,只能無奈地攤開了手。
「勳爵閣下,這恐怕很難。」
「這僅僅是一篇動物寓言,故事裡的所有角色都是動物。」
「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米歇爾筆下的斑馬和您有任何直接的關聯。」
聽到律師的這個回答,霍布斯勳爵胸中的那股邪火,燒更加旺盛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告他。」
聽到這個回答,律師也有點無語,是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他只能認真地和霍布斯勳爵溝通。
「好吧,閣下。那我必須要確認一件事。」
「您是否真的是一匹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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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勳爵:???
「當然不是!」
律師接著回答道。
「那麼恭喜您,米歇爾先生寫的是斑馬,而您是聯合王國的貴族。」
「法院大概會認為兩者並非同一主體。」
霍布斯勳爵咬了咬牙說道。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在說我。」
聽到這,律師不禁聳了聳肩。
「勳爵閣下,如果您在法庭上主張這一點的話,那事情可能會變有些複雜。」
霍布斯勳爵有些疑惑。
「什麼意思?」
「因為您必須先向法官證明,您確實就是那頭斑馬。」
???!
他一時急火攻心,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呼吸也變急促了起來。一下子居然倒了下來。
這一次,他是真的被氣病了,被緊急送往了診所。
當然,作為米歇爾勳爵的學生。
在白金漢宮的重重宮殿之中,維多利亞女王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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