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好奇，但突利也不敢過多遲疑，連忙收斂心神，恭聲回答。
「回稟......先生。」
他一時不知如何稱呼楚天青，只好用了敬稱。
「蕭皇后......以及隋煬帝的孫子楊政道，如今確實在突厥。他們一直在頡利可汗的庇護之下，目前......應該就在頡利的汗庭之中。」
就在頡利汗庭？」楚天青確認道。
「是，就在汗庭。頡利為了籠絡部分仍懷念前隋的部族以及漢人勢力，一直將他們帶在身邊，以禮相待，算是他手中的一面旗幟。」
「蕭皇后及其隨行人員被安置在汗庭核心區域偏西一側的營帳，主要由頡利的金狼衛負責，人數大約有百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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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努力回憶著更多細節：「汗庭核心區域的整體守軍，除了金狼衛約五百人常駐護衛頡利大帳和重要人物外，周邊還有兩個千人隊輪值駐紮，互為犄角。」
突利說完，偷偷觀察著楚天青的表情，試圖從中讀出些什麼。
然而楚天青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即轉向李世民。
「既然知道蕭皇后在哪兒，那就事不宜遲，趕緊去把人搶過來。」
李世民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理解楚天青的心切，但此事非同小可。
能生擒突利，那是趁其不備，風險可控。
但深入頡利汗庭搶人，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那裡是突厥腹地，守備森嚴，不僅有重兵駐紮，更是頡利的老巢。
一旦行蹤暴露，陷入重圍，即便有楚天青那神奇的戰車和武器，也難保萬全。
李世民沉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楚天青，而是將目光投向突利，沉聲問道。
「突利，依你之見，如今頡利汗庭周遭，能戰之兵尚有多少？」
突利尋思了片刻後道：「頡利直接掌控，能隨時調動的本部精銳，加之近期收縮聚集的附庸部落兵力，總數大約在五萬到八萬之間。」
「五萬到八萬？」
一旁的程咬金聽到這個數字，有些不解道。
「咋這麼少？當年渭水河畔，這老小子可是號稱控弦二十萬，耀武揚威得很吶！」
聽到這話，突利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此一時彼一時。」
「武德年間至今，頡利可汗與大唐交鋒多有損耗，將士疲憊，傷亡不小。」
「尤其是三年前，漠北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白災，平地積雪數尺，牛羊馬匹凍死餓死無數......」
他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心有餘悸。
「牲畜乃是草原的根本，軍資、糧秣皆賴於此。一場大雪，各部積蓄損耗大半，軍資匱乏至極。加之頡利課稅無度，諸多附屬部落，如薛延陀、回紇等，早已離心離德，紛紛叛離，不再聽其調遣。如今他能湊出這五六萬兵馬，已是不易了。」
李世民聽完，眼中精光一閃。
突利提供的情報，與他們掌握的邊鎮刺探消息以及關於漠北雪災的奏報完全吻合。
頡利實力的衰弱，看來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不過身為帝王，他還需要權衡全局。
李世民看向一直侍立一旁的朔州刺史張儉：
「張儉，若朕欲在朔州用兵，你麾下及周邊，能即刻調動的兵馬有多少？」
張儉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稟報，
「回陛下，朔州城常備守軍及駐防各緊要關隘，合計約一萬，若陛下急需，明日將散布在朔州方圓五十里內的所有駐軍，府兵盡數徵調集結，屆時......可得精兵約兩萬之數！」
程咬金撓了撓頭，看向李世民：「陛下，咱就兩萬人，要去掏頡利的老窩？是不是有點......懸乎？」
李世民也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兵力對比，在常規軍事角度來看，極為懸殊。
即便有楚天青的汽車和機槍，也不一定能穩贏。
畢竟拿機槍子彈再多也是要換彈的.
若敵軍不顧傷亡，以人潮層層湧來，四面圍攻，即便能殺傷無數，也難免有疏漏之處。
況且，此前雖然擒獲突利，但也有漏網之魚，難保不會有潰兵搶先一步，將汽車和機槍的消息告知頡利。
頡利能雄踞草原多年，絕非蠢笨之輩。
若他得知消息，即便半信半疑，也必會加強戒備，甚至......預設陷阱。
自己這邊貿然以兩萬之師，深入其腹地，一旦稍有疏忽，被其誘入重圍，或是以奇兵斷歸路......
屆時別說營救蕭皇后，恐怕朔州乃至整個北疆防線，都會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
李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划動著可能的進軍路線和接敵陣型，眉頭微蹙。
誠然，楚天青的裝備能帶來巨大的戰術優勢，但戰場變數太多，尤其是深入敵境，後勤、情報、敵軍反應......任何一環出錯，都可能滿盤皆輸。
兩萬兵馬，作為一支奇兵或許足夠多，但若要正面撼動頡利根基，並確保陛下絕對安全，確實顯得單薄了些。
李勣心中也在快速盤算著朔州周邊的兵力配置，有無可能從其他軍鎮緊急調兵，但算來算去，時間上都來不及，且大規模調動必然無法保密。
堂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聽著他們討論的楚天青，忽然開口。
「兩萬，足夠了。」
楚天青看著李世民：「如果不是為了確保蕭皇后的安全，我一個人就能把突厥王庭來回犁幾遍。」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一個人，滅一國？
他他他.....
扯犢子呢？
楚天青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之前因為要確保蕭皇后萬無一失，我需要有人協助偵察、牽制，所以才會跟你們合作。」
「不過，既然現在從他這裡知道了蕭皇后的大致位置和布防情況，那我的行動就可以更有針對性，不必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謹慎的程度也可以適當降低。」
「所以，兩萬人，可以了。」
「而且如果行動足夠快，你們這兩萬人可能根本不需要經歷慘烈的血戰，當個高效的後勤清掃隊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