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敵暗我明,無從下手的被動局面,最是折磨人。
楚天青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不主動惹事,卻防不住別人硬要找上門!」
夜色濃重,寒氣滲進衣領。
楚天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原本以為,自己穿越而來,知曉歷史走向,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總能在這大唐盛世安穩立足。
做個富貴閒人,賞花飲酒,游遍長安、
可地上這具逐漸冰冷僵硬的屍體,卻是打破了他的期許。
這裡不是法治完善,至少......表面上尊重生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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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權勢就是規則,刀劍才是法律。
一條人命,在某些人眼裡,跟螻蟻沒什麼兩樣。
至於安全?
那可不是天生就有的。
而是必須靠自己的實力、權勢,甚至兇狠,才能勉強換來的奢侈。
想到這些,那股壓抑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裡面混進了一種冰冷的覺悟。
逃避和忍耐,換不來平安,只會讓暗處的敵人覺得你更好欺負。
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只是一個死士,而是一整隊殺手。
想活下去,想活得安穩,就必須拋棄從前那種天真的想法!
楚天青的觀念徹底轉變,屬於現代人的溫和迅速褪去,逐漸顯露出這個時代特有的銳利和決絕。
這大唐,遠比他想像的更危險。
但也更加真實。
他伸手按向腰間,觸到了手槍冰冷堅硬的輪廓。
這一刻,他眼中第一次毫無掩飾地露出狠厲之色。
「好!那就玩玩兒吧!」
想到這兒,楚天青從系統中兌換出一支真空採血管。
雖然不確定這刺客的血能不能引出什麼線索,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藉此追溯他的背景。
但眼下,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抽完血,楚天青吩咐老張把屍體運走,並讓他將這件事稟報給李世民,看看他這個皇帝能不能幫上些忙。
處理完刺客的事,楚天青回到家中,獨自站在院子裡。
夜風吹過,寒意刺骨,他卻像完全沒有感覺。
兩世為人,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上一世,他活在秩序井然的法治社會,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工作壓力,生活瑣事。
即便穿越到這裡,知曉歷史動盪,他也總帶著一種局外人的疏離感,甚至潛意識裡還有點現代人的優越,自以為能靠超前認知趨吉避凶,逍遙度日。
直到那把匕首帶著殺意刺來,那層虛假的安全感,才被徹底撕碎。
他下意識抬手,再次按住腰間,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雖然自己現在無權無勢,但也並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既然有人出招了,那我就接著!
楚天青眯著眼睛,然而下一秒......
「阿嚏!」
楚天青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都二月中旬了,晚上怎麼還這麼涼快……」
他裹了裹衣服,剛要回屋,卻是瞥見那扇被刺客撞得破爛不堪的木窗戶。
冷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楚天青盯著破洞看了幾秒,倍感無奈。
「早知道就該換一扇三層夾膠玻璃窗!」
「那麼厚的玻璃,防個刺客衝擊總沒問題吧?」
「等他撞得頭暈眼花,懷疑人生,我再補上兩槍,打穿他的鞋和手腕,讓他想跑都跑不了!再讓系統給他來個深度催眠!然後刺客唰唰唰就全招了,省得我在這兒猜來猜去,抽血留樣還怕沒線索......」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計劃完美,後悔的一拍大腿。
「哎!失誤啊失誤!」
「頭回遇到刺殺,沒什麼經驗,等下次!下次我一定做得更周全。」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仿佛不是在總結生死危機,而是在復盤一場沒發揮好的演出。
夜風又吹了過來,他又縮了縮肩膀。
「算了,去靈兒那兒湊合一晚吧。」
......
夜色深沉,太極殿內燭火通明,李世民正專心批閱奏章。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隨後張阿難有些緊張地稟報:「陛下,陶柳村的值守求見。」
李世民頭也沒抬,語氣平靜:「讓他進來。」
沒多久,老張快步進殿,單膝跪地,抱拳道:「啟稟陛下,楚先生今晚遭遇刺客夜襲!」
「刺客!」
李世民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天青怎麼樣了?受傷沒有?」
老張趕緊回答:「楚先生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刺客已被楚先生......及其護衛反擊,當場斃命。屍體現已押送到宮外值房,等候陛下處置。」
聽到這話,李世民怒聲喝道。
「豈有此理!長安天子腳下,竟有人如此猖狂,簡直不把王法放在眼裡!」
他站起身,明黃色的衣袖一甩:「屍體在哪兒?帶朕去看!」
「就在宮外值房。」
「帶路!」
值房裡,火把的光搖曳不定。
李世民一進門,就看到了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也看見了正圍著屍體打轉,一臉怒容的程咬金。
看到李世民前來,程咬金連忙上前,怒氣沖沖地抱拳:「陛下,這幫混蛋,竟敢對楚小子下手!幸好楚小子沒事,不然俺老程非端了他們的老窩不可!」
李世民臉色沉重,目光轉向屍體,語氣低沉:「這刺客的身份查清沒有?」
程咬金搖了搖頭:「身上乾淨得很,連塊多餘的布頭都沒有。用的匕首是市面上最尋常的鐵器,沒烙印沒標記,最後還來了個死無對證......看這路數,是世家圈養的死士沒跑兒了。」
「死士?」
李世民眼神一凝,冷哼一聲:「倒是真捨得下本錢。」
「何止是捨得,簡直是潑天的大手筆!」
程咬金聲音陡然提高:「陛下,您是最清楚的!培養一個這樣的死士,耗費的可不光是金山銀山!」
「得從多少年前就開始物色根骨,心性都合適的幼童?得請師傅教他殺人技,教他潛行隱匿,教他熬刑耐痛,還得用盡手段磨掉他的人性,掐滅他的念想,這中間耗費的光陰、錢財、心血,簡直難以計數!」
「可以說每一個這樣的死士,都是那些高門大族壓箱底的寶貝。」
「這背後之人,不是恨毒了楚小子,就是所圖極大!依俺老程看,除了結下死仇的盧家二少,別人沒這個動機,也沒這個魄力下如此血本!」
聞言,李世民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