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皇宮內院。
原本穩坐釣魚台的李淵,此刻臉色陰沉地快要滴出水來,周圍的太監一個個更是動都不敢動一下,怕惹到了這位暴怒的皇帝。
「混帳,突厥召集了三十萬大軍,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如果不是羅藝他們的奏摺,我們豈不是要被人打到長安了,你們百騎幹什麼吃的?」
李淵看著跪在地上的百騎首領,臉色陰沉道。
身為一個情報人員,居然連這麼重要的信息都沒有掌控到,這簡直就是一個廢物,差點壞了自己的大事。
百騎首領面色疾苦,卻也沒有辯解,跪伏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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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還真不怪他,最近他需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分不過來人手。
監控太子和秦王兩黨,這就是一個艱難的任務,更何況還要注意幽州燕王父子,這讓他一時間忽略了突厥。
雖然他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是也只以為是突厥小打小鬧,萬萬沒想到這次突厥來真的,居然聚集了三十萬大軍,準備南下搞事情。
這就是重大失職了!
李建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卻沒有說話的意思。
他如今的位置很尷尬,李淵雖然對他還算信任,但同樣也在防備著他。
所以他現在的目標就是搞定李世民,然後等待自己父皇死翹翹,再接手皇位就行了,畢竟如今能對他的繼承皇位造成威脅的也就是李世民了。
至於殺了李淵,這件事他暫時沒有興趣。
李淵看了一眼李建成,目光中閃過一絲怒氣,卻是很快就消失了。
他的面前擺放著三本奏摺,分別來自燕王羅藝、秦王李世民以及任城王李道宗的。
全部是八百里加急,上面標示著最高級別的情報。
這三位同時呈上奏摺,而且還是八百里加急,那就說明是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了。
突厥頡利可汗擁兵三十萬,在邊關之地妄圖南下,即便是李淵這個皇帝也不敢等閒視之。那可是三十萬大軍,這等兵力是足以讓北方大地生靈塗炭的配置了。
他看向了裴寂,這位他的心腹之臣。
「玄真,如今突厥可有能力對我關內造成衝擊?」
裴寂眉頭微皺,沉聲道:「頡利可汗此舉,恐怕也是破釜沉舟,今年北方糧食短缺,他們的日子那就更不好過了!」
「所以他這次行動,恐怕是抱著大決心而來,萬萬不能小視啊。」
以往突厥犯邊,最多也不過是幾萬人而已,如今一下子聚集了三十萬大軍,這顯然是要搞一次大事件了。
這一次,不可小視啊?!
「哼,好一個大決心!」
李淵眼中閃過一絲厲芒,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殺氣騰騰,冷笑道:「頡利好大的胃口,還真以為朕的大唐是吃素的,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可是做皇帝的人,豈能不知道這三十萬大軍的意義所在。
這根本不是什麼掠奪糧食,而是想要做一場大事,甚至是要打入長安也說不定啊。
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太子,這小子最近可是活躍得很,將天策府都快逼到絕境了,不過如今可不是他發威的時候。
「太子,你對於突厥之事,可有什麼看法?」
李建成渾身一震,感覺自家父皇意有所指,不禁沉聲道:「父皇,突厥包藏禍心,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們不得不防!
好在世民十萬大軍,俱在幽州,短時間內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我們需要立即調兵遣將,支援邊境才行。」
在這一刻,他心中出奇沒有憤怒,反而是有些幸災樂禍。
李世民這傢伙打得如意算盤,想要接手幽州,恐怕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遭吧。
如今他算是騎虎難下了!
這個局面,李世民恐怕是想要撤退都退不了,否則他會被天下百姓所恥笑的。
一邊的裴寂不禁嘴角一抽,太子說了半天跟沒說一樣,倒是變得圓滑了。
這什麼支援邊境,分明就是上眼藥,提醒一下李淵自己的兒子軍中的勢力龐大。
順便坑掉李世民的十萬大軍。
太子手段倒是高明了不少,關鍵是這次運氣也站在了他這邊啊。
「朕是問你解決辦法!」李淵卻是不滿意了,沉聲道。
李建成乾笑不已,收起來幸災樂禍。
他心裡清楚,如今因為自己出手鎮壓天策府,老頭子已經是對他不滿了。現在做任何事,估計都不會符合父皇的心意。
當務之急,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待就行了。
等到李世民大軍耗盡,自己再力挽狂瀾,到時候就大局已定了。
不過李淵顯然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那就不能再裝糊塗了。
微微思索之後,他不禁沉聲道:「突厥三十萬大軍,所圖必然甚大,所以這一戰必須要打!
頡利南下之路,受大山阻隔,無非就是從幽州和靈州幾處地方進入。
兒臣認為我們需要先查清楚對方進軍路線,然後調動大軍鎮守這幾處要地,到時候我們以逸待勞,已經是贏了一半。
再集結所有力量,必然可以一舉擊潰對方的主力。」
李淵瞪了他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思索起來。
他知道李建成說得沒什麼問題,這一戰也需要這麼打,不過這一戰卻是不容有失啊。
想到這裡,他不禁沉聲道:「此事關乎大唐江山社稷,所有人都必須全力以赴。吩咐羅藝扼守幽州入口,務必要擋住敵人的勢頭,不能讓其長驅直入。
另外李道宗必須要做好準備,一旦突厥發現幽州沒機會,下一個必然就是要走靈州了。
以李靖為行軍總管,統領并州都督任瑰、長孫順德等將,領兵十五萬大軍,火速支援前方,務必要將頡利的意圖粉碎!」
御筆揮動,直接是決定了這一場戰爭。
一系列聖旨下來,讓李建成心裡嘆息不已,暗嘆薑還是老的辣。
李靖和長孫順德都是李世民的人,而任瑰則是他的人,這是一手平衡之道,玩得倒是爐火純青。
同時他也感到了深深的危機,老二在軍隊經營良久,到處都是他的黨羽,如今卻是絲毫不能大意,不然結果就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