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一統之前,如當今的秦國,其實都只能稱之為一國,不能稱之為一朝。
因為它代表的只是一個國家,而不是一個時代,一個朝局。
在這個時代,沒有統一,即便是周朝時,也從來沒有統一過,天下都是分開治理,沒有統一這個概念。
是嬴政,他一手打造了天下一統的局面。
雖然只是短短几十年,但卻讓後人意識到什麼叫做統一。
從秦國一統天下開始,哪怕是秦國滅亡了,後世子孫,無論楚漢爭雄,三國爭霸,五代十國等等等等一系列格局的局面接二連三的出現。
但一句話卻深深的流傳了千古。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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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秦朝之前是沒有的,是秦朝之後,才開始出現的。
因為秦朝之前,天下只有分,沒有合。
秦朝之後,天下紛亂,迫不得已。但再紛亂,世世代代的華夏子孫,心中永遠長著一顆種子。
統一,統一,必須統一!
所以才有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華夏之名!
祖龍嬴政,名垂千古,推崇也好,辱罵也好,誰也改變不了他神聖的地位。他比聖人還要聖人。
因為人們永遠都會記住他做出的貢獻,一統天下。
就如同嬴政永遠都不會忘記,是一個名叫公孫弘的人,一次次帶著他從死人堆里逃出來,養育他,教育他。
秦用茅塞頓開,他通透明白了。
什麼叫做聖人?
曾經,他覺得有本事,闖出一片名聲,那叫聖人。
如鄭國,開創鄭國渠,被封河神,成為鄭國渠千年的神。
如孔子,遊歷天下,創出名聲,成為文聖。
這些人之所以是聖人,是因為他們的名聲遠播,千古不滅。
可現在的秦用明白了。
一切都不是那般。
每個人的神,其實都是不一樣的,但大眾的神,其實都是一樣的。
所謂神,無非影響力而已。
自己那死鬼老爹影響了嬴政一生,他就是嬴政的神。
嬴政影響了華夏千年萬年,他就是華夏的神,他叫祖龍。
如孔子,他的儒家學說,影響千年,所以他是聖人一樣。
名聲再響,有時候其實也只是聽聽而已,很多人不見得就能把你當一回事。
可影響力不一樣。當你的一舉一動都影響到天下人的時候,你註定就是這天下的神。
在嬴政的目光監督下,秦用緩緩跪下。
不管怎麼說,雖然對著死鬼老爹沒什麼感情,但這畢竟是他這一世的父親。
隨著秦用跪下,嬴政在也在一旁跟著跪了下來,真如一個兒子在祭奠自己的父親一樣。
他雙手緩緩張開,閉上眼睛,似乎是在祈禱。
最後,雙手緩緩抬起,高舉過頭,整個人往前撲去,磕頭在地。
一旁,阿瑤也跪了下來,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祈禱,一樣的磕頭。
秦用看得眼睛紅潤,赫然發現,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對著死鬼老爹的感情,還不如人家兩個外人。
他也跟著有樣學樣,大禮口頭。
「上父在前,趙政今日對天立誓,此生,定不負公孫用。在這裡,趙政願與公孫用互為兄弟,此生不棄,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死後無顏再見上父!」
大拜過後,嬴政突然直起身來,舉手對天立誓。
秦用心中一動,忍不住朝著嬴政看去。
什麼意思?
這是要在自己這死鬼老爹面前和自己結拜成兄弟?
這一轉頭,只見嬴政也在盯著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的態度。
秦用心中苦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和祖龍,大秦始皇帝嬴政結拜成兄弟。
「阿爹在上,不孝子秦用,願與秦王趙政結拜異性兄弟,不求同甘,但求共苦。從今日起,趙政之事,秦用必將竭盡所能,赴湯蹈火,為其解憂。如違此誓,天地不容,天下共誅之!」
話音落下,秦用眼角餘光看到嬴政把頭轉了過去,又對著神龕叩拜。
秦用見狀,跟著叩首。
禮畢,嬴政起身,秦用和阿瑤也跟著起身。
嬴政正想說些什麼,卻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氣喘吁吁的聲音。
風聲呼嘯,大雪飄飛,趙高頂著寒風,一路小跑兒來,對嬴政拱手拜道:「大王,早朝的時間到了!」
秦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依舊漆黑一片。
粗略一算,此時不過四五點鐘的時間。
他知道君王早朝通常都很早,早到很多君王幾乎都起不來。
可看看面前這天色,他依舊不得不佩服。
這做君王,有時候或許真的比一個農夫還要累得多。
農夫尚且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看看嬴政,這四五點的時候,天色漆黑一片。
即便後世有電燈,也沒幾個人能爬起來工作,更別說這個時代,還沒有電燈照明一說。
能在這個時間開始工作的,也只有嬴政這樣的王,還有他朝堂上的那些臣子!
「用……早朝時間到了,等著寡人,下朝後,你要離去,寡人親自送你!」
嬴政看向秦用,直呼秦用的名字道。
「用?」
秦用心中一動,還是第一次聽有人這般稱呼自己。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這樣的稱呼,在這個時代很常見。
就好像嬴政,一般從小和他熟識的人,都不會喊他趙政,嬴政一樣,只會喊他政。
當公子的時候,他是公子政,當太子的時候,他是太子政,當秦王的時候,他就是秦王政一樣。
「大王請!」
秦用伸手一引,對嬴政道。
「嗯,你在這裡多陪陪上父,寡人讓阿瑤留下,有何需求,找阿瑤便是!」
嬴政點頭,說著,大袖一揮,對阿瑤吩咐了一聲,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阿瑤奉命留下,隨著嬴政和趙高離去,這靈堂徹底冷清下來。
只聽外面呼呼風聲響起,有雪花飄落進來。
阿瑤上前,把靈堂大門關閉,回頭對上秦用的眼神後,不禁緩緩低下頭去。
秦用並沒有再次祭拜,而是在蓆子上坐了下來,抬手對阿瑤招了招,道:「過來坐!」
阿瑤秀眉微蹙,這與一個男子單獨在一個房間中,她還是第一次,哪怕在嬴政面前,為了避嫌,嬴政也從來不會單獨召見她。
不過她還是低頭朝著秦用走了過去,卻沒有坐下,而是在秦用旁邊三米外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