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渾身一震。
這可是一大筆錢!
趙子安就這麼送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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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老弟……這份大禮,太重了!」
張敬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趙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溪鎮要發展,你的位置也該動一動了,這些,你都用得上。」
一句話,讓張敬眼眶紅了。
士為知己者死!
「子安老弟,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我張敬,唯你馬首是瞻!」
趙子安坦然受了他這一拜。
「事不宜遲,馬上安排人去辦。記住,人一定要可靠。」
「我明白!」
張敬點頭。
......
翌日,晨光熹微。
縣衙門口的告示欄前,文書剛剛貼上。
「……本縣縣令張敬,於昨夜於城南設伏,一舉剿滅盤踞多年的黑風街的水屠三,當場伏誅……」
人群驚呼。
「張大人威武!」
「青天大老爺啊!」
念告示那人清了清嗓子。
「……此役,更追回被劫郡守貢船金銀大半!然,本縣之功,實不敢居。此戰能勝,全賴一人之謀。」
全場倏然一靜。
張敬朗聲道。
「諸位鄉親!」
「昨夜之事,告示上已寫得明白。屠三,為禍鄉里,如今已成歷史!」
「萬幸的是,被他們劫走的歲貢,也被我們奪了回來!」
人群沸騰了!
「但是!」
張敬雙手虛按。
「本官今日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表彰自己,而是要告訴大家,誰才是我們柳溪鎮真正的英雄!」
「此人,便是濟世堂的趙子安,趙大夫!」
人群炸開了鍋。
趙大夫?
他?剿滅了屠三?
這怎麼可能!
張敬繼續道。
「若非趙大夫提前洞悉屠三陰謀,以神鬼莫測之機心,為本官定下誘敵、設伏、圍殲之全盤大計,我等不過是莽撞送死!若非趙大夫算無遺策,我柳溪鎮民團又豈能以微末代價,全殲兇悍水匪?」
「可以說,昨夜之功,趙大夫當居首位!本官,不過是執行之人!」
百姓們面面相覷。
原來……是這樣!
張敬拋出了重磅消息。
「趙大夫有言,此番繳獲,乃不義之財,當用之於民!因此,本官決定,所有繳獲的金銀,除上繳國庫、快馬送往京城的部分外,餘下錢款,一分為二!」
「其一,高額撫恤近年所有被屠三所害的家庭!凡家中有親人喪於屠三者,皆可來縣衙登記,憑實領取撫恤銀兩!」
「其二,餘下部分,全部投入我柳溪鎮防務!擴充民團,修繕城牆,購置兵械!本官在此立誓,定要將柳溪鎮打造成鐵桶一般,再不讓任何一個賊人,能傷我百姓分毫!」
「至於趙大夫……」
「他分文不取!功勞,他讓我張敬領了。繳獲,他讓縣衙分了。他說,他只是一介醫者,心愿唯有柳溪鎮百姓安康!」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大哭。
「趙大夫……是活菩薩啊!」
「張大人,您也是好官!」
「嗚嗚嗚……我那死去的當家的,總算能瞑目了!」
跪下的人越來越多。
……
濟世堂。
蘇媚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大早,醫館門前就堵滿了人。
可這些人,一個個眼神放光,卻不像是來看病的。
他們手裡還提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有拎著一籃子雞蛋的,有抱著一隻老母雞的。
有提著一匹自家織的土布的,甚至還有個漢子扛著半扇豬肉。
「孫帳房,這是怎麼了?」
孫帳房腦門上全是汗。
「掌柜的,我也不知道啊!他們一來就找趙大夫,說是要感謝趙大夫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把東西放下就走,攔都攔不住!」
王醫師從內堂探出頭來。
「我問了幾個,都說不是看病的。」
蘇媚攔住一個正要放下籃子的婦人。
「這位大嫂,請問你們這是……」
那婦人忙停下。
「蘇掌柜!您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趙大夫啊!我們的趙大夫,是文曲星下凡,是活神仙啊!」
蘇媚耐著性子追問。
「大嫂,您慢慢說,子安他……做了什麼?」
「做什麼?」
婦人嗓門拔高。
「蘇掌柜,您可真是養了個好大夫!趙大夫他,昨晚兒幫著張大人,把屠三那群畜生,全都給滅了!」
「什麼?」
蘇媚嬌軀一顫。
另一個扛著豬肉的壯漢湊了過來。
「千真萬確!張大人在縣衙門口當著全鎮人的面親口說的!說要不是趙大夫運籌帷幄,定下計策,別說剿滅了,民團去了就是送菜!」
「是啊是啊!」
旁邊的人補充起來。
「張大人還說了,趙大夫把繳獲的金銀全都捐出來了!一部分撫恤咱們這些受害者家屬,我三叔當年就是被屠三害死的,這下總算有筆錢給我嬸娘養老了!」
「剩下的錢,還要擴充民團,修城牆!趙大夫真是大公無私啊!」
「可不是嘛!張大人說,趙大夫自己一個銅板都不要,功勞也都推給了縣衙!這叫什麼?這叫深藏功與名啊!」
蘇媚的腦子一片空白。
計滅惡霸,功濟全鎮,揮金如土,不求名利。
這……這還是那個趙子安嗎?
「蘇掌柜?蘇掌柜?」
婦人將她從失神中喚醒。
蘇媚回過神。
「多謝大嫂告知。鄉親們的心意,我們濟世堂代子安收下了。只是這東西太多,實在……」
「哎,蘇掌柜您就別客氣了!」
壯漢把半扇豬肉往地上一放。
「跟趙大夫的恩情比,這點東西算個啥?要不是俺們窮,俺都想給趙大夫立個長生牌位,天天在家供著!」
「對!立牌位!」
人群又是一陣附和。
蘇媚哭笑不得。
只能讓孫帳房和夥計們先把東西收進後院,才將這波百姓勸走。
趙子安踏進醫館。
「趙大夫!您可算回來了!」
孫帳房第一個瞧見了他。
「你……」
蘇媚抓住他的手腕。
「跟我來。」
不容趙子安分說,蘇媚拽著他就往內堂走。
蘇媚鬆開手。
「傷著哪兒了?」
那屠三是何等凶神惡煞之徒,手底下亡命之徒數十,豈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