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還給孫姐了?」
第二天,返回蓉城的火車上,老趙看向坐在對面寫值乘記錄的陳銳。
「還了,回去就還了。」
陳銳多精打細算一個人,不僅把孫姐的錢給還了,還當場讓馬六寫了一張欠條。
畢竟他吃的最少,就算AA制,也出不了一半。
當場讓老闆一根兒一根兒簽算錢,陳銳六塊,馬六十二塊五。
馬六沒帶錢,給陳銳留了一張十二塊五的欠條。
就這樣,一場非官方性質的警賊談判,最終在燒烤店老闆娘的見證下,變成了兩兄弟因為一頓飯錢決裂的戲碼。
「你說你,我就出去吃個飯的功夫,你去惹他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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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賊娃子,心眼兒比誰都小。
陳銳本來就被他們給盯上了,現在又去撩火,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當然,這些賊自然不敢明著來,但就怕他們使陰招啊。
各種打電話寫信,匿名舉報陳銳作風不良、暴力執法,又或者專門來389上搗亂。
沒錯,不作案,只搗亂。
以陳銳二等功待領的身份,再加上有老趙罩著,倒不會有什麼實際影響。
關鍵是癩蛤蟆不咬人,它噁心人啊。
倒是陳銳,貌似早就預料到後果一般,非但沒有後悔,反而期待不已。
「我還害怕他們不來呢?」
「嗯?」
看著陳銳胸有成竹的樣子,吐出一口茶沫子的老趙,這才想起上次陳銳吊自己胃口的事兒。
這小子滑得不行,自己忍了兩天沒問,他還真就沒說。
都到這個份上了,總該說了吧。
小子,別太過分,我好歹是你師父。
見狀,寫完值乘記錄的陳銳終於放下筆,左右看了看後,起身湊到師父耳邊。
...
「啥?」
蓉城,乘警大隊辦公室里,聽到陳銳計劃的羅萬里,騰一下就坐直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老趙。
「老趙,你的主意?」
看到老趙搖頭後,羅萬里又看向陳銳。
「那就是你自己的主意嘍。」
陳銳點點頭。
沒錯,我的。
確認陳銳不是開玩笑後,羅萬里想都不想,果斷擺手搖頭。
「不用想了,沒戲。」
也就是陳銳,但凡換一個新人來,估計話都沒說完,就被羅萬里給轟出去了。
不是羅萬里不願意答應,而是陳銳提出的要求,完全超出了他的權限範圍。
不只是他,就算是把田處搬出來也夠嗆。
羅萬里的果斷拒絕,也完全在陳銳的預料之中,畢竟他提出的要求確實有點難辦。
見狀,陳銳知道,是時候搬出自己的殺手鐧了。
只見陳銳站起身來,一臉嚴肅。
「隊長,只要能答應我的要求,我敢保證,拿下今年的平安車組。」
「這...這完全是兩碼事兒嘛。」
「不,這就是一碼事兒。」
平安車組四個字一出來,確實拿捏住了羅萬里的軟肋。
他天不怕地不怕,每年就怕這個平安車組考核,這玩意兒比期末考試還恐怖,堪比渡劫。
如果真的能靠這個辦法拿下平安車組...
掙扎片刻後,羅萬里最終還是扭頭看向火車頭老趙。
「老趙,你來,你給我句準話。」
陳銳雖然優秀,但畢竟年紀擺在那兒,相較之下,羅萬里更願意選擇看老趙的態度。
說實話,聽到陳銳的主意,老趙也七上八下了一路。
打心眼兒里,他認可陳銳的計劃,覺得有可行性。
但冒的風險也確實大,成功了還好,可一旦失敗了,他這個火車頭背不住,隊長羅萬里也背不住。
放眼整個處里,恐怕只有田處才敢掂量掂量。
沒辦法,自己這個徒弟,太能搞事了啊。
可再能搞事,那也是自己徒弟啊。
關鍵時候,老趙還是選擇站在自己徒弟這一邊,梭哈了,賭一把。
畢竟陳銳這次的方案,可和陰人不一樣,具有可持續性和推廣性。
換句話說,一旦成功,不僅389可以這樣搞,全國十二局,所有客運幹線,都能這樣搞。
一旦施展開,無疑是改變鐵路歷史的重大事件。
最終,面對羅萬里慎之又慎的提問,老趙還是拿出了自己的態度。
「我認為可行。」
一句話,擲地有聲,重若千鈞。
見狀,羅萬里徹底不淡定了,連掏煙的手都開始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好不容易點燃火深吸一口後,羅萬里抬起手對著頭皮一陣猛抓。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試試就試試!
「跟我來!」
距離東大樓百米之外的西大樓,就是蓉局公安處總部的辦公區域,雷厲風行的羅萬里說干就干,帶著陳銳師徒,就往田寶倉的辦公室闖。
...
與此同時,田寶倉剛好在辦公室里接電話,且表情相當凝重,對著電話語氣惆悵。
「老領導,這兩年的治安形勢您也清楚。」
「上面想要成績,想要給群眾出行信心,我也理解。」
「但...唉,我們一線的同志,壓力大啊。」
平安車組,更像是面子工程,但是在經濟轉軌的重要發展期,即便是治安形勢再複雜,鐵道部門也堅決不能給國家拖後腿,掉鏈子。
就算是表面文章,也要做得漂漂亮亮,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最終,田寶倉還是沒能說服領導,一臉憂色的掛斷了電話。
原本他還想著厚著臉皮去要點內部消息,比如審查組什麼時候來,都有哪些人,到時候局裡才好提前安排應對。
哪怕不說時間,只要提一個名字,田寶倉都能想辦法把事兒給辦了。
但今年部里明顯是來真格的了,根本沒有放水的意思,用領導的話說。
「壓力大?有當年打仗壓力大?」
「我看你們是這身警服穿久了,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唉,事兒沒辦成,反倒挨了一通罵。
最關鍵的是,自己這兒出不上力,那389真就孤立無援了啊。
正當田寶倉愁悶不已,想著今年的平安車組咋交差時。
「報告!」
門外傳來羅萬里標誌性的大嗓門兒,聽到聲音的田寶倉更是鬱悶不已,現在他最不想見的,就是乘警隊。
「咳咳...」
整理了一下表情後,田寶倉又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朗聲道。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