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炮矢轟然爆炸，鐵片如天女散花一般激射而出，割破空氣發出尖銳的音哨聲，其中一枚鐵片貼著豐臣秀吉的面頰划過，留下一道極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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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開花彈！」
豐臣秀吉面色蒼白，嘴唇發顫。
太險了。
只再偏一寸，他不死，也得重傷。
「這是明軍的火器，朝鮮不可能擁有，該死……該死……」豐臣秀吉的心態比開花彈還要爆炸，「好東西給朝鮮用，也不給我們用……難道我們就不是大明的藩屬國嗎？憑什麼？！」
回應他的是又一枚開花彈！
這下，豐臣秀吉連無能狂怒都不敢了，撂下剛集結的數百武士，扭頭就跑……
又兩日後，
豐臣秀吉終於與一支足有七千武士的隊伍匯合了，心裡有了安全感的同時，他也意識到合兵已成定局。
一番計較之後，豐臣秀吉決定不再一味地隱藏了，至少得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軍隊……
……
「秀康？」
「父親？」
父子相見，皆震驚不已。
「你怎麼單獨帶兵了？」豐臣秀吉滿是忌憚，質問道，「誰讓你單獨帶兵的？」
秀康一凜，忙道：「父親，這支武士是自發匯集起來的，本來是中村將軍統領，可他昨日戰死了……孩兒只能臨時頂上。」
「你……」豐臣秀吉忽然溫和下來，輕笑道，「事急從權嘛，你做的很好，本來父親就是要藉機磨礪一下你……嗯，你果然沒有讓父親失望。」
豐臣秀吉不敢過多暴露，也正需要一個代理人出面做他的傳聲筒，以掌控這支軍隊，只得按下忌憚之心，畢竟相較於那位，這個養子的威脅實在不算什麼。
秀康見其沒有要追究的意思，稍稍鬆了口氣，同時也大為不解——
「父親，您怎麼變成這樣……孩兒被迫與您分開時，您不是與小西行長、加藤清正等將軍在一起嗎，怎麼……難道……」
「啊，沒什麼……說來話長。」豐臣秀吉自不會曝光替身之事，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說說你這些時日的見聞。」
秀康點點頭，斟酌著說：「大明水師大肆破壞我們的戰艦，朝鮮又四處散播謠言……我軍士氣……現階段不容樂觀。」
豐臣秀吉暗道果然，隨即振作精神，道：「明軍參戰是意料中事，如今這情況……也在父親預料之中。」
「是。」秀康不敢置疑，轉而問，「父親，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與其被動合兵，不如主動合兵……豐臣秀吉暗暗一嘆，道：
「啟動第二計劃——合兵，攻城掠地。」
秀康稱是。
豐臣秀吉沉吟道：「秀康，這支軍隊仍由你統領，還有，不要讓第三人知道我在這裡。」
「啊？」
「聽到了沒！？」
「是！」秀康恭聲稱是，「攻向哪裡還請父親指示！」
豐臣秀吉望了眼一路逃來時的方向，恨恨道：「去平壤！路上儘可能地收攏兵力！」
……
……
大明，乾清宮。
「遼東，建州女真……」朱翊鈞不禁嘆息道，「終於啊，朝廷財政終於到了花錢妖精也得精打細算的地步了。」
朱翊鈞都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一邊，正一坨一坨寫「朱翊鈞」的小朱常洛，聞言偏頭問道：
「父皇，您是在說李青嗎？」
朱翊鈞瞥了眼兒子的字，更是有氣無力，哼哼道：「除了他還有誰啊？」
「是李青寫的奏疏啊。」小傢伙雀躍起來，「李青在遼東嗎？」
「當然早就不在了。」朱翊鈞好笑道，「他趕路的速度你不知道嗎？估計這會兒都在朝鮮國大殺倭寇好些個來回了。」
小朱常洛失落地點點頭：「我還以為他會順道回來看上一眼呢。」
「才走多久啊，就再回來……」朱翊鈞呵呵笑道，「父皇剛登基時，也沒比你大多少，結果他一走就是十年，這才回來沒幾年又要遠行……嘖嘖嘖，這麼整的話，我也經不起他幾個出遠門啊。」
小朱常洛忙問：「父皇，李青會一直出遠門嗎？」
「我可說不好。」朱翊鈞伸了個懶腰，無奈道，「莫說我，李青自己都不知道，只取決於世界政治格局，不過近幾十年確實關鍵，是大明乃至世界萬國的重要拐點，拐好了，一好百好。」
小朱常洛張了張嘴，小聲問道：「要是拐不好呢？」
「拐不好……」朱翊鈞「嘿」了一聲，理所當然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只能獨善其身了。」
「這麼說，李青是為了世界萬國？」
「是為了大明，也是為了世界萬國，最終……還是為了大明。」朱翊鈞說道，「等你坐上父皇這個位置，你或許就明白了——與人為善，就是與己為善，渡人亦是渡己。」
小朱常洛輕輕點了點頭。
「不開心？」
「也沒有。」小朱常洛怏怏道，「兒臣只是覺著……開心是件很困難的事。」
「哈哈……這話說得很有智慧。」
朱翊鈞笑問道，「未來……想不想提前做皇帝？」
「兒臣都行。」小朱常洛十分佛系地說，「父皇要提前傳位，我就接著，父皇不提前傳位，我就做太子。」
「可父皇還這麼年輕，今年才萬曆十五年……」朱翊鈞輕輕說著，「西域的賦稅已經收到了萬曆四十八年，即便父皇只做到萬曆四十八年，也還有三十三年……世上哪有做三四十年太子的啊？」
小朱常洛道：「父皇做下去，不就有了嘛。」
「好小子……」朱翊鈞笑罵，「故意裝傻充愣是不？」
「沒有啦。」小朱常洛嘿嘿笑了，很快就又不笑了，問道，「父皇，你隨李青去打過仗嗎？」
「沒有。」朱翊鈞搖頭道，「與李青一起打過仗的，大明十一帝中，只有成祖皇帝，宣宗皇帝，英宗皇帝，武宗皇帝，父皇我沒這個福分。」
「好吧。」小朱常洛又嘆了口氣，問，「父皇，這一仗要打很久嗎？」
朱翊鈞反問道：「你是不是想著戰爭早些結束，李青就能早些去海外諸國，從而早些回來，對吧？」
我也想著早點結束戰爭，就能少些人死亡受傷了……小朱常洛心中想著，嘴上卻沒有否認。
「其實啊，時間過得快著呢。」朱翊鈞怔然說著，「數十年、十數年……往往一眨眼，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