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太醫麻了

  談笑間,站殿小太監邁著小碎步走進來,二人順勢止住話頭。

  黃錦走上前,問:「怎麼了?」

  小太監瞧了眼皇帝,小聲道:「稟公公,裕王殿下、景王殿下,於宮門口請求面聖。」

  黃錦扭頭看向朱厚熜。

  「宣。」

  「奴婢遵旨。」小太監一禮,轉身去了。

  朱厚熜心情突然低落起來,李青也沒了笑意……

  默然良久,朱厚熜輕輕道:「矮個子中挑高個子,你以為誰更高一些?」

  「知子莫若父,你比我更清楚。」李青說道,「我只能保證無論誰上位,我都會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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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裕王、景王,在小太監的引領下,走進內殿。

  「兒臣參見吾皇萬歲。」兄弟恭敬行禮。

  「平身吧。」朱厚熜端起御案上的茶杯,小口抿著茶,「你兄弟二人今日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兩人謝恩起身,裕王朱載坖恭聲道:「回父皇,兒臣聽說太子殿下病情加重,憂心的緊,便想來看望一下皇兄,路上正巧遇上載圳,便一起了。」

  「兒臣也是。」景王朱載圳附和說。

  「消息還都挺靈通……」朱厚熜給了記不輕不重的敲打,指了指內里的龍床,傷感又欣慰的說,「你們大哥還在昏迷,動靜小點兒。」

  兄弟倆恭敬稱是,向內里走去。

  一人一邊拉開床幔,只見太子大哥雙目緊閉,眼窩烏青,面色蒼白的嚇人,嘴唇表皮都龜裂了。

  甚至不仔細瞧,都瞧不見絨被起伏!

  顯然,太子大哥這次是真的危險了,都不是痴傻的問題了,怕是連命都難保!

  二人心頭狂震。

  朱載圳本能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在朱載壡鼻尖探了探……

  還活著!

  朱載坖都驚呆了,「載圳,你做什麼?」

  「我……」朱載圳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剛才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般……

  餘光瞥見父皇望來,朱載圳忙悲慟道,「太子,皇兄,大哥啊,你怎麼就這麼病了呢……」

  說哭就哭,沒嚎幾嗓子,淚就嘩嘩流。

  朱載坖見他這般,也不好再問究竟,連忙也哭,滿臉悲慟……

  李青:「……」

  哪怕歷經十一朝,這說哭就哭的本事,李青還是沒練成。

  「嚎什麼嚎?」朱厚熜氣鬱道,「非擾的你大哥不得安寧,才滿意是吧?」

  「兒臣不敢。」朱載圳咧著嘴,抹著淚,轉身走向父皇,哭道,「父皇,皇兄他……他沒事吧?」

  朱厚熜:「……」

  見父皇不語,朱載圳又看向李青,道,「永青侯,你可得救太子殿下啊。」

  李青:「……」

  朱載坖也跟著道:「永青侯,你一定要好好想個辦法,皇兄他還這麼年輕,怎麼可能……」

  李青斜睨了朱厚熜一眼。

  朱厚熜只覺丟人,氣道:「要哭出去哭,滾回去哭。」

  兄弟一僵。

  「都給朕滾蛋!」

  「……父皇,您消消氣,龍體要緊,莫氣壞了身子……」

  「滾——!!」

  「是,兒臣告退。」兄弟兩個連連稱是,行了一禮,又戀戀不捨、滿臉憂慮地瞧了眼龍床上的太子,抹著臉黯然離去……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苦笑道:「急的可不只是群臣,這對兄弟……亦然啊!」

  「人之常情,將心比心,換之年輕時的你,估計也差不多。」李青說。

  「可我絕不會這般沉不住氣!」

  黃錦安慰道:「太子殿下病重,兩位殿下不來也說不過去,未必就只是貪戀儲君之位。」

  朱厚熜呵呵笑了笑,轉而看向李青,問道:「時間差不多了吧?」

  「早呢,這才多久……」李青好笑搖頭,輕聲道,「做戲做全套,再讓太醫院的人來一趟,太子性命垂危之事從他們口中說出來,更易取信於人。」

  朱厚熜默然少頃,朝黃錦使了個眼色。

  黃錦稱是,哼哧哼哧去了。

  「既然做戲做全套,你就住在這乾清宮吧,也就幾日功夫,別再來回跑了,順便也給我調理一下,煉爐丹藥什麼的。」

  李青略作遲疑,頷首同意……

  眾太醫奉召而來,見皇帝面色難看,李青面容冷峻,再見龍榻上的太子殿下面如死灰、不省人事……

  登時頭皮發麻!

  這下,眾太醫總算確定了太子真是性命垂危,甚至……回天乏術。

  連一向自負,且不怕事的李青都如此,那太子還能活嗎?

  只怕能不能撐到過年,都在兩可之間。

  「永青侯暫無良方,諸位愛卿也想想辦法。」朱厚熜沉聲說道,「治好太子者,加官進爵,賞萬金!」

  聞言,眾太醫更是頭大。

  明明鍋都甩出去了,咋又給扣上了?

  前輩不是說,遇皇室重要成員得重大疾病,只要甩鍋李青,就萬事大吉了嗎?

  咋到我這兒就變了呢?

  至於賞賜,不是不心動,而是知道這個獎賞自己沒可能拿到,可皇帝有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群人挨個上前,觀察太子氣色,聽太子呼吸,切太子脈搏……都可謂是拿出了看家本領。

  望,聞,問,切,就差問了,還是因為太子在昏迷,不然,非要來個全套。

  然而,卻是怎麼也診察不出病症,連病因都無從撈摸。

  太子脈象之奇,實在聞所未聞。

  「如何?」

  「臣無能,臣有罪……」

  「你呢?」

  「臣有罪,臣無能……」

  ……

  望著跪了一地的太醫,朱厚熜一個踉蹌,被黃錦穩穩扶住。

  「皇上……龍體要緊啊。」


  眾太醫脖頸發涼,好似看到了祖宗在向自己招手。

  半晌,朱厚熜恨聲道:「這偌大的太醫院,就沒一個能治太子之病的嗎?」

  「你,說話!」

  「皇上,太子殿下這是……這是得了急症啊。」被點名的太醫,唯唯諾諾的說。

  「既知是急症,還不快治?!」

  「臣……」

  太醫都哭了,這麼多人,咋就點我呢?

  卻聽李青說道:「皇上,急症只是一種籠統的表述,並非特指某一種病症,時下的太子……溫藥調理救不活命,猛藥卻會立即要命,實在兩難。」

  誰言永青侯是大惡人?

  不只是被點名的太醫,沒被點名的一樣對李青大生好感,一窩蜂地猛點頭。

  「朕不管,治不好太子,朕讓你們全部陪葬!!」

  眾太醫:(キ`゚Д゚´)!!

  這可不是霸總發神經,真會死的……

  「朕再問一次,能不能治?」

  李青眉頭一皺,將眾太醫護至身前。

  眾太醫:「???」

  李青,我***你*****

  「能是不能?!」朱厚熜咆哮,「你,你,你,還有你……」

  「能。」

  「能。」

  「能……」

  礙於皇帝龍威,太醫被迫無所不能。

  「能治就給朕好好治!」朱厚熜舒了口氣,情緒稍稍穩定,「加官進爵,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望眾卿好好把握。」

  「……臣竭盡全力。」

  「再診斷一次,回去速速配藥……」

  一太醫實在忍不住,道:「皇上,這樣是不行的,哪怕確診病症,同一種病症臣等開的藥也不盡相同,再說,人人都配藥,太子該服誰的啊?萬一服的藥相衝……後果不堪設想啊!!」

  「那就好好商量,快快商量,商量出一個最好的方子!!」朱厚熜吼道,「都還愣著幹嘛,速速再診斷……」

  「……臣遵旨。」

  ……

  兩刻鐘之後,乾清宮內殿恢復清淨,只留李青、朱厚熜、黃錦,就連外殿殿外的站殿小太監,都退的遠遠的……唯恐惹禍上身。

  朱厚熜吁了口氣,輕輕拿開黃錦扶著的手,嘆道:「這下,總該相信了吧?」

  黃錦連連點頭,乾笑道:「連奴婢這個知情人,都差點信了。」

  「調皮……」

  朱厚熜瞪了他一眼,繼而看向李青,「時間差不多了吧?」

  「瞧你,我心裡有數。」

  「你心裡有數,還能整忘了?」

  「……好吧,既然你不放心,就先讓他再甦醒一會兒。」李青走到龍榻前,弄醒了朱載壡。

  「呼~」朱載壡長長呼出一口氣,接著,貪婪地大口呼吸,仿佛已經窒息許久了……

  朱厚熜快步上前,擠開李青在床沿坐下,關切問道:「如何?」

  「兒臣,還,還好。」朱載壡啞著嗓子,艱難說道,「兒臣,無礙。」

  朱厚熜默然少頃,回頭看向李青,「能不能讓他少受點罪?」

  「現在還不行,不過之後『薨逝』的時候,我可以讓他暫時失去五感,進入深度睡眠。」李青說道。

  朱厚熜哀嘆一聲,不再多言……

  午時末。

  眾太醫再來,奉上了經過激烈討論,穩重中帶著激進、激進中不失穩重的藥包。

  黃錦熬藥……

  太子服下之後,雖沒有轉醒,氣色卻稍稍好轉了一些。

  見此情況,眾太醫眼前的『太爺』,才緩緩淡化……

  還好,總算是暫時穩定住了……

  然,僅一日之隔,太子的病情便再次惡化,竟進入瀕死狀態……

  太醫人麻了。

  群臣也震驚莫名,直呼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