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由』字輩登場

  「太爺爺。這就是李先生吧?見過李先生!」少年牽著馬走來,執禮甚恭,「終於見到您了。」

  「你知道我?」

  「是,太爺爺、爺爺常說起您。」少年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一直聞名,卻不曾見面,今日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李青啞然:「是不是有點失望?」

  少年搖頭:「聞名不如見面!」

  「呵呵……倒是會說話。」李青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少年。

  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稚氣未退,童聲猶在,卻是一副大骨架,給人一種很瓷實的感覺……

  顯然,朱高煦的基因還在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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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微笑道:「叫什麼啊?」

  「小子朱由楠,今年十歲了。」

  由字輩……李青不禁有些出神——高瞻祁見佑,厚載翊常由。按字輩算,天啟崇禎也都是『由』字輩……沒想到啊,這麼快就見到這個字輩了……

  朱載塏見他出神,試探著問:「先生,是不是名字取得不好,還是……跟皇家重名了啊?」  「啊?啊,挺好的。」李青回過神來,失笑搖頭,「當今太子還未婚配,哪裡來的皇太孫,又哪裡來的重名啊?」

  朱載塏悻悻道:「我也記不住歷來藩王宗室都用了哪些字,要是與其他藩王宗室重了……不要緊吧?」

  「呵呵……別說你了,皇帝都記不住,給兒孫取名時都要翻了又翻……」

  李青好笑道,「這沒什麼要緊的,交趾是大明的藩屬國,你漢王也是大明的藩王,這有什麼可忌諱的?再說交趾又不是大明……重名就重名了,沒關係的。」

  頓了下,李青揶揄道,「我聽說,大明的藩王宗室都被逼得生造字了,怎麼,你也想生造?」

  朱載塏訕然道:「我學問有限,也沒這個本事啊,要不,我找人給造一些出來?」

  「哈哈……沒這個必要!」李青好笑擺手,想了想,又道,「你要實在不放心的話,回頭再給兒孫起名,可與其他藩王一樣,取名時先上報一下朝廷。」

  沒辦法,老朱的規矩定得太死,朱家人又實在太多,且常見的字、寓意好的字就那麼些,現如今同一個字輩的朱家人,甚至比與其相對應的五行之字還要多,根本不夠用……

  而皇帝的名字又要寓意好,又不能太生僻,更不能生造一個出來,於是只能倒逼藩王去想辦法……

  哪怕如此,哪怕皇帝,給兒孫取名的空間也不富裕。

  無他,五代就是一個輪迴,許多寓意好的字,五代前的皇帝給兒孫起名時就用掉了。

  不然,當初朱翊鈞給兒子取名時,也不會死皮白臉地抄襲大侄子的『洛』字。  主要也是沒招兒了……

  朱載塏悻悻然道:「我也想上報,可又怕這一上報……皇帝直接不讓用字輩了。」

  李青默了下,說:「其實也不必如此執著。」

  朱載塏卻義正言辭地說:「來時路,不該忘記,也不能忘記!」

  「既如此,就隨便起吧。」李青緩了口氣,說,「重名就重名了,即便未來與皇帝重了……重了就重了吧。」

  「這……也不要緊?」

  李青隨意道:「大明人口數萬萬,常用字卻遠遠不過萬,甚至只有三四千,重名可太正常了。回頭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取消掉這一規定。」

  少年忍不住道:「這樣的話,怕會導致一些人故意和皇帝用一樣的名字吧?」

  李青呵呵笑道,「即便口子放開,這樣的人也不會有很多,避尊者諱,是世人長久以來的意識觀念。」

  頓了頓,「再說了,一樣就一樣唄,皇帝只是叫朱翊鈞,而不是叫朱翊鈞才是皇帝。」

  朱由楠咂了咂嘴,乾笑道:「您說話……真大氣。」

  李青哈哈一笑:「既然你也知道你們漢王的來時路,今時今日的你,覺得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覺得是幸運!」

  「說說看!」

  「同樣是藩王,大明的藩王哪裡有交趾的藩王舒服啊?」

  朱由楠嘿嘿道,「我聽說大明的藩王,因為宗祿永額問題,日子過得苦巴巴的,大明藩王還不能隨意離開藩地,雖然交趾萬萬無法與廣袤的大明相比,但相比藩王的就藩地,可是要大很多的,而且我們也沒有什麼約束……」

  「要是先祖朱諱高煦沒有來交趾,十世後小子我,哪有這般自在啊?大明的藩王有馬場嗎,可以肆意馳騁嗎?」

  李青欣然頷首:「小小年紀,倒是通透。」

  朱載塏接言道:「多虧了先生仗義援手,不然漢王一脈早在宣德朝時,就不復存在了,何來今日?」

  李青緩緩道:「大明的叔侄關係確實極其一般,可宣宗皇帝也沒真想殺二叔,只是當時騎虎難下,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不管怎麼說,還是多虧了先生。」朱載塏正色道,「漢王一脈,從未怨恨過宣宗皇帝。」

  李青頷首:「你們這一脈,比宣宗一脈實誠多了,也懂事多了,也不怪你們先祖叫他狼崽子。」

  「呃呵呵……」朱載塏只是賠笑。

  朱由楠卻甚為不解,心直口快道:「先祖不是與仁宗皇帝是兄弟嗎,不應該是比仁宗一脈好多了嗎?」  李青一滯,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不說這些了。」

  朱載塏狠狠瞪了重孫子一眼,叱道:

  「李先生是長者,李先生說得,你也說得?藩王安能與皇帝相比?」

  朱由楠一凜,趕緊道:「由楠失言,太爺爺息怒,李先生勿怪。」

  「好了好了,不至於說句話就犯了天大的罪過。」李青擺擺手,岔開話題,「漢王世子不在家嗎?」

  朱由楠連忙回道:「是,現交趾事務都是爺爺在打理。」

  朱載塏道:「需要喚他回來嗎?」

  「不用,我又不是住幾日就走。」李青說道,「這次我會住上兩個月,給你們父子都好生調理一下。」

  頓了下,李青嘆息道:「當初你父親朱厚炳……是我的失職。」

  「先生切莫如此說,先父已是高壽,先父臨終時,還說是先生讓他多享了好些年的福呢。」

  朱載塏正色道,「其實,見不見最後一面,也不是什麼緊要事,若因小失大,可就是先父的罪過、漢王的過錯了……載塏也希望先生以公事為重,莫要因載塏個人誤了大事。」

  李青神色悵然:「不會因小失大,卻會過意不去啊。」  朱載塏趕緊說:「先生這般說,載塏誠惶誠恐、漢王誠惶誠恐!」

  「呵呵……那就不說這些了,喝酒。」

  「哎,這個好,喝酒!」朱載塏舉杯,「敬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