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神與無頭神
全程目睹這殘忍一幕,原本還心存僥倖的外道盟友,終於徹底慌了。
九幽子母鬼將、陰陽教酒散人渾身發冷,再也不復之前的淡然貪婪。
他們轉頭死死盯著一旁沉默不語的血蟬聖子,語氣急促、滿是焦灼。
「血蟬聖子!」
「你此前明明許諾,能帶我們攪亂戰局、衝出秘境、安然脫身!」
「現在大禍臨頭,你到底有什麼底牌!趕緊施展!」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再不動手,明日大婚開啟,我們所有人都要徹底葬身此地!」
面對盟友的焦急質問,血蟬聖子只是抬頭,靜靜凝望頭頂高懸的血色血月。
他的血色衣衫殘破不堪,眼底僅剩死寂與癲狂。
「呵呵————」
一聲低沉冷笑,在夜風之中幽幽迴蕩。
「別掙扎了。」
「沒用的。」
「等死吧。」
他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沒有半點不甘,沒有半點戰意。
「一起死,有什麼不好?」
子母鬼將見狀又驚又怒,轉頭看向其餘殘存的妖族修士,沉聲逼問。
「你們呢?」
「你們也要跟著一起陪葬?」
一眾妖修緩緩抬眼,臉上露出一抹極致詭異、超脫生死的笑容。
他們眼神空洞、心神寂滅,早已被這片古地的萬古煞氣徹底磨滅了求生欲。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這群瘋子!」魔修酒散人暗罵一聲,然後轉頭向風澤求助。
「風聖子,你們還能自由活動,快想點辦法啊!」
「血蟬如果有辦法,有的是招術讓他開口。」御獸宗的鄭柯。
鄭柯這麼一提醒。
正道外道都看向來血蟬聖子。
血蟬聖子只是冷笑一聲:「看我做什麼?等死吧!」
「說人話!」風澤走上前,猛然一拳,砸在了血蟬聖子的臉上。
「咳~~」被鎖住琵琶骨的血蟬聖子動彈不得,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口吐鮮血。
「混帳!」血蟬聖子怒不可遏。
「說人話!」
風澤又打了一拳,直擊其腹部。
血蟬聖子的內臟都被震碎了。
「哇~~」他吐出了內臟碎片。
「你————」血蟬聖子的眼裡滿是怨毒之色。
「說人話,你聽不懂嗎?」風澤對著他的眉心打出一拳又一拳。
第一拳,額頭塌陷;
第二拳,靈台震碎;
第三拳,神魂散去;
第四拳,血蟬聖子的腦袋直接被打成血霧。
「大德真是太殘暴了!」正在縫合人皮,製作骨相的將士們看了一眼,紛紛搖頭,卻沒有上前制止風澤。
一會兒過後,血蟬聖子的恐怖再生能力讓自己恢復了過來。
「你有本事打死我!」血蟬聖子很犟。
「原來真不怕死,很好,是條漢子。」風澤見了,輕輕點頭。
隨後,風澤拿出了十瓶合歡散,一塊留影石。
血蟬聖子變了臉色。
但是他依舊嘴硬:「你這招,對付正道修士有用。」
「可惜我是外道。」
「我們妖族一個個都是狼心狗肺,根本沒有道德這種東西,也不在乎清白。」
「你要拍就拍吧!」
「反正大家都要死,我留清白做什麼?」
風澤靜靜地看著血蟬聖子,然後只是拿出了第三件東西。
他解釋說:「這是殘缺版的《陰陽雙修訣》,功效是采陽補陰。」
「採補者,會功力劇增,修為大進;被採補者,會功力大減,修為倒退。」
「待會兒我就把這卷功法灌頂給子母鬼將,然後把你們關在一起。」
子母鬼將一聽,狂喜:「道友,一言為定!」
血蟬聖子聽了,面色如土:「道友,有話好說!」
他可以不要清白,但是絕不能沒有修為!
更不能接受被另一個外道榨乾修為!
這比死更讓他難受。
風澤見狀,輕哼一聲。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
「說人話吧!」
血蟬聖子猶豫不決。
風澤也不廢話,先打開一瓶合歡散,強行灌入血蟬聖子的嘴裡。
「唔~~嘔~~咳咳————嗝~」
合歡散入口即化。
血蟬聖子的血液在沸騰。
他眼睛都紅了:「我說!」
「這偏殿祭祀的神靈是相柳!」
「相柳?」風澤蹙眉。
阻礙大禹王治水的邪神相柳?
「我已經說了,給我解藥。」血蟬聖子催促。
「不急,我還有問題。」風澤又給他餵了一瓶合歡散。
「這神廟具體是什麼情況,兩國為什麼向相柳祭祀?」
「這神廟有八位主神,其中相柳代表【陰】,至於為什祭祀,我是真不知道,可能是兩國慣例。」血蟬聖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在扭曲。
風澤打開了留影石。
他繼續餵藥:「你上次是怎麼出去的?」
「你怎麼知道我上次————」血蟬聖子看著風澤那調笑的眼睛,頓時明白自己被套話了o
風澤給他餵下第四瓶合歡散:「說說吧,你也不想被就這麼窩囊地死吧!」
血蟬聖子的渾身都在發燙。
就好像燒起來了。
「殺元帥,或者闖神廟!」
血蟬聖子說:「擒賊先擒王,攻其所必救!」
風澤和陸宇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這跟他們所想的方案差不多。
「沒有了嗎?」風澤又給血蟬聖子灌了一瓶合歡散。
「沒了!」
血蟬聖子篤定。
風澤不信。
「你們妖修向來以狡詐著稱,肯定沒說實話。」
他把剩下的合歡散一起灌入血蟬聖子體內。
然後拿著雙修經文走向子母鬼將。
「姓風的,你@#%————&;#¥————」
妖孽罵人可難聽了。
慾火焚身的妖孽罵人更難聽。
子母鬼將反倒是對風澤感恩戴德。
「感謝風聖子,好人有好報!」
這種環境下,修為增長一分,那就多一分希望!
只要能吸乾血蟬聖子的修為,沒準自己能原地突破。
「好好享受最後的狂歡吧。」風澤手中的經文化作光。
他抬手摸著子母鬼將對腦袋,就要給其灌頂。
這時,燒得不能再燒的血蟬聖子終於抗不住了。
「獻祭,自我獻祭!」
「像這些皮骨夫妻一樣,把自己的皮和骨剝離,自己給自己配一個陰魂,以五臟六腑宴請自己的三魂七魄!」
「以養生境的修為,這點傷害並不致命!」
血蟬看著風澤的動作停住了,他鬆了口氣,繼續說:「屆時,偏殿中的神靈會出來觀看婚禮,先享用俘虜,然後再吃下新婚人。」
「但是這個期間,其他大殿中的神會走出來,相互之間大打出手,搶奪祭品。」
「誰能撐到大戰結束,誰就能活。」
「是這樣?」風澤看向他。
血蟬聖子此時已經快被逼瘋了。
「你若是還不信,那就給他灌頂吧。」
「我不怕!」
嘴上說著不怕。
血蟬聖子到身體卻抖成了篩子。
「行,今天這樣。」風澤收起經書,帶著宗門弟子走向御獸宗一行人。
「等等!」
血蟬聖子愣了下。
他急了:「你回來了!給我解藥啊!」
子母鬼將也急了:「風聖子,別這樣,你給我經書啊!」
「哪怕不用血蟬聖子,換所有妖修一起上也行,我不介意!」
風澤充耳不聞。
他兀自說道:「你們都忍忍吧。」
「比起死亡,慾火也不是很可怕的東西,忍忍就過去了。」
「姓風的,你@#%————¥————」妖孽罵人可難聽了。
「都說我們外道奸詐,你們正道也不是好鳥!」
「反正辦法我都說了,你敢對自己的同門進行祭祀嗎?哈哈哈!」
「我等著你們自相殘殺。」
「風聖子,你拿劍過來幹什麼?」御獸宗的鄭柯看著步步逼近的風澤,身子一抖。
風澤沒說話。
對著鄭柯挽了一個劍花。
「噗~~」
看守鄭柯的軍士直接倒下。
刷刷刷~~~
長劍齊齊出竅,大愛仙宗的弟子默契配合,斬殺看守,將御獸宗的人都救了。
「原來是救人啊!」鄭柯鬆了口氣。
「不然呢?」
風澤挑眉,「難道鄭道友真相信妖孽的話,以為我們會自我獻祭?」
「那不能————」鄭柯尷尬一笑。
「這種皮骨嫁的邪法,咱們要是用了,縱然能活,肯定會墮入外道。」
風澤搖搖頭:「我也不是擔心墮入外道。」
「主要是這玩意聽起來就不是正經解題方式。」
自己剝下自己的皮和骨,自己給皮和骨配陰婚。
這點子明顯是妖孽想出來噁心人的。
誰信誰傻子。
正準備自殘的魔修酒散人:「大德,我們好心宴請你們,為何要攪亂婚禮!」兩國元帥殺氣騰騰地出現。
剎那間,整片詭異的婚宴營地驟然死寂。
無數靜靜佇立在營房中的皮骨夫妻,齊齊轉動空洞的骨頸、虛無的麵皮頭顱,齊刷刷望向風澤一行人。
白骨空洞的眼窩、人皮死寂的面容,無一不鎖定眾人,裹挾著森森屍氣與陰煞,寒意徹骨。
四周列陣的兩國將士瞬間拔刀出鞘,寒刃映著血色月光,密密麻麻的軍陣層層合圍。
無盡殺伐煞氣、祭祀邪力、萬古陰魂戾氣交織相融,化作一頭無形的恐怖巨獸,死死籠罩全場,仿佛要將風澤一行人徹底吞噬、碾為齏粉。
事已至此,再無周旋餘地,徹底撕破臉皮!
「給他們爆了!」
風澤一聲低喝,聲音沉穩凌厲,沒有半分慌亂。
「爆了!」
大愛仙宗眾弟子心神凝一,指尖法訣同步掐動,精準觸發所有預埋禁制。
轟隆ー!!!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驟然響徹天地,震得整座大蝸牛的身軀劇烈震顫。
神廟城牆轟然炸裂,碎石神屑漫天紛飛,八座神殿同時亮起璀璨刺目的神芒,各色道韻光柱沖天而起,撕裂血月夜空。
積壓不知多久的神道之力轟然宣洩,震盪整片秘境。
七座偏殿同時神光泛濫,殿宇虛影浮動,一尊尊古老神靈法相緩緩顯化世間。
六座偏殿的神影朦朧模糊,形體斑駁殘缺,似是歲月侵蝕、殘魂留存,只能窺見模糊輪廓,辨不清真容。
唯獨東側舉行陰婚祭祀的偏殿,神光最為熾盛、最為陰森、最為霸道。
一尊無比龐大、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衝破殿宇桎梏,凌空盤踞天地!
九頭蛇身,萬鱗森森,粗壯的妖軀纏繞整座偏殿,九顆猙獰頭顱高高揚起,駭人至極。
最詭異的是,每一顆蛇頭之上,都生長著一張栩栩如生、神態各異的人臉。
這些人臉或悲或喜、或怒或怨,詭異到極致。
滔天妖氣威壓席捲八荒,萬古凶煞之氣鎮壓全場,讓人神魂凍結、道心崩顫。
全場所有活著的將士、所有人皮白骨凝成的陰婚人偶,盡數屈膝跪地,五體投地,虔誠跪拜。
整齊劃一的跪拜聲震徹神墟。
「拜見相柳大人!」
相柳!
風澤與陸宇瞳孔驟縮,心底轟然震動。
竟是上古時代,阻撓大禹治水的絕世凶神,九頭相柳!
這座秘境的陰婚血祭、剝皮祀神、盡數是為供奉這尊凶神殘軀!
「陸大哥,你之前說的很多眼睛盯著你的偏殿,就是這座?」風澤側身問。
「是!」陸宇默默點頭。
就在相柳法相鎮鎖全場、凶威滔天之際,神廟最深處的至高正殿,驟然響起古老晦澀、蒼茫萬古的神咒。
「摩柯多!薩毋涅!」
咒文迴蕩天地,道韻碾壓萬界,比相柳更為古老、更為磅礴、更為至高無上的神威緩緩甦醒。
整片天地的血光驟然收斂,漫天煞氣瞬間凝滯,風雲倒卷、虛空沉浮。
一道頂天立地、體魄巍峨的無頭人身神軀,自正殿神光中緩緩踏出。
祂無首無面,卻自帶執掌天地秩序、審判萬古眾生的無上氣場,周身神袍垂落,神光浩瀚,威壓遠超九頭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