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神廟,詭異的獻祭儀式

  大蝸牛緩緩浮游在秘境虛空深處。

  角氏神國與蠻氏神國的軍士拼死相殺,兵刃相撞、血染疆場。

  無盡亡魂在半空浮沉飄蕩,怨氣森森。

  大愛仙宗眾人發現兩邊大軍都無視自己等人,他們就安穩超度亡魂,積攢陰德。

  這時,兩道響徹戰場兩端的鳴金號角,驟然穿透漫天殺伐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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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

  厚重古老的號角聲層層迴蕩,帶著兩國傳承萬古的軍令威嚴,壓過所有金戈鐵馬、嘶吼殺伐。

  浴血拼殺的角氏軍士動作一滯。

  高舉的兵刃驟然停在半空,整齊收勢,穩步後撤。

  對面蠻氏鐵軍亦是同步收兵。

  他們滿身血污、鎧甲斑駁,卻依舊陣型嚴謹,戰意蟄伏。

  硝煙漫漫沉降,血水緩緩凝滯,整片屍山血海的古戰場,瞬間褪去極致的狂熱殺伐,陷入詭異的平靜。  不久之後,兩大神國的元帥披甲出列。

  帥旗移動。

  他們各自帶著親信來到戰場中央,開始談判。

  期間他們頻頻望向神廟的方向,言詞激烈,數次拔刀相向。

  風澤還想聽聽他們在談論些什麼內容。

  可惜兩方布置了陣法,難以探查。

  沒過多久,兩國元帥商議妥當,宣布停戰。

  「將俘虜帶上來!」

  他們同時下令。

  一眾四處逃竄、負隅頑抗的妖修、鬼邪、外道修士,盡數被兩國鐵軍捆縛生擒,

  血蟬聖子、陰陽教酒散人、九幽子母鬼將等一眾邪祟首領,盡數重傷被俘,妖力邪功盡數封禁,再無反抗之力。

  與此同時,來不及撤離的御獸宗一眾修士,連同小師叔鄭柯,也被兩軍兵士合圍攔下,盡數拘押俘虜。  戰場之上,所有外來勢力盡數落網。

  唯有立於戰場中央、超度亡魂的大愛仙宗一行人,安然佇立、無人敢動。

  兩軍元帥目光同時鎖定那道白衣為首的身影,眼中沒有敵意,唯有感激。

  漫天飄蕩的怨魂,在大愛仙宗超度法門的渡化之下,漸漸褪去暴戾煞氣,化作點點柔光消散天地。

  無數滯留萬古、不得輪迴的戰死亡魂,終於得以解脫往生。

  古戰場積壓不知道多少年的戾氣大幅消融。

  仙宗等人的行動,兩大神國所有軍士盡數看在眼裡,銘記在心。

  角氏元帥一身白金戰甲,身姿巍峨,率先踏步上前,聲如洪鐘,迴蕩全場。

  「外來的高人,多謝你等連日超度亡魂,撫平我戰場怨煞。」

  蠻氏元帥身披黝黑重甲,煞氣內斂,緊隨其後拱手致意,態度極盡恭敬。

  「此地亡魂泣血、煞氣焚天,從來沒有外人想過超度,諸位大德,功德無量。」

  為了顯示對大愛仙宗一行人的尊敬。  兩國元帥齊齊開口,鄭重發出邀請。

  「我兩國今日停戰議和,將於神廟獻俘,懇請諸位大德,臨場見證。」

  「神廟獻俘?」風澤與陸宇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陡然生出警兆。

  七魄之一的屍狗瘋狂發出預警。

  但是,他們看了看外圍一重重的大軍,選擇了點頭:

  「好!」

  「能見證兩國停戰,是我們的榮幸!」

  兩國元帥見他們答應了,都露出了笑容。

  「那就有請了!」

  令旗揮動,大軍開拔。

  半路上,被俘的御獸宗弟子們頻頻看向大愛仙宗一行人。

  「風聖子!」  鄭柯亦是目光懇切,寄望對方出手解圍。

  另一邊,被鐵鏈鎖縛、重傷垂危的一眾妖修與邪祟,聽聞御獸宗的求救,當即發出陣陣桀桀獰笑。

  血蟬聖子渾身血污、氣息紊亂,強忍傷勢,抬眼死死盯著風澤,滿眼嘲諷與怨毒。

  「哈哈哈!你們這點微末手段,在古神的神威面前不值一提。」

  「還想替人求情,逃過審判?」

  「我告訴你等!此地有古神執掌天道秩序,擾亂神廟、驚擾古地者,該死的終究都會死!」

  「什麼?」妖族的盟友鬼類和魔修陡然心驚。

  子母鬼將看向血蟬聖子:「你不是說我們能逃出去嗎?」

  「血蟬聖子,你口中所說的『該死』之人,是指誰?」陰陽教的魔修酒散人出聲詢問。

  但是血蟬聖子詛咒完之後,卻閉口不言。

  讓一眾鬼類和魔修的臉都陰沉下來了。

  風澤聽後,開口說:「兩位元帥,這批修士是我們的朋友。」

  「他們跟我們是誤入此地、被動參戰,並無惡意。」

  「還望兩位看在我們連日超度微末功德的份上,網開一面,放其離去。」

  角氏元帥聞言微微搖頭,神色肅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諸位大德的恩情,我銘記於心、萬分敬佩。」

  「但是我國現在要向古神獻俘,絕不能放人。」

  蠻氏元帥沉聲補充,語氣公正、態度堅決。

  「向神廟的古神獻俘是我國的國策。」

  「我等敬佩諸位的大德善行,卻絕不會因私恩廢國策、因人情違神律。」

  「還請諸位見諒。」

  話說至此,意思已然決絕,沒有半分迴轉餘地。

  四周兩國數十萬軍士齊齊側目,目光齊刷刷落在大愛仙宗一行人身上,肅穆森嚴、虎視眈眈。  兵甲鏗鏘、煞氣沉沉。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全場。

  風澤掃過四周森嚴的軍陣,看了看態度堅決的兩位元帥,最終緩緩收斂目光,默然選擇沉默。

  見風澤一行人不再言語,兩位元帥微微頷首。

  他們隨即沉聲下令,整軍帶隊,啟程前往神廟。

  「全軍整列,押解俘虜,入神廟!」

  鏗鏘軍令落下,兩國軍士有序列隊,鐵鏈鎖縛的一眾俘虜被盡數押解前行。

  大愛仙宗眾人嘗試了讓一部分人離去,結果卻被兩國大軍裹挾,只能跟著他們前往神廟。

  ~~~

  隨著神廟越來越近,風澤心中的危機感也越來越強。

  「陸大哥,你找到離開的方法了嗎?」他傳音問陸宇。

  陸宇微微搖頭:「沒有。」  「這處戰場透著古怪,如果不能用強力去打碎時空,很難出去。」

  「而且……」

  陸宇看向神廟方向,神色中充滿了忌憚。

  「那裡面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我也感覺到了。」

  風澤握緊手中的長劍,他說:「盯著我的目光,來自主殿。」

  「我還好,盯著我的目光,來自偏殿。」

  陸宇沉聲說:「只不過,偏殿的目光有點多。」

  風澤說:「咱們找機會突圍吧。」

  他的目光看向了兩國元帥。

  這意圖很明顯。

  擒賊先擒王。  陸宇卻說:「不急,先看看情況。」

  「也好。」

  大軍不斷前進,終於來到了神廟之前。

  說是神廟,實則是一座大城。

  整座神廟廣袤無垠,牆體由神岩堆砌而成,高聳巍峨,宛若一座懸浮在秘境中的上古神域。

  層層玉階天梯自平地堆疊而上,直通雲霄。

  萬千神紋繚繞牆體,金光萬古不散,神聖浩蕩。

  亭台樓閣、偏殿迴廊、祭台廣場一應俱全。

  最深處的主殿凌空佇立。

  金瓦紅牆,飛檐斗拱,神柱擎天。

  其氣勢之磅礴,威嚴之厚重,讓人心中不由升起敬畏之心。

  一路走來,神風拂面、道韻沉沉。  每一寸空氣都充斥著古老蒼茫的神性威壓。

  兩國大軍帶著俘虜與隨行的仙宗眾人,抵達神廟東側的恢弘偏殿之前。

  兩位元帥齊齊止步,躬身行禮,帶著全軍將士虔誠叩拜,神態恭敬肅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陣禱告之後,

  戰死的角氏、蠻氏將士遺體,被軍士們整齊抬至偏殿祭台下方。

  一具具冰冷的屍身規整陳列,沉默無聲,襯得神聖古殿多了幾分悲壯肅穆之感。

  風澤見此情景,下意識以為兩國將士是要在神靈塑像之前,為這些沙場殞命的忠魂舉辦安魂祭典。

  畢竟萬古血戰,將士為國捐軀,戰後安魂慰靈,是天地正道、兵家常理。

  於是,風澤上前半步,神色溫和,語氣帶著善意。

  「不知道我們能否幫上什麼忙?」

  兩側列隊的角氏與蠻氏將士聞言,紛紛轉頭,他們臉上露出整齊且怪異的笑容。

  「多謝大德好意,怎敢勞煩你們動手?」  「我們常年操持,手藝嫻熟,自有規矩章法。」

  風澤聞言微微一頓,心中暗自思索,也覺得情理俱全。

  祭祀神靈、慰安亡魂本就是極為嚴謹的專屬事宜,更是講究傳承規矩的技術活。

  兩國將士世代征戰、常年面對生死喪葬,必然沉澱出獨屬於古神國的祭祀禮儀。

  他們一行人終究是外來者,貿然出手相助,非但未必是好事,反倒有可能打亂對方祭祀流程,無端衝撞古神規矩,好心辦了壞事。

  一念至此,風澤不再堅持,微微頷首退讓,帶著一眾大愛仙宗弟子靜靜退至殿外兩側,立身旁觀。

  御獸宗眾人被鐵鏈縛住,滿心焦灼地看著這一幕,心底尚存一絲希冀,盼著風澤能尋機救場。

  可下一秒,一場顛覆所有正道認知、極致驚悚詭異的畫面,驟然在偏殿之前上演。

  原本肅立的兩國將士,臉上的溫和笑意盡數褪去,眼底只剩冰冷麻木。

  無數軍士齊刷刷抽出腰間鋒利的軍刀,寒刃映著神殿聖光,折射出森冷刺骨的寒光。

  沒有禱告,沒有念咒,沒有半分安魂慰靈的儀式,唯有冰冷利落、熟稔至極的解剖動作。

  刀鋒起落,撕裂皮肉的嗤啦聲響接連不斷,在肅穆的神殿之前刺耳迴蕩。  將士們手法嫻熟至極,精準利落,開始對著滿地戰死同袍的屍體剝皮剔肉、剖腹挖心。

  濃烈刺鼻、腥甜嗆人的血腥味瞬間沖天而起。

  天地間只剩純粹的血腥與死寂,令人頭皮發麻、心神震顫。

  「這……這是什麼軍隊祭祀方式?」

  楚東陽瞳孔驟縮,渾身僵硬,看著眼前慘絕人寰的一幕,徹底目瞪口呆。

  所有大愛仙宗弟子面面相覷,神情複雜。

  眾人眼睜睜看著,一張張完整無瑕的人皮被利落剝離,肌理完整、髮絲尚存,帶著未乾的血漬。

  一具具剔淨血肉、慘白森冷的完整骨架被整齊分揀,直立擺放,空洞的骨瞳死寂無神。

  溫熱的心臟、肝臟、脾胃等內臟被逐一取出,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羅列在玉石祭盤之中。

  血肉、油脂、筋膜、碎肉盡數被精細分割,擺放得井然有序,規整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對待同伴,這怎麼比我們對付妖修還殘忍!」大愛仙宗與御獸宗的正道修士無不蹙眉。

  但是同樣目睹此景,被羈押的外道邪祟,反應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陰陽教酒散人一身袈裟凌亂,他見此血腥場面,毫無半分懼色,反倒見怪不怪。

  「喲呵,沒想到這上古神墟之中,竟也盛行血祭古法。」

  他伸出粗糙的舌尖,緩緩舔過乾裂的唇角,渾濁眼底閃過一抹濃郁的貪婪精光。

  「不知是哪一尊外道古神坐鎮此地,若是讓貧僧拜上一拜,說不得也能分一杯血祭大道的羹。」

  他抬眼望向陰森肅穆的祭祀偏殿,笑意邪詭,喃喃自語。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這魔和尚居然想跟神靈搶吃食?」

  「真是膽子肥啊!」九幽子母鬼將立在一旁,鬼面漠然,無波無瀾。

  九幽地獄血海翻騰、萬鬼哀嚎、酷刑無盡,這般血腥剝皮的場面,較之地獄酷刑,不值一提。

  唯有此前桀驁癲狂、屢屢放狠的血蟬聖子一眾妖族,此刻徹底噤聲無言。

  他們眼底的瘋狂戾氣盡數消散,周身妖力微微震顫,骨子裡生出濃濃的忌憚與恐懼。

  是的,恐懼。  片刻之後,兩位神國元帥面帶溫和笑意,緩步朝著風澤一行人走來。

  角氏元帥聲線沉穩,語氣平和,開口發問,打破了殿前詭異的死寂。

  「諸位大德,不知你們可曾參加過婚禮?」

  「婚禮?」

  風澤眉頭微蹙,心頭滿是疑惑,一時未能領會對方所言之意。

  他滿心費解,暗自思索。

  兩國明明剛剛停戰,集結兵馬、布設祭台,又行血腥獻祭,分明是要獻俘祭神。

  而且十有八九,還是祭祀邪神。

  這般肅殺血腥的場合,為何突然扯及婚嫁喜事?

  角氏元帥看穿了他眼底的困惑,淡然一笑,徐徐解釋緣由。

  「我兩國連年血戰、死傷無數,此番停戰議和,一來是向古神敬獻俘虜、規整秩序,二來,便是要在神靈見證之下,締結和親之約,永止干戈。」

  風澤聞言恍然,微微點頭,心中瞭然。  兩國停戰,和親修好,是國與國之間很正常的和解手段。

  但是真的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