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面對
「現在一些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也不知道怎麼的了。我們那時候是同學都是相互照應著的，就算是畢業後大家也在社會上相互幫助相互扶持著，現在有些孩子，僅僅因為同學窮，穿不起名牌的鞋子和衣服就嘲笑人家，還不是一次兩次的————」
李彩英一邊說一邊唉聲嘆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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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木格趁勢說道：「媽，那您就退下來吧！」
李彩英點了點頭：「嗯，經過這事我現在也想通了，現在這個時代我看不明白了，就拿今天發生的事來說，擱我年輕的那時候，一是不太可能發生，二是如果發生了老師也能控制。
現在呢，出了事全找老師，但沒出事的時候老師什麼也幹不了，你要是動孩子一根手指頭，那家長都跳著腳指著你的鼻子罵你。
好了，現在老師也不管了，我上我的課你家孩子成不成材，學不學的下去那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愛學不學！
但現在，你不管，這幫家長又在罵你在課堂上什麼也不教，一下課孩子還得上補習班，一點也不像他們小時候。他們也不想想，自己小時候他們要是鬧騰老師能把手中的藤條都給打劈掉了，挨打了還不敢和家長說，說了還得挨一頓打。
但現在呢，別說打了，說兩句孩子指不定就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受壓力太差了————
「」
聽著母親在電話那頭一遍又一遍的抱怨，顧山聽到母親要退休的開心隨著這些抱怨也漸漸消失了。因為顧山明白母親並不想退休，她不想離開自己的工作崗位，也捨不得她這個人民教師的事業。
但是，她發現自己實在是干不下去了，因為時代發展了，她不能理解，同時還有她所希望的東西不存在了。
每說一句，顧山都知道那是母親在話語中對於自己一生從事事業的告別，太多的不舍，還有太多的不理解。
她不理解怎麼原來她心中好好的教育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了，老師老師不敢管事了，家長家長也一堆意見。
完全沒有她年輕的時候剛工作時候那種精神頭，孩子的家長把孩子送過來，說的往往都是：老師，孩子要是不學習儘管收拾。
那時候的老師，會連夜刻卷子，然後油印出來分發給學生，每一張卷子鋪在了破破爛爛的課桌上，都散發著油墨的香氣，每到天熱的時候，學生做一會卷子，卷子上油墨就會沾到學生的手上，搞的小手一團團烏黑。
那時候學校窮，老師們也窮，學生的日子也不怎麼樣，但就是那樣的時代，成了李彩英心中極好的時代，那種老師、家長能想到一塊去，用最樸素的語言來面對教育的時代。
小希雅眨巴著眼睛在旁邊，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有聽懂，然後她突然間接上一句：「奶奶，打人不好！」
這一句話，把李彩英從獨白中拽了出來，她親昵的望著自己的小孫女，笑呵呵的說道：「嗯，是不好，奶奶錯了，奶奶不該打人的，小希雅可別學奶奶喲————」
「媽，你也別難過了，其實吧，我覺得您這一輩子還是挺成功的。我上學的時候，有一次還被你教的學生給揍過，不過後來，我遇到那些已經工作的，或者說工作有一段時間你的學生，當他們知道我是你兒子的時候，都會說：哦，原來你是李老師的兒子，李老師還好麼？」
顧山開導著母親說道。
「有這事？以前怎麼沒有聽你說過？」
李彩英可不知道顧山挨自己學生收拾的事。
顧山笑道：「什麼光榮的事啊，而且十幾歲的孩子，都是要面子的」。
「還有這事？」
其木格也驚奇的問了起來，她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家丈夫和人打架時候的樣子，在其木格看來，自家丈夫就是那種背後陰人的主兒，老話說狼狽為奸，自家丈夫就是狽，不可能是衝殺在前的狼。
李彩英見到兒子點了點頭，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嘴裡念叨著：「夠了夠了，能問上一句李老師還好麼，就挺好的了」。
顧山看到這樣的情況，立刻轉移了話題，不想母親一直陷在這種感情中，免得母親過幾天想起工作又開始不舍，最後又變掛了，於是張口說道：「媽，明天你就把申請退休信給交了，過來後和其木格她們一起商量著鎮子上學校的事情，這邊的孩子也是嗷嗷待哺呢」。
「嗯，是要快點交上去，要不然占著這位置，也惹人厭」李彩英說的時候語氣明顯有點不舍。
李彩英也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不管是多麼想繼續下去，現在她已經沒有辦法了，新的老師等著接替位置，學校呢也希望她這樣的老教師們退出去，因為她們已經跟不上現代教育的需要了，什麼多媒體教學，什麼大網課什麼的，老教師都學的很吃力，她們那一代的教能觀念，其實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她們現在就像是學校這台機器上的老零件，已經不能用了，到了該換掉的時候了。
「爸，你呢？」顧山快點轉移了話題。
顧明遠說道：「我有什麼好說的，我這邊明天說不幹了，人家當天中午就能給批了！
「」
「你還沒有辭職麼？」
李彩英聽瞭望著丈夫說道：「我不讓你早點不幹了麼？好好的受他那份氣，你也真是吃了秤砣了，這邊想要你的就只有他們一家廠子？」
顧明遠笑了笑，只不過笑的有點尷尬，顧明遠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那種老好人，大多數的時候寧可自己吃點小虧，要要堅持他心中所謂的道義，比較重感情一些，要不然以他的技術，怎麼可能在廠子破產後，在一家私人廠子一干就是快十好幾年。
說真的，如果不是現在一朝天子一朝臣，顧明遠指不定能在這家廠子干到再也干不動為止。
但事情就是這麼戲劇性，人家老闆退休了，老闆的兒子上來了，像是顧明遠這樣的老臣，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是一堆老朽木，別說什麼棄之可惜了，一點可惜都不帶有的，如果不是手中都握著合同，立馬趕走，一點猶豫都不帶有的。
之所以沒有上來就趕，那是因為小老闆的心機足，正想著辦法少給錢，最好是一分錢都不花把這些老傢伙趕走。
也是現在國內私人企業一直採用的辦法，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大爺，不需要你的時候就一腳踹開，能少賠的儘量不賠，能不賠的最好還得讓你吐一點錢出來。
不得不說，國內企業對於工人的態度，日內瓦公約有的時候聽了都得流淚。
「明天就去辭了，該給多少錢就要多少，咱們不貪心但也不能任人欺負，什麼玩意兒，忘了當初建廠子的時候，你帶著徒弟連軸轉的幫他們家安機器了，沒有你們這些人，這廠子機器能轉的起來？當初蘇杭那邊的老闆花了一兩倍的工資請你們過去你們都沒有去，現在到好————」李彩英是越說越氣憤。
其木格聽的一頭霧水。
顧山到是明白的，南方有個廠子的老闆見顧明遠技術不錯，不論是機器修理還是維護上都是一把好手，便想把他挖過去，開的工資是比較高的。
當時這事也有客觀原因，那就是顧山正在上學，顧明遠要是去了那就是兩地分居，又因為家裡生活還好，沒有必要跑外地去上班，所以最後顧明遠就沒有去。
當然，現在一提到這個，李彩英肯定認為是現在小老闆的不對，人嘛，胳膊肘都是往內拐的，要不然總不能拐向小老闆那邊吧，那不是離了個大譜了。
於是顧山小聲的和其木格解釋了一下。
「爸，媽，那事情好辦了，你們都快點把事情給辦了，早點過來，說實話，現在我們還好一點，但肚子裡的三個再出來，以後這六個要接接送送的都是事。
我們不是找不起保姆，但現在保姆你們也知道的，就算是給足了錢，有些也是黑了心的，我爸媽那邊也不可能常在這裡，就算是明嫂子以後專門帶，一兩個還行，但是這六個，實在是忙不過來————」
其木格開始擺起了事實，其實事實是什麼？就是拿孫子孫女們的安全綁架兩人，讓他們想要是他們不來，以後這孩子可能就會有什麼危險啊，或者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招管不管用？
這要是不管用的話，那還什麼招管用，現在這幾個小東西，那可就是兩人的心尖尖，這時候如果孩子要是生了什麼病，有醫生說要顧山身上的零件才能救，估計最多想一天，這兩人就得開始給親兒子做思想工作了。
在他們這一輩的眼中，繼脈傳承可是大於一切的，活多長時間不重要，死了之後沒人燒紙那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子孫綿延才是第一位的。
要不說儒家狠呢，這方面那是做的絕頂天了。
說真的，顧山認為只要喚醒老百姓心中的儒家基因，讓他們再一次覺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人口那還算是個事兒？
當然，這是老顧認為，正不正確的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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