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傳道許可證

  「貧道覺得,可以向金國要一個,神霄派傳道的許………」

  吳曄提出自己的要求,張商英給愣住了。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吳曄還想著傳教的事啊?

  作為大宋的國教,神霄派毫無疑問是帶著政治屬性的。

  遼國雖然崇佛,但並不是沒有道教存在,可有道教存在,不等於遼國喜歡一個代表大宋意志的道派,進入遼國的土地。

  或者說,如果神霄派的道士,以個人的身份去遼國傳道,大抵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吳曄說的是,以官方的名義,建立官方的道觀。

  這個要求,其實有點過分。

  可若說過分,其實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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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種涉及虛名的東西,並不會損害到皇帝的切身利益。

  張商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趙佶卻明白吳曄的意思。

  他還記得吳曄說過,神霄派的道士,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是消息的傳遞員。

  他們不是情報人員,也可以是情報人員。

  這就是在大遼國建立一個信息的瞭望塔,作為傳遞信息的地方使用的。

  可這個情報站,並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公開的。

  吳曄壓根不怕別人發現,古人大概也只會以為,這些道觀搜集不了什麼有用的信息。

  可只有吳曄明白,許多有用的情報,其實並不是通過什麼潛伏,暗殺取得的。

  能夠將生活中有用的信息提取出來,分析,同樣能得到很多了不得的情報。

  既然是先生堅持的,趙佶百分百同意。

  他讓張商英將這件事,放在談判的目錄里。

  張商英雖然不明所以,甚至有些反對,可是提出這件事的人是吳曄。

  吳曄在高俅案的時候,已經展現過他的能力了。

  他的事情,最好不要那麼早發表意見,這是張商英給自己的告誡。

  確認好談判的議題,吳曄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他會盯著談判的風向,卻不會主動參與進去,在他主動告辭之後,皇帝卻將他拉到一邊。

  趙佶沒有多說什麼,只說高俅一案,已經塵埃落定。

  吳曄瞬間明白皇帝的意思,告辭而去。

  他出了大殿,卻遇見了匆匆趕來的官員們。

  其中風塵僕僕的,自然是才知道他已經是禮部侍郎的李綱。

  李綱見到吳曄的瞬間,眼中的幽怨都快凝成實質了。

  這傢伙最近總是最後一個知道他升官的消息,這讓李綱在幸福的時候,多少還有些煩惱。

  「先生下次,麻煩提前知會一聲!」

  李綱本想興師問罪一番,但想到吳曄其實對自己有恩。

  他雖然剛正,卻也不是那種沽名釣譽,只為清名的迂腐之人。

  作為士大夫,李綱心裡也想進步,也想在合適的位置上,施展心中的抱負。

  只是他並不希望犧牲自己的自主性,而去換取所謂的前程。

  可吳曄作為他名義上的靠山,卻從未要求過他做什麼?

  所以吳曄並非他的靠山,而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恩人。

  李綱想要說吳曄幾句,都不知道如何說起。

  「並非貧道提攜你,而是張商英張老……」

  吳曄將今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他並沒有說錯,其實主要是張商英在提攜李綱。

  吳曄能看出來,張商英走到如今這個關口,他其實也想收一個學生,延續他的政治理想。

  他以前有過朋友,也有過學生。

  可在這個重新啟用的時間裡,也是他預感到自己人生最後的幾年裡。

  張商英看見了李綱。

  李綱對於張商英的崇拜,吳曄也看在眼中。

  聞言,李綱默默點頭。

  吳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你好自為之,這個位置,並不是一個好位置!」

  禮部作為六部之一,李綱禮部侍郎的位置,怎麼可能不是好位置?

  可是放在當下的關口,太多人想要破壞宋遼之間的談判,這個位置確實不好弄。

  李綱聞言,若有所思。

  他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吳曄所言的道理。

  「但這次談判,必須談一個結果出來!此事不能拖延,我就不多說了,你進去吧……」

  大概也就吳曄,可以在皇帝召人進宮的時候,可以把人留下來聊一會。

  李綱也知道,自己進去之後,出來就是禮部侍郎了!

  這個禮部侍郎,跟他戶部的身份一樣,就是為了解決事情去的。

  他出來之後,肯定要配合張商英去忙接待的事情。

  這跟他以前的工作,跨度非常大,而且沒有他慢慢適應的時間。

  換成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人,光是這個變化,都足以讓人崩潰。

  可是李綱,就如吳曄給他安的身份一樣,天罡大聖,豈是一般人?

  李綱默默點頭,再次給吳曄拱手,拜別而去。

  吳曄笑了笑,讓人帶他去司獄。

  梁師成並沒有死,甚至沒有受到太大的懲罰。

  吳曄聽說的消息,是他連夜跪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

  反正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最後趙佶還是原諒了他……

  吳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無語的,不過想想對方是趙佶,又理解了。

  趙佶是個重感情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說,如果他不是皇帝,他應該算是個好人。

  可是好人意味著很多把柄,也意味著感情用事。

  吳曄想起此事,頭還有點疼,這孩子難帶啊!

  他用自己的手段,打得梁師成生疼,也讓宮裡的許多人看在眼裡,對他巴結得不行。

  梁師成的服軟(哪怕是暫時的),對於許多想要上位的宦官而言,可是一種信號。

  這個信號就是,只要巴結好通真先生,說不定也能摸一摸他們以前不敢想的位置。

  一路上,引路的宦官畢恭畢敬,等到了司獄,裡邊哭聲,喊聲,遠遠就能聽著。

  司獄這個地方,平日裡是難得有犯人的。

  畢竟這不是明朝,這種游離於正統體系外的監獄,皇帝很少用。

  高俅一家卻享受了這難得的待遇,直接由皇城司司獄關押他們,這看似皇帝重視,但其實未嘗不是趙佶給高俅等人一點體面。

  「放我出去………」

  「陛下,臣等錯了………」

  「爹爹,您想想辦法,難道我們……」

  「我不想流放海外;……」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牢房外邊,就能隱約聽到。

  「先生,您來了!」

  老頭已經認識吳曄,更對吳曄收拾梁師成的事早有耳聞。

  他用比宮裡的宦官還要恭敬的態度,一路小跑到吳曄面前。

  聽到空氣中瀰漫的哭聲,他蹙眉,回頭大喊:

  「哪來的叫聲,找人管管!」

  牢頭的聲音洪亮,穿破了虛空,吳曄只看到那邊獄卒還沒有動作,剛才此起彼伏的聲音,詭異地停止了這份恭順,很難想像,是從曾經跋扈的高俅一家身上看到的。

  莫看高俅在自己眼前恭順,看起來也還不錯。

  吳曄始終記得,這些人手裡,不知道有多少平民百姓的性命,有多少少女婦女的清白。

  能夠如此恭順,想來是司獄的牢頭,調教挺好………

  吳曄自然看出其中的貓膩,但他看破不說破。

  他還巴不得牢頭多教訓一些,好讓那些人聽話一點。

  牢頭也發現了吳曄目光中的古怪,尷尬地咳嗽兩聲。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高俅以前的身份,但這種人落在他們手中,更能激發他們折磨人的興趣。他趕緊將吳曄引入牢房,吳曄進入其中,便能感受到一股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人多了之後,交織在空氣中的汗臭味、尿騷味、血腥味……甚至帶著一些不可言說的味道。吳曄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司獄常年缺犯人,但此時,高家的親人和黨羽,已經將這裡占據,和別的監獄也沒有什麼兩樣。如果非要說不同,就是趙佶有意將他們全部都關在這裡,也避免了分散在不同的監獄,會受到更多不可言說的折磨。

  「吳曄!」

  「吳先生,救我……」

  「我是高堯輔啊……」

  「救什麼救,都怪他,就是他害我們…」

  各種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吳曄進入牢房的瞬間,或者求救,或者咒罵的聲音,迎面而來。吳曄在裡邊,面前辨認出以前許多意氣風發的臉。

  那位曾經跟自己起衝突的高堯輔高少爺,此時也是階下囚的一員。

  高俅的落馬,是帶著一堆人一起落寞……

  吳曄沒有理會這裡任何人,這些人能進入這裡的,哪個手裡沒有幾條人命?

  他只是在裡邊,尋找高俅的身影。

  果然在牢房的最深處,高俅被關押在那裡,和那些人不同,此時的高俅已經陷入一種呆滯的狀態,人仿佛痴痴傻傻的。

  吳曄走到他身邊,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先生,明天就給他們刺字了!」

  牢頭十分貼心,告知高俅呆滯的原因。

  高家的案子,在吳曄神隱的日子裡,已經塵埃落定。

  一來是趙佶想要速戰速決,並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耗費多少心力。

  二來是吳曄為張商英他們尋找的證據鏈條,實在太完整了。

  完整到壓根不需要費太多的功夫,就已經輕易找到相關的證據。

  在這個前提下,判案,定罪,一氣嗬成。

  流放之罪已定,接下來就是刺字了……

  這個帶著屈辱的判罰,幾乎會定死高家一生,再無轉圜的餘地。

  「我要見官家!」

  高俅任由牢頭給吳曄匯報工作,末了,他墓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