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100年沒打掃過的地下寶庫!子乍弄鳥 曜變天目!

  第446章 100年沒打掃過的地下寶庫!子乍弄鳥 曜變天目!

  從大英博物館離開以後。

  蘇傑瑞他們先找了一家義大利餐廳,在包間裡享用完晚餐之後,才出發前往「塞巴斯蒂安·赫伯特」伯爵家的莊園。

  那座莊園距離倫敦市區,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車隊逐漸往前開,路兩邊的建築慢慢變得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農田,和分散建造的鄉村住宅。

  從公開的資料來看,這座莊園早年的面積足足有500多英畝,但是零零散散對外出售過幾次,到了現在已經縮水一大半。

  到達的時候,能看見田野里種著一小片葡萄,另外還有向日葵和土豆田。

  車輪碾壓著路面上的石子,不斷發出咯吱的聲音,在安靜的鄉村夜晚,顯得格外清晰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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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詹姆斯這輛加長的勞斯萊斯幻影,後排帶有對向的四個座位,和駕駛位之間的隔音擋板,已經升了起來。

  今晚的月光明亮,路邊老舊的路燈卻很暗淡,莉莉安望著車窗外的田園夜景,忽然說了句:「伯爵家裡出售東西,館長他們也在賣東西,還有那個叫做鬥牛犬」的組織,也在

  舉辦拍賣會————看樣子最近的經濟環境,真的很不景氣。」

  老詹姆斯這會兒精神抖擻,正不滿於附近的網絡太差,刷短視頻過於卡頓。

  他無奈地收起手機,順口說道:「英國本來就是全球各地藝術品流通的中心之一,特別是黑市上,一年到頭都很熱鬧,經常會有人向我推薦各種各樣的東西。」

  「經濟糟糕只是一方面吧,更多的是因為你們接觸到了這個圈子,所以才覺得出售古董的人很多。」

  「現在人人都知道傑瑞非常富裕,還正在籌備幾座他的私人博物館和畫廊,假如我想對外出售某些東西,肯定也會嘗試聯絡傑瑞————」

  蘇傑瑞差點忘了「鬥牛犬」拍賣會的事情,語氣帶笑:「哦對了,他們始終沒把日期告訴我,我差點忘了法國的那個組織。」

  「感覺多收藏一些古董也挺好的,就跟存錢差不多,它們本身有機會增值,也能給我帶來門票收入,屬於風險特別低的那種生意。」

  「很多人選擇用慈善信託基金、家族信託基金等等,想辦法把財富留給子孫後代,好像還不如給他們留一座私人博物館。最起碼只要博物館裡的東西足夠受歡迎,日常開銷肯定夠用了————」

  莉莉安聽完,立馬就笑了:「打造一座私人博物館,開支可太大了,即使是超級富豪都負擔不起。」

  老詹姆斯也啞口無言,失笑看向蘇傑瑞,微微嘆氣:「誰不知道呢?不是不想,是我們做不到啊。別人可沒辦法跟你一樣,陸陸續續發現了那麼多具備吸引力的寶貝。」

  「雙頭恐龍、梵谷《向日葵》、秦始皇的劍、華夏女皇帝的大鼎、恐龍琥珀、世界上最大的狗頭金————聽起來比羅浮宮、大都會博物館更誘人。」

  「當年紐約的洛克菲勒家族,因為購買那些收藏品的時間比較早,所以用一個低價建造起了大都會博物館,現在的市場環境和當年可不一樣了————」

  蘇傑瑞吹著涼爽的晚風,再次開口道:「全球各地的古董太多了,只能當做興趣愛好玩一玩,用一些鎮館之寶吸引人,剩下的就用普通的展品湊數。比如1萬美元左右的瓷器,1000萬美元就能買1000件,足夠讓我的私人博物館看上去「東西很多」。」

  「好像沒必要投入太多的資金進去,待會兒我們先看看。最好還是謹慎一點吧,除非遇到特別喜歡的,又或者存在撿漏的機會。」

  「相比起這邊,可能還是專業的拍賣機構,和從島國富豪手裡收購,更容易發現好東

  西。還有兩位館長————可惜搞不清倉庫裡面究竟有哪些沒登記的寶貝,要不然可以像點菜一樣,直接讓他們幫忙運出來————」

  這種事情————其實已經算是踏足了灰色領域。

  不過,大英博物館裡的很多寶貝,都是當年從世界各國掠奪過來的,從根上就不太乾淨。

  因此蘇傑瑞也沒什麼心理負擔,反而覺得算是報應一樣,沒必要太講規矩。

  這就像殺人犯跑去教堂里禱告過後,搖身一變說自己已經痛改前非、成了好人,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別追究了,大家還紛紛拍手稱讚浪子回頭————但受害者的家屬有多痛苦,又有誰管呢?

  莉莉安點了一下頭:「我聽說有些團伙,喜歡跟一些落魄的老貴族合作,然後把手裡的東西高價賣出去。

  我們既不懂如何鑑定,也不清楚具體的價值,確實不能太衝動,先看看好了。」

  老詹姆斯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接觸藝術品收藏圈子,當然清楚其中的門道:「沒錯,有一些真正的寶貝,說不定已經被他的祖先們陸續賣掉了。」

  「二戰期間,赫伯特家族的化肥工廠、酒店都被德國的飛機炸掉了,之後一直缺少像樣的產業,在倫敦的上流社會之間已經沒什麼存在感。」

  「就當做參觀也不錯,肯定比街頭的那些古董店、商場有趣————」

  三人一路閒聊,乘坐的汽車很快停在一棟房子門口。

  蘇傑瑞率先下了車,看向面前歷史悠久的老宅。

  黃色的牆磚已經剝落了不少,不少地方因為黴菌而發黑,縫隙當中帶有乾枯的青苔,滿是歲月的痕跡。

  擱在普通人看來,在倫敦郊外擁有這樣一座上百英畝的小莊園,並且房子的面積還那麼大,妥妥能夠算是人生贏家了。

  然而對於一位處於英國上流社會的世襲伯爵而言,居住在這種老房子裡沒錢翻新,再加上變賣祖產的行為,明顯屬於「家道中落」,傳出去會被小圈子裡的人瘋狂嘲笑。

  所以出門接待他們的時候,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有點偷偷摸摸的,顯得很放不開。

  兩邊互相介紹完以後。

  他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率先自嘲道:「蘭開斯特男爵,蘇先生、本森小姐,歡迎你們來我的莊園做客。相信你們已經聽說了,我母親前幾個月意外去世,我需要繳納一筆高額的遺產稅,不得不變賣一些資產應急————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老詹姆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用十分正宗的老倫敦腔,說道:「別這樣說,誰都會遇到困難的時候,往好處想,至少你的家族還為你留下了一些東西。而有很多貴族,因為沒有後代延續下來,已經徹底消失了,那些家族才是真完蛋了。」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伸手示意他們進入屋內,都不需要換鞋子,頭髮花白的女管家,第一時間送來了紅茶和糕點。

  大家先在客廳坐下。

  沙發軟塌塌的,扶手處的布料,早已被磨出了包漿,微微還有點發黑。

  蘇傑瑞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反而覺得他們家族的人,應該比較會過日子,好像挺節儉的,和刻板印象當中那種高調張揚的老貴族不太一樣。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老詹姆斯————當然,絕對沒有專門點誰的意思————

  莉莉安太懂怎麼跟英國人拉近關係了,她聞了聞紅茶,抬頭張望過後,笑著說:「這棟房子很迷人,好像已經很有歷史了吧?」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笑了笑,語氣認真地介紹說:「早在1814年的時候,這棟房子就建成了。我家族的祖先,當年從拿破崙戰爭的軍需

  供應生意里賺了一筆錢,然後就買下了倫敦郊外的這片土地。」

  「19世紀的赫伯特家族很風光,在倫敦城裡有許多生意,幾乎買下了一整條街的商鋪,就靠近現在的「倫敦眼」。」

  「可惜經歷完兩次世界大戰,到了我父親那一代,就只剩下這座莊園和一些土地了——

  ——」

  老詹姆斯把茶杯放回托盤裡,接著問道:「那麼————你家的收藏室呢?我記得你的曾祖父和祖父,當初也是倫敦很有名的收藏家吧?」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笑著聳了聳肩:「他們都是古董迷,那個時候的大英帝國很強盛,他們通過古董商購買了不少好東西。」

  「當時收藏古董,僅僅只是為了向客人展示,滿足自己的愛好,沒想到現在我們的家族,需要靠這些東西來拯救。」

  「尤其是那些來自東方的藝術品,最近三四十年來,好像越來越值錢了。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找人評估過它們的價值,當時的拍賣行只給了一個非常低的估價,幸好沒有賣掉那些東西————」

  蘇傑瑞聽完也有點感慨:「是啊,算算增值的幅度,一些頂級的華夏收藏品,半個世紀以來的漲幅比莫奈、梵谷的作品都要大。一直保存到現在,肯定賺大了。」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看向他,語氣當中帶著讚嘆:「蘇先生,我是認真的,你可能是我最近幾年來見過的,最讓我驚嘆的一位年輕人。」

  「你的那些冒險經歷,每一次都能引起全世界的轟動。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要去冒險,甚至還報名參加過皇家地理學會的遠征隊,可惜那一年騎馬導致膝蓋受傷,所以沒能前往尼泊爾。」

  「尤其是聖保羅大教堂的穹頂寶藏,我去大英博物館參觀過,它們實在是太迷人了——

  ——」

  66

  屋頂的鉛皮而已。

  不管其他國家的人怎麼笑話,反正絕大部分英國人,確實拿它們當做「國寶」看待,為此還專門在博物館裡單獨設置了一個展廳。

  當初蘇傑瑞和大英博物館的交易剛完成,兩邊都覺得自己賺大了。

  只有法國人罵罵咧咧地退出了群聊,遺憾於羅浮宮不夠積極,不能拿這些鉛皮去修建

  廁所。

  蘇傑瑞語氣帶笑,又說了一句:「我們傍晚剛去大英博物館參觀過,展廳確實布置得很漂亮,當時那些鉛皮已經破破爛爛,現在被打磨得已經能反光了。」

  東拉西扯閒聊了會兒,氣氛比剛見面的時候輕鬆多了。

  這時候,老詹姆斯看了看牆上的老掛鍾,鐘擺正在不斷左右晃動。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率先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去看看那些東西吧。」

  「藝術品經紀人告訴我,說你準備打包賣掉所有的東西?」

  「這可能有點麻煩,傑瑞比較喜歡華夏的收藏品,而且正在打造精品博物館,對那些展品的要求比較高————一定要全部買下來嗎?」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我先帶你們去參觀,假如能夠滿足一定的金額,這些問題都可以商量。」

  見他沒有把話說死,蘇傑瑞暗自鬆了口氣。

  假如真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好東西,卻要把別的物件一起打包買下來,那就比較麻煩了。

  一行人站起身,跟著赫伯特先生,來到了一處地下室的入口。

  踩著表面已經比較光滑的石條樓梯,來到地下室之後,又穿過了一條狹長的走廊。

  走廊上掛著不少老油畫,蘇傑瑞隨便掃了幾眼,當然看不出究竟是誰的作品,但都保存得挺不錯。

  老詹姆斯倒是湊近看了幾眼,小聲說它們是20世紀初某位倫敦畫家的作品,但沒什麼名氣,市場價格也不算高。

  來到走廊的盡頭以後,赫伯特先生明顯提前有所準備,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古樸的銅鑰匙,接著插進鑰匙孔轉動幾下,打開了一扇上鎖的古樸橡木大門。

  在門的後面,又是一段通往地下的石頭台階。

  跟剛剛的台階相比,這裡顯然很少有人走,缺少那種油潤的光澤,稜角比較鋒利,還落了一層灰,上面沒什麼腳印。

  蘇傑瑞低頭看完,心裡馬上就有數了。

  之前貌似還沒多少人來看過東西,地下的這些腳印,也有可能只是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一個人留下來的。

  不過,賣家肯定希望往高了賣,說不定接下來還會再組織其他人過來查看,很難輕易答應出售,一旦遇到潛在的競爭者,到時候價格可就難說了。

  反觀傍晚剛見過的大英博物館的館長和副館長那邊,手裡恐怕放著一大筆贓物,還缺少合適的銷贓渠道,比較容易談價格,只要東西沒問題,確實買到就是賺到。

  赫伯特先生把燈打開,繼續往下走,再次拿鑰匙打開一扇厚重的鐵門,大門的表面滿是鏽跡。

  他微微扭頭,再次介紹說:「這一間收藏室,是1915年請了牛津大學的工程師,專門幫我曾祖父設計的。」

  「它的濕度,常年保持在55%左右,溫度也只有16攝氏度上下,當年為了建造這裡花掉不少錢,還有專門的通風系統,後來我祖父又進行過改造。」

  「非常抱歉,因為沒有讓傭人進來打掃,地上的灰塵有點多。但我覺得這樣反而更好,有些瓷器幾十年都沒挪動位置,足以證明它們並不是我臨時布置出來的鷹品————」

  蘇傑瑞牽著莉莉安的手往下走,開口回了句:「清代製作過許多明朝的宣德爐」,20世紀初也有人專門偽造瓷器,從華夏賣給不懂行的外國人。其實很早之前就有贗品了,就像早年偽造的埃及、希臘藝術品一樣,我們如果喜歡什麼,還是要找專家幫忙鑑定,希望你別介意。」

  赫伯特先生的脾氣挺好,聽完點了點頭,看向蘇傑瑞,再次說道:「這當然沒問題,老實說————我也不清楚這些東西究竟是真是假。可以確定的是許多藏品,早在100年前就被放了進來,而且很多年沒有收拾了,稍微有點亂。」

  老詹姆斯感受到了一股涼意,隨著鐵門被推開,看見大約80平米的空間裡,放滿了各種木架、箱子,以及牆角的大瓷瓶和雕塑等等。

  天花板不算高,上面安裝著幾根老舊的日光燈管,有兩根燈管已經壞了,不斷閃爍著,光芒暗淡。

  雜七雜八的東西非常多,有些也像是近代的裝飾品,乍一看恐怕有上千件,由此可以看出赫伯特家族早年多半挺風光的,祖上肯定富過。

  老詹姆斯的眼睛微微睜大,環顧四周的同時,說道:「天然恆溫恆濕的儲藏室?這可實在是太方便了,以前我遇到過一幅雕塑家羅丹的素描手稿,上面的內容比較精緻,可惜紙張已經發霉損壞,價值很可能縮水了七八成。」

  蘇傑瑞也驚訝於這裡的藏品規模。

  一眼掃過去,能看見不少明顯帶有華夏風格的青銅器、瓷器、佛像等等,另外還有被遮蓋起來的油畫,以及堆在角落裡的老舊木頭箱子。

  地上落滿了灰塵,架子上面也一樣。

  有件看器型明顯像是天球瓶的瓷器,外面灰濛濛的,離遠了幾乎看不清是什麼圖案,只能遠遠辨認出粉色的桃子。

  赫伯特先生伸手示意,笑著說:「你們請隨意參觀,小心一點就沒問題,有些木架已經有上百年歷史了,幸好當時用的是橡木,但我依然會擔心它們會垮塌。」

  整個空間,看起來就像是被人遺忘了好幾十年的舊倉庫,各種東西擺放得特別隨意,顯然很長時間都沒人認真打理過了。

  蘇傑瑞心動的同時,又有點惆悵,嘀咕道:「眼光再好,也不如趕上好時機啊,當年購買這些東西,恐怕都特別便宜。」

  「這就像炒股,很多人折騰來折騰去,也不如我曾祖母芙洛拉,當年正好遇到了甲骨文、星巴克公司上市。」

  「假如裡面都是真的,隨便賣掉幾件,都夠你們赫伯特家族維持兩三代人的開銷了————」

  確實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赫伯特家族的「窮困潦倒」只是相對而言,在英國貴族之間的地位暴跌,尤其是二戰之後的幾十年時間裡。

  然而隨著祖上當年出於興趣,折騰的收藏品近年來不斷大幅增值,又狠狠給他們家族

  續上了一大袋的血。

  赫伯特先生聽完露出笑容,站在一個木架旁說:「賣掉這些東西之後,我還要繳納很高的稅,大概是這些東西價值的40%,實在是太高了。」

  「我母親去世之前告訴我,這些東西加起來應該能值1億英鎊,是我們家族現在最大的一筆資產,也就是說差不多到手6000萬英鎊左右。」

  「現在翻修房子的價格很高,假如我想徹底重建這裡,至少也要花費2000萬英鎊,但這可以讓我們的家族再居住200年————」

  老詹姆斯稍微將聲音壓低了,小聲試探說:「一定要繼續住在這裡嗎?傑瑞手裡一座莊園,差不多價值6500萬英鎊,我們今天剛去參觀過,非常完美————要是他能選到喜歡的收藏品,你們可以商量著交易。」

  「大家收藏古董,不就是為了增值和傳承,有誰會乖乖繳納所有的稅款?」

  「許多國家早就徹底取消了遺產稅,比如前些年的新加坡、港城和澳城。這種規定確實是在劫富濟貧,站在富人的角度上來看也很不公平,憑什麼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卻要把一大筆財富交給官方?」

  赫伯特先生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將幾雙白色的棉質手套遞給了他們,接著沉默了幾秒鐘,才說道:「我在這裡已經生活了50多年,確實考慮過換個地方生活,假如有機會————誰希望繳納那麼多的遺產稅呢?但是我的名下突然多出來一棟莊園,而且還是那麼貴的莊園,這可沒辦法向稅務部門解釋。」

  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一「我也想操作,但是擔心被查到。」

  老詹姆斯露出笑容,暫時什麼都沒說,只回了句:「總會有辦法的,前提是真的值得那樣做————」

  這老頭戴好手套之後,從手提包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放大鏡等等,小心翼翼地掀開油布。

  油布上面的灰太多了,掀起了一陣浮塵,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接著,老詹姆斯便蹲下身子,開始仔細觀察那些油畫。

  蘇傑瑞也在欣賞面前的瓶瓶罐罐,戴好手套之後,先動作輕柔地拿起那件天球瓶查看o

  他本來還以為,這件東西跟之前發現的「乾隆粉彩九桃天球瓶」一樣,仔細數了數,才發現瓶身上只畫著8個桃子,底款則寫著「大清雍正年制」。

  用手套擦了擦灰塵,能看出那些桃子和樹葉的顏色特別漂亮,蘇傑瑞早就聽說過「雍正審美比乾隆好多了」的說法,下意識覺得應該是件真東西,保存還相當完好。

  手裡收藏的寶貝多了,他平時偶爾也會關注這些方面,知道漂亮的東西不一定值錢,但古代就價值連城的宮廷用品,放到現在幾乎都成了天價。

  比如這件天球瓶,假如是真的,哪怕花500萬英鎊買下來,恐怕也算撿了個小漏。

  將這件瓶子放回原位之後,蘇傑瑞又繼續查看那些最亮眼的青銅器。

  幾件青銅器排成一排,看風格像是一整套,他也認不出究竟叫什麼名字,只查看上面是不是帶有銘文。

  確實都刻著字,但數量不算多,少的只帶有十幾個銘文,多的則有三四十個。

  至於究竟寫著什麼————蘇傑瑞同樣不清楚。

  徵求完赫伯特先生的意見之後,他現場拍了一些照片,分別發給當時一起去島國的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詢問他們認不認識這些東西,想搞清楚上面究竟寫著什麼。

  他又繼續在架子上找了找,意外發現有一尊青銅器,顏色發黑,外觀顯得特別新。

  剛看見這件東西,蘇傑瑞立馬睜大了眼睛。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先懷疑自己會不會被人下套了,因為在美國弗利爾美術館,有一件幾乎一模一樣的東西「子乍弄鳥尊!」

  就在前段時間,蘇傑瑞還想過是不是應該用自己手上的東西,跟弗利爾美術館做交

  易,想辦法把那件工藝無比精美的「子乍弄鳥尊」換回來,當然對它非常熟悉。

  考慮到一模一樣的青銅器非常罕見,所以他才會懷疑面前這件很像鷹品,可能有人挖了坑,在等著自己往裡面跳。

  但轉念再一想,蘇傑瑞又覺得跟「汝窯鼠紋洗」的事情差不多,收藏圈的很多人,都知道「子乍弄鳥尊」就在美國的博物館裡,沒道理弄個一眼假的東西來忽悠人。

  他拿起這件青銅器看了看,意外發現尾巴下面有一隻趴著的小老虎,在鳥頭後腦勺的後面,還有金色的四個字,像是用金絲直接嵌進去的。

  順手拍了幾張照片,蘇傑瑞再次把圖片,分別發給了齊老先生和周老專家。

  路過一個放滿了樸素瓷器的架子時候,他本來已經走過去了,然而餘光忽然瞥見什麼,又扭頭走了回來。

  只見在架子內側,有個小茶盞裡面落滿灰塵,有點像是長了一圈圈的霉斑,簡直能逼死密集恐懼症和強迫症患者。

  然而蘇傑瑞看完卻震驚不已,頓時就想到了三件全都被島國評為「國寶」,國內卻一件完整器物都沒有的寶貝「曜變天目盞!」

  蘇傑瑞伸手拿起小杯子,將表面的灰塵擦拭乾淨。

  能看見杯口內部的奇特斑紋,依然耀眼奪目,整體保存得相當完好,底款寫著「供御」。

  他又望著前面那些,還沒來得及看的眾多物件,忽然覺得如果赫伯特先生沒騙人,這間倉庫里的東西————恐怕遠不止1億英鎊!

  光是他手上這件小杯子,只要確定就是真的,那就有可能拍出5000萬英鎊左右!

  他走馬觀花溜達了會兒,越看越覺得寶貝真多。

  這裡的物件雖然雜亂,但絕對不像是外行人能夠打造出來的收藏室,更像經驗豐富的行家,花費時間和精力一點點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當即就想到,老詹姆斯提過的一件事——————

  過了會兒。

  蘇傑瑞裝作無比淡定的樣子,湊到赫伯特先生身邊,開口打探道:「你之前向別人提過,你的祖先從盧芹齋」手上,買下了很多的東西?請問當時有留下什麼記錄嗎,你怎麼知道是從他手上買的?」

  赫伯特先生完全是個門外漢,對歐洲的藝術史還算有點了解,但對華夏古董一竅不通。

  他聽完點了點頭,解釋說:「我曾祖父留下的日記還在,前段時間我翻了一下,發現裡面有很多處地方,都提到

  了這個人的名字,最早的是1911年。上網查完資料,我才知道盧芹齋」是全球最知名的華夏古董商之一。」

  「當時我曾祖父還很年輕,繼承伯爵頭銜和家產之後,派人去東方購買收藏品,然後就認識了他。」

  「幾年之後,我曾祖父還資助他,在紐約開了一家古董店,名字叫做紅樓」,每年能拿到上萬英鎊的分紅。但我曾祖父不要分紅,選擇把那些錢換成了這裡的一部分收藏品,他們接著又在巴黎合作開店,生意似乎也挺不錯。」

  「後來那位盧芹齋」去世,他留下的很多東西,也被我曾祖父帶了回來。由於日記本裡面,還寫著很多我們家族的私事————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關於這間收藏室的內容整理出來,複製一份交給你————」

  蘇傑瑞聽完恍然大悟,心裡想著這就難怪了。

  作為當年往國際市場上倒賣文物的最大商販,盧芹齋的手上當然有不少好東西,只是他不知道赫伯特家族也入了股。

  不過這也不奇怪,在美國崛起之前,英國才是全球最強大的國家。

  再加上東印度公司的關係,當年的英國貴族和商人們,在亞洲市場投資了不少生意,比如滬市現在的「萬國建築博覽群」,以及許多老洋房,都是那個時代留下的產物。

  赫伯特家族擁有伯爵的頭銜,假如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的祖先,本來就對收藏華夏藝術品很感興趣,確實有足夠的財力隨便投點什麼,就跟蘇傑瑞自己為了玩,正在組建

  的「河狸尋寶團隊」一樣。

  這段故事聽上去沒什麼問題,隨便找華夏的專家調查一下,也能搞清楚赫伯特先生所說的歷史是否真實。

  畢竟不少人都研究過盧芹齋,想搞清楚他到底往國外賣了哪些國寶、盜掘過哪些大墓,相關的記載比較多。

  在目前這種局面下,蘇傑瑞的天賦派不上太大的用場,他只能看出似平有不少好東西,卻分辨不出究竟是真是假。

  但面前這些東西整體給他的感覺,似乎出不了太大的問題。

  比如十幾件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青銅器,上次來倫敦的時候,齊老先生就說過青銅器的造假很困難,在土裡悶了幾千年的鏽色,和做舊的鏽色截然不同,跟醃製酸菜是同一個道理。

  蘇傑瑞好歹去過那麼多博物館,也親眼見識過不少好東西,已經稍微領悟了一點點皮毛。

  就在這時候。

  莉莉安找了過來,打斷蘇傑瑞和赫伯特先生的交談。

  她輕輕捏了捏蘇傑瑞腰上的肉,像是在提醒什麼,接著詢問道:「你已經看完了嗎?我剛剛看見一些餐盤,做工還挺漂亮的。」

  蘇傑瑞秒懂,猜到可能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當即朝赫伯特先生點頭致意,又跟著莉莉安一起去看看。

  只見在角落的某個架子上,疊放著五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盤子,莉莉安回頭看了眼,拿起一個盤子說道:「傑瑞,你看這種工藝————是不是跟華夏女皇帝的那一尊大鼎很像?」

  「還有這個金色的盒子,我剛才打開看了一下,裡面一層套著一層,也像是上次你提過的唐代古董。」

  「底下的這些佛像、金塔、金盆,很多都帶有鳳凰的圖案,我感覺像是同一個時代的東西————」

  蘇傑瑞頓時就想到了「法門寺地宮」,進而又聯想到曾經有專家,猜測那一件武則天大鼎,應該也放在某座地宮當中,可惜沒在太平山的山頂找到其他東西。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上層的不少件瓷器,小聲說道:「該不會這些也是跟大鼎一起出土的東西吧?還有這些瓷器,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但假如也來自唐朝————說不定會是秘色瓷!」

  蘇傑瑞之所以關注秘色瓷,是由於上次挖掘太平山山頂寶藏,有人曾經提到過這種罕見的瓷器。

  然而論起知名度和市場價值,秘色瓷和「五大名窯」之首、專供宋朝皇室的汝窯相比,顯然也差遠了。

  老詹姆斯溜達了一圈,這會兒也急匆匆地走過來,雙眼放光地說道:「傑瑞!你快跟我過來看看!你肯定猜不到我發現了什麼!」

  「剛才我掀開一塊油布,還以為下面是什麼雕塑!」

  「沒想到————發現了兩尊羅漢,跟你從安大略皇家博物館裡交換的東西一樣,但是它的臉,沒有你那件黑————」

  f6

  蘇傑瑞的眼角抽了一下,無語地說道:「我那件羅漢,確實有點問題,不過————這裡為什麼會放著兩件羅漢雕塑?」

  「也是盧芹齋幫當時的赫伯特伯爵,從華夏搜刮過來的嗎————」

  「這裡的東西,價值好像太高了,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加起來恐怕也很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