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古劍變化

  洞口的風聲停了。

  凌驍握著古劍等了很久,黑暗中沒有任何東西出現。那股被注視的感覺也消失了,像是對方在最後一刻選擇了離開。

  發財的鼻頭使勁抽了抽,意念傳過來,走了。那東西的氣味消失了,像是突然蒸發了一樣。

  什麼東西?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不知道,發財的耳朵往後壓了壓,老子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聞不到對方的深淺。要麼是修為高出太多,要麼就不是活物。

  凌驍和安凌對視一眼,同時做了決定,撤。

  他們本來打算把石壁上的星隕族文字拓印下來,但凌驍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不宜久留。他把石壁上的內容快速記在心裡,然後和安凌一起退出了溶洞。

  出了洞口,兩人重新用藤蔓把洞口遮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蒼狼嶺。

  回宗門的路上,凌驍一直在想溶洞裡的那些東西。星隕族的文字出現在蒼狼嶺的古戰場深處,這說明千年前那場大戰與星隕族有關。而石壁上那句別找快走,顯然是後來者留下的警告。更詭異的是那個在洞口窺視他們的東西,發財說它沒有活物的氣味。

  回到天劍宗已經是深夜,兩人去萬事堂交了任務。執事老頭聽說他們在蒼狼嶺發現了異常靈氣波動的源頭,還遭遇了不明存在的窺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件事我會稟報內門,老頭說,你們的任務算完成了,基礎貢獻點照發。至於古修士遺物,既然沒有實物帶回,額外獎勵就沒了。

  凌驍倒不在意額外獎勵,他腦子裡全是那些星隕族文字。交了任務之後他沒有回住處,而是直接去了藏經閣。

  藏經閣的守閣長老已經認識他了,看到他就說,又來查那本星隕族的古籍?

  嗯,凌驍點頭。

  長老嘆了口氣,把古籍從禁制中取出來遞給他,那本書你已經翻了不下二十遍了,還能看出什麼新東西來?

  凌驍沒有回答,翻開古籍直接翻到記載星隕族文字的那幾頁。他對照著古籍上的文字釋義,把在蒼狼嶺溶洞石壁上看到的文字一個個翻譯出來。

  石壁上的文字大部分是星隕族的一種祭文,內容是在祭奠戰死的族人。但最後一段引起了凌驍的注意。

  那段文字的大意是:吾族之血灑於此地,星辰為證。聖城將隱,待血脈覺醒者歸來,開啟通天之路。

  聖城。血脈覺醒者。通天之路。

  凌驍合上古籍,閉上眼睛。淬劍池底的石板,蒼狼嶺古戰場的祭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星隕族留下了一條路,而這條路需要星隕血脈的人才能開啟。

  他想起鐵長老說的話,你父親凌戰一直在追查星隕族的遺蹟。

  父親在追查什麼?他在找什麼?他現在在哪裡?

  這些問題像石頭一樣壓在凌驍的心口。他深吸一口氣,把古籍還給了守閣長老,走出了藏經閣。

  回到青雲峰的住處時已經是半夜,安凌在打坐修煉,發財趴在門口睡得口水直流。凌驍沒有驚動他們,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房間裡,盤膝坐下,把古劍橫放在膝上。

  從蒼狼嶺回來之後,他注意到古劍發生了一些變化。

  劍身上的鏽跡似乎又褪去了一些。之前只有在淬劍池裡浸泡過之後才會出現這種變化,但現在古劍在日常生活中也在緩慢地自我修復。鏽跡下面露出的劍身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光澤,不是鐵也不是鋼,而是一種凌驍從未見過的材質。

  更奇怪的是,當他催動星隕之力注入劍身時,劍身上的鏽跡會微微發光,像是夜空中最暗的那幾顆星,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凌驍握住劍柄,緩緩運轉體內的星隕之力。星隕之力是一種很特殊的力量,不同於靈力,也不同於尋常的血脈之力,它更像是一種與星辰共鳴的能力。當他運轉星隕之力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頭頂的夜空中,某些星辰正在回應他。

  星隕之力順著他的手掌流入古劍,劍身上的暗沉光澤漸漸亮了起來。這一次,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古劍開始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震動,而是劇烈的、有節奏的震動,像是心跳一樣。咚咚,咚咚,每一下都精準地對應著凌驍的脈搏。

  然後,古劍從他手中飛了出去。

  凌驍嚇了一跳,伸手去抓,但古劍已經飛到了房間中央,懸停在半空中。劍身上的鏽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每一片鏽跡脫落後都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露出的劍身不是金屬的銀白色,而是一種深邃的暗藍色,像是凝固的夜空。

  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凌驍見過,是星紋鐵特有的星紋。但古劍上的星紋比淬劍池裡任何一塊星紋鐵都要複雜,層層疊疊,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封印在了劍身之中。

  古劍旋轉了半圈,劍尖指向了窗外的夜空。

  凌驍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走到窗前。古劍跟在他身後,懸浮在他肩膀旁邊,劍尖始終指向夜空中的某個方向。

  他順著劍尖的方向看去,目光穿過窗戶,落在漫天星斗之中。

  古劍指著的是一組星座。

  那組星座由七顆亮星組成,排列成一個不規則的弧形,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凌驍盯著那組星座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這組星座的形狀和古劍劍身上的星紋如出一轍。

  他試著按照古劍指引的方向運轉星隕之力。星隕之力在他體內沿著經脈流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匯聚到他的雙眼。

  眼前的星空忽然變了。

  那七顆亮星之間的光芒連接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畫面。畫面很殘缺,像是被打碎的鏡子,只能看到一些片段。

  一個男人。

  一個手持古劍的男人,站在虛空之中,周圍是無數碎裂的星辰。他的身影在星光的映照下顯得孤獨而挺拔,手中的古劍揮出一道道璀璨的劍光,每一劍都能劈開一顆星辰。

  他在戰鬥。

  他的對手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團濃稠的黑暗,像是活物一樣不斷蠕動變形。黑暗試圖吞噬星光,但男人每一次揮劍都能將黑暗逼退。他的劍法凌驍從未見過,不是天劍宗的任何一門劍法,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武技,那是一種純粹的、本能般的戰鬥方式,每一劍都蘊含著毀滅與新生交織的力量。

  畫面忽然劇烈震動,黑暗猛地膨脹,將男人的身影吞沒了大半。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臉在星光的映照下終於變得清晰。

  凌驍的呼吸停住了。

  那張臉,和他有七分相似。

  同樣的眉骨,同樣的眼睛輪廓,同樣微微上揚的嘴角。不同的是那個男人的眼神更加銳利,臉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疤痕,頭髮也比凌驍長得多,在星空中肆意飛揚。

  男人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什麼,但畫面太殘缺了,凌驍聽不到聲音。

  然後畫面就斷了。

  凌驍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在窗前,渾身被冷汗浸透。古劍已經落回了他的手中,劍身上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那些浮現的星紋也重新隱入劍身之中。

  但他的心跳還沒有平復下來。

  那個男人,是凌戰。

  他的父親。

  他從來沒見過父親的樣子,清水鎮沒有人知道凌戰長什麼樣,天劍宗也沒有凌戰的畫像。但凌驍百分之百確定,那個在星空中持劍戰鬥的男人就是凌戰。不是因為邏輯推理,而是血脈深處某種無法言說的直覺。

  古劍是父親的劍。

  這把劍跟著父親在星空中戰鬥過,斬殺過連畫面都看不清的恐怖存在。然後這把劍流落到了淬劍池底,被當成廢鐵丟在角落裡,直到他出現。

  凌驍低頭看著手中的古劍,劍身上的鏽跡已經褪去了大半,露出的暗藍色劍身上流轉著微弱的星光。他伸手觸摸劍身,指尖感受到了一股溫暖,不是金屬的冰冷,而是某種生命般的溫度。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凌驍輕聲問。

  古劍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門外忽然傳來發財的聲音,意念裡帶著睡意,大半夜不睡覺對著劍說話,你是不是修煉修傻了?

  凌驍沒理他。

  發財打了個哈欠,推開門走進來,正準備繼續吐槽,忽然看到凌驍手裡的古劍,狼眼一下子瞪得溜圓。

  臥槽,發財的意念炸了,這劍怎麼變樣了?

  鏽掉了,凌驍說。

  放屁,發財湊近了用鼻子嗅了嗅古劍,然後猛地後退三步,尾巴都炸了毛,這把劍上有天狼一族的氣息。

  什麼?

  老子沒聞錯,發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味道,這把劍殺過天狼。不是普通的狼族妖獸,是真正的天狼,和老子同級別的血脈。而且不止一隻。

  凌驍低頭看著手中的古劍,劍身上的星光微微閃爍,像是在無聲地承認。

  他的父親,用這把劍,殺過天狼。

  發財盯著古劍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湊回來,用鼻頭輕輕碰了碰劍身,意念變得很複雜,老子不討厭這把劍。它殺過天狼,但老子不討厭它。奇怪。

  為什麼?

  發財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那些天狼該死。老子的血脈記憶里有那段歷史,當年天狼一族分裂,有一支投靠了黑暗,背叛了星隕族。這把劍殺的是叛徒。

  凌驍愣住了。

  星隕族。天狼一族。他的父親。這把古劍。

  所有的線索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匯聚,但他總覺得還缺了一環,最關鍵的那一環。

  窗外的夜空中,那七顆亮星依舊在閃爍。

  古劍安靜地躺在他的膝上,劍身上的星光緩緩流轉,像是在守護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凌驍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個男人的面孔揮之不去。父親在星空中戰鬥的畫面像是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記憶里,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父親在跟什麼東西戰鬥?他現在在哪裡?是生是死?

  沒有人能回答這些問題。

  但有一件事凌驍很確定,這把古劍選擇了他,不是偶然。父親留下的東西,正在通過這把劍一點一點地傳遞給他。

  他需要變得更強。

  只有變得更強,才能去走父親走過的路,去面對父親面對過的黑暗,去找到父親沒有找到的答案。

  古劍微微震動,像是在贊同。

  夜很深了,青雲峰上只剩下風聲和蟲鳴。發財趴在凌驍腳邊重新睡著了,呼嚕聲震天響。安凌在隔壁房間修煉,偶爾能聽到劍氣破空的聲音。

  凌驍握著古劍,感受著劍身上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這把劍不再只是一件武器。

  它是一個信物。

  父親留給他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