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小丑神更加困惑了。
「對,色彩。」周客肯定道,他的意念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關鍵點,「我讓你看的,不是錄像帶里那個『我』的長相,而是他手中拿著的那張——神牌!」
他清晰地「回憶」著那個畫面:「在那種黑白畫面、低解析度、充滿顆粒感的老式錄像帶里,一切顏色都被剝離了。紅色和黑色,在那種畫質下,看起來……幾乎沒有區別。」
小丑神沉默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周客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揭開了最後的謎底:「所以,錄像帶里的那個『周客』,他手裡拿著的那張牌,看起來確實和我們的小丑牌一模一樣。但是,你我都知道,我的王牌,是紅色的Joker,是大王。」
「而在撲克牌體系中,除了紅色的大王(Joker),還有一張——」
「黑色的小王(Joker)!」
「錄像帶里那個傢伙拿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紅色大王牌!那極有可能是一張——黑白畫面下無法分辨顏色,但本質是黑色的小王牌!」
「這才是他們必須使用老式錄像帶的真正原因!為了模糊色彩,為了讓我先入為主地認為那就是我的紅色王牌,從而深信不疑裡面的人就是未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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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神徹底沒了聲音,似乎被周客這番縝密的推理震撼了。
良久,祂才喃喃道:「……所以,是有人冒充你?用一張黑色的小王牌,冒充你的紅色大王牌,偽造了這段錄像?可是……為什麼?就為了讓你以為未來的自己是骷髏會首領?這有什麼意義?」
「意義?」周客目光幽深,「不知道,我不可能現在就明白。」
「但那位真正的骷髏會首領,一定明白。」
......
一處光線昏暗、風格哥特而壓抑的隱秘殿堂。
殿堂盡頭,一級級台階之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由某種暗色金屬與不明皮革包裹的高背椅,椅背高聳,幾乎融入後方牆壁的陰影之中。
一個身影隨意地坐在椅上,背對著空曠的大殿,讓人無法看清其面容。
殿堂下方,一個穿著剪裁合體、裝飾著暗金紋路長袍的身影單膝跪地,姿態恭敬。
他臉上戴著一副只遮住上半張臉的暗金色面具,面具的造型是微微上揚的、充滿不屑弧度的嘴唇與高挺的鼻樑,象徵著其代號——
【傲慢】。
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那份刻入骨髓的優越感,但在此刻,這份優越感在面對王座上的人時,收斂得極好。
「首領,」【傲慢】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遵照您的指示,目標已經打開了『禮物』,並觀看了裡面的內容。」
王座上的身影沒有立刻回應,仿佛沉浸在某種思緒中。
他(或她)的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則正漫不經心地逗弄著放置在旁邊矮几上的一個精緻鳥籠。
鳥籠是黃金與秘銀打造,鏤空的花紋繁複而華麗,裡面關著一隻羽毛艷麗、鳴聲清脆的金絲雀。
首領的手指修長,隔著籠子輕輕撥弄著,看著那小鳥因他的觸碰而驚慌地撲騰著翅膀,在狹小的籠子裡撞來撞去,發出無助的哀鳴。
他的動作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欣賞,仿佛在把玩一件有趣的藝術品,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掌控感,卻讓下方的【傲慢】都感到一絲心悸。
「他……相信了嗎?」
首領的聲音終於響起,經過特殊的處理,顯得低沉、模糊,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又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
【傲慢】略微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根據線報,周客在觀看錄像帶後,獨自在古董店外站立許久,神色變幻,最終歸於沉默。
他離開時,氣息似乎有些……凝重。
從行為模式分析,他大概率是相信了錄像帶中的內容,至少,產生了深刻的自我懷疑。」
王座上的首領聞言,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同樣模糊不清,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並沒有對周客是否「相信」表現出太多的在意,仿佛那只是計劃中無關緊要的一環。
他的注意力,依舊更多地放在那只在籠中徒勞掙扎的金絲雀上。
【傲慢】忍耐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壓下心中的疑惑,他抬起頭,面具下的目光看向那模糊的背影,恭敬地問道:「首領,屬下……有一事不明。」
「我們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安排一次又一次註定失敗的刺殺,犧牲那些還算有用的棋子,僅僅是為了……幫助那個叫周客的小子神牌飛升?」
【傲慢】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解,甚至是一絲對於「資源浪費」的不滿。
在他看來,周客雖然有些特殊,但遠不值得組織投入如此多的精力,甚至是以「餵養」的方式助其成長。
首領逗弄小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直接回答【傲慢】的問題,而是用一種仿佛在講述童話故事般的悠緩語調,開口說道:
「【傲慢】,你聽說過……農場裡飼養火雞的故事嗎?」
【傲慢】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敬回答:「請首領明示。」
首領的手指隔著籠子,輕輕描摹著金絲雀驚恐的輪廓,聲音平緩而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在農場裡,火雞們被圈養起來。它們不需要為食物發愁,不需要為天敵擔憂。主人每天都會準時送來豐盛的食物,清理它們的居所,保護它們的安全。它們的生活,在它們自己看來,無疑是幸福而安逸的。」
「它們一天天長大,羽毛變得豐滿,體格變得健壯。它們或許會以為,這樣的好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自然終老。」
「它們甚至可能會對每日前來餵養的主人,產生某種程度的……依賴或感激。」
他的話音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一下鳥籠,發出「叮」的一聲輕響,裡面的金絲雀嚇得縮成了一團。
「然而,它們永遠不會知道。」
「主人之所以如此精心地餵養它們,讓它們長得如此肥壯……」
「僅僅是因為——」
首領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殘酷,如同北地的寒風:
「感恩節,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