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反攻開始

  它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周客靠在放置先知之顱的石台邊,劇烈地喘息著,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向那兩個空洞的眼窩,聲音因虛弱和激動而有些沙啞顫抖:

  「答案?我差點成了答案的一部分!被燒成焦炭,或者被當作殺人兇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氣血,但質疑的話語還是衝口而出:

  「你!你明明擁有窺見未來的能力!你早知道那辦公室是個致命的陷阱,對不對?你早知道我會觸發火災,會被人追捕,甚至會加速血咒的發作!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提前警告我?僅僅是為了激活那該死的小丑牌?如果只是為了這個,有必要讓我陷入如此萬劫不復的境地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被利用的悲憤。

  連續的打擊和瀕死的體驗,讓一向冷靜的他情緒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先知之顱沉默了片刻,藍色的火焰平穩地燃燒著,並沒有因周客的質問而產生波動。

  它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年輕人,血咒的侵蝕,正在放大你內心的負面情緒。」

  「你的本性並非如此,一直質問和絕望,並不會對你的現狀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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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確實能看到一些命運,但我之前就說過,未來並非一成不變的畫卷,而是充滿無數變量的迷霧。」

  「我指引你方向,是因為在那條看似最危險的道路上,存在著破局的『契機』,而不僅僅是激活神牌。」

  「陷阱本身,往往也藏著解開陷阱的鑰匙。你若不去,如何能確認秦校醫的死亡?」

  「如何能發現【貪婪】嫁禍的切實證據?又如何能……讓你如此真切地體會到時間的緊迫與對手的狠辣?」

  周客喘著粗氣,聽著先知之顱的話,那股無名之火漸漸被理智壓了下去。

  是的,周客的本性一向冷靜。

  先前的情緒爆發,十分反常。

  是血咒在作祟。

  血咒的折磨和接連的危機,讓他的情緒變得極不穩定。

  他閉上眼睛,努力調整呼吸,感受著體內那股肆虐的陰冷力量,不得不承認先知之顱說得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受血咒驅使。

  大腦重新開始高速運轉,將先知之顱的話、小丑神的出現、新獲得但未知的【梅花5】、【貪婪】的飛升計劃、校服碎片的隱患、校長回歸的時間點……

  所有的信息碎片,如同散亂的拼圖,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嘗試組合。

  【貪婪】究竟要如何飛升?

  飛升之法,究竟是不是【嫁禍】?

  缺失的飛升筆記殘頁,究竟寫了什麼?

  為什麼【貪婪】,或者那個暗中的人,要撕掉筆記,又把剩餘的部分給了周客?

  學校里撕掉的那些學生,究竟是不是【貪婪】所殺,若是,【貪婪】殺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

  ......

  ......

  一個小時......

  或者數十個小時.....

  周客不知思考了多長時間......

  良久以後——

  周客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因虛弱和痛苦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眸子裡,此刻卻迸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一種豁然開朗、洞察全局的明悟,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聲輕笑,隨即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近乎張狂的大笑!

  這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自嘲,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了絕境中唯一生路的極致興奮!

  他本是極其冷靜理智的人——

  但此刻,這狂喜源於他看到了一個將計就計、反客為主的驚天逆轉的可能性!

  這讓他像一個發狂的小丑一樣,癲狂大笑!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我終於知道,我究竟要怎麼做了!」

  周客止住笑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眼中閃爍著棋手看清了整個棋盤後的自信光芒,

  「【貪婪】……你想用我的死來完成你的飛升儀式?你想把我當成祭品?」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由內而生的氣勢卻讓他仿佛重新獲得了力量。

  「這場狩獵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一定。」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你想布下天羅地網?那我就主動走進你的網裡!你想讓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兇手?那我就好好扮演這個『兇手』。」

  「看看到最後,是你用我的屍骨墊高你的王座,還是我……撕碎你的面具,讓你的飛升儀式,變成你的葬禮!」

  他的目光投向大廳一側那盤旋而上的金屬旋轉樓梯。那樓梯通往總部的更高處,一個可以俯瞰整個大廳的觀景平台。

  周客邁開腳步,一步步踏上樓梯。

  他的步伐依舊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踏得異常堅定。

  金屬樓梯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聲響,如同戰鼓前的序曲。

  他走到樓梯頂端,站在觀景平台的邊緣。

  微涼的、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拂動了他沾染著灰塵和血跡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微微揚起頭,俯瞰著下方大廳中那點點幽藍的符文光芒和懸浮的先知之顱。

  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之前的狼狽絕望,變得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優雅中透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他抬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領,動作從容不迫,仿佛魔術師,即將登台表演。

  然後,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也對著冥冥中可能窺視著他的對手,用一種清晰而帶著某種儀式感的語調,喃喃自語:

  「魔術……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