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無數念頭閃電般在腦海中划過。
安奇立刻反應過來,他拔出長劍,鋒刃指向眼前的老婦人,「是你!」
「不!」蛀齒嬸嬸面色悲痛,「不是我!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之前可不是這樣!」安奇一把抓住老婦人,「你施了什麼魔法!趕緊停下!」
「嬸嬸沒有!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蛀齒嬸嬸滿臉都是愧疚。
然而在她瞳孔深處,安奇看到了那隱藏極深的邪惡,他不再猶豫,一把推開老婦人,金光自劍身亮起,旋即斬下。
蛀齒嬸嬸表情微變,突然間,她手上的指甲長成利爪,一道黑暗邪惡的弦音共鳴,當的一聲,利爪擋住來襲的劍光。
「是嬸嬸幫了你!」她大吼,「不知感恩!你會付出代價的!」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安奇再次揮舞長劍,這次他不再抱有試探的心理,數道弦音同時共鳴,雷光混合金光斬下,劃出一道彎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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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劍刃將要擊中的瞬間,蛀齒嬸嬸突然化作一團蚊蠅,湧入馬車之中。
「別想跑!」安奇大步追上,然而那些蚊蠅快速湧入沸騰的大鍋之內,轉眼間馬車腐朽潰爛,只留下幾根發臭的草藥,掉落在地。
「你接受了嬸嬸的幫助!嬸嬸會拿回回報的……」
老婦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就好像周圍一切都是幻覺。
安奇並沒有放鬆警惕,他加強感知,但附近的確再無弦音,冒險地圖上也不再有蛀齒嬸嬸的標記。
他只好收劍,而這時,身後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看來我來晚一步。」
安奇回頭,眼前出現那個背著棺槨的身影,「德洛?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德洛搖頭,指了指遠處,「我只知道她已經逃了,連帶那個年輕人一起。」
安奇這才有功夫觀察馬車市場中的情況,就在商人死去的屍首旁,那些來自安沃科的年輕人個個目露震驚,而在他們對面,一群營地里的共鳴者手持武器,擺好陣型,高聲呼喊著讓他們滾出這裡。
「不錯……」德洛的金屬面具之下傳來笑聲,「我們很快就能有一群忠實的盟友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安奇不解,「那個叫拉梅特的年輕人是被怪物控惑,我們得阻止這場衝突。」
「阻止?」德洛嗓音沙啞,突然笑了起來,「為什麼要阻止?這可是次好機會,能讓我們看清這群人里孰強孰弱,只有站到最後的才適合拉攏。」
「荒謬。」安奇搖頭,快步向市場中央走去。
德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難道想帶一群累贅去闖迷陣?那樣只會害死他們。」
安奇沒有回頭,他來到市場中央,對已經抽出武器的人群喊道:
「停手!那個年輕人剛剛中了怪物的法術!他本來不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為!」
「你是誰!?你又是從哪兒知道這些的?」人群中走出一個長著絡腮鬍的漢子,「你又有什麼證據?」
「那怪物自稱蛀齒嬸嬸,就在市場邊緣的空地上。」
安奇詳述了自己的遭遇,取出那塊墨綠色的膏藥:「這就是證據,當我要追她時,她化作漫天蚊蠅,鑽進鍋里消失不見。」
此言一出,來自安沃科的隊伍終於有了反應,名叫烏妲的年輕女子走上前,看了看膏藥,眉頭緊皺,對人群說道:
「我們這幾天相處的都還不錯,拉梅特不是這種人,我承諾會找出真相。」
「你說謊!」
突然,人群中衝出一個矮個子半身人,大喊道:
「我看到了!你們花錢買了商人的東西,然後就把他殺了!正如這位追逐怪物的先生所言,怪物逃跑之後,那個年輕人還是帶走了一部分錢和貨物!這也能說是怪物操控的嗎?」
人群頓時沸騰:「滾出去!」
「是啊!西大陸的劊子手!別逼我們動手!」
……
就在場面即將失去控制之時,烏妲上前一步,走到人群前方,說道:
「我們現在就走。」
隨後,她轉過頭,對安奇微鞠一躬,從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說道:「感謝你願意說出真相,這是我微不足道的感謝。」
她將那枚戒指交給安奇,然後呼喊其它人,準備離去。
但就在這時,剛才的半身人不滿地說:
「殺了人就想走!?他帶走的錢和貨物呢?你們理應現在賠償!」
烏妲回過身,「我發誓會找回拉梅特,還有他帶走的錢財與貨物。」
「我才不管你的狗屁誓言!」半身人衝上前,「那個商人欠我一筆大的!你們現在就得交出來!」
「我們沒那麼多。」
「說謊!你給了這個人一枚戒指!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想要卷錢就走!?」
「如果賠不起,就脫掉你們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把它們賣了賠償!」
此言一出,烏妲表情微變,語氣也帶上幾分慍怒:
「你認真的?」
「諸神在上!你們看!他們在威脅我!他們都是一夥的!根本就沒有什麼怪物!」半身人尖叫一聲。
頓時,人群再次沸騰,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安奇眉頭緊皺,他正要開口,耳邊卻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一道極其沉重的弦音震響,伴隨心跳落下一個重拍。
旋即,一口被鐵鏈拴著的棺槨飛出,瞬間砸在剛才的半身人身上,將他壓成一片肉泥。
頃刻間,人群鴉雀無聲。
「真弱!還以為有什麼本事。」
德洛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人群之間,笑著拍了拍安奇的肩膀,隨後拎起棺槨,在半身人被壓扁的屍體上翻了翻,找出一疊沾著血的紙條,扔在人群面前。
「這幾天我看得一清二楚,這個小個子借了不少錢,而且第二天就會花個一乾二淨。」
「可惜,現在他已經死了,你們誰想替他尋仇?」
頓時,人群後退了幾步,只有少數幾人站在原地,顫顫巍巍地問道:
「那……那他欠的錢……」
「是啊,他許諾每天十分之一的利息……這帳總得有人承擔吧?」
話音剛落,德洛突然邁開腳步,走向試圖要帳的商人。
「死了,帳不就結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