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白光照亮整個世界。
強風自北方吹襲而來,連帶著滔天巨浪,讓整片海域動盪不定。
帆船左搖右晃,水手們想去喊達博威克,可這位船長已經醉的不省人事,怎麼叫都叫不醒。
大副藍眼接過了職位,然而當他想在混亂中尋找舵手時,卻得到了最壞的消息。
「他不行了!」
水手將一個壯漢扛起,滿身是血。
「叫瓦爾來!」
「我已經在了!」船醫衝出船艙,示意水手將壯漢放下,接受治療。
這時,一陣濃霧自海面上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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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來的無比迅速,轉眼間周圍的海面白茫茫一片,加之劇烈搖晃,大副幾乎已經失去方向感。
水手們同樣陷入慌亂之中,海洋上的天然迷霧尚還常見,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麼濃的霧氣,甚至連同伴的面孔都難以辨認。
「安奇!」
霧氣中,蘇莉找到了快速攀登桅杆的年輕戰士,「我們得做點什麼!」
「讓科爾施法,吹散這片迷霧!」安奇翻身站上瞭望台,向身下的牧師喊道。
「我試過了!是幽冥詭霧!強風吹不散這種魔法迷霧!」老科爾的聲音在下方響起。
安奇頓感棘手,老科爾剛說完霧氣的種類,他就已經從中感到死氣沉沉的弦音,隨之無數負面念頭升起。
他突然覺得這艘船肯定無法支撐下去,現在他要做的是帶蘇莉和老科爾登上逃生小艇,至於那些水手,則根本沒有救助的必要。
絕望在他心中蔓延,如果不快點逃出這片迷霧,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滾開!」安奇暗罵一聲,默念咒語,勇氣自心間升起,驅散那股揮之不去的絕望。
他望向身下,看到蘇莉和老科爾也用各自的方式掙開詭霧影響,頓時放心不少。
然而詭霧中的絕望弦音並不只針對他們,下一秒,甲板上幾個水手哀嚎一聲,翻出船舷,跳進大海,向遠處驚慌游去。
老科爾立刻施咒,接著幾條救生繩索被扔下船去,如同海蛇一般活化,捲住那些落海水手的身體,將他們重新拉回船上。
蘇莉的禱告聲也在此時達到最高,一圈皎潔月光穿透迷霧,照在船上,讓水手們恢復神智,不再被絕望情緒影響。
沒多久,船隻再次恢復正常,安奇打開冒險地圖,發現他們進入了一片危險區域,而且早已偏離原來的航向。
幸運的是,剛才的海圖正好完成錄入,新的提示傳出:
【路線優化完成】
【新地點:「沉船墓場」、「環山海峽」已添加】
【原先標記的目標:「暗燭學堡」、「浮空城」路線已更新】
地圖上,安奇看到船隻目前所處的位置與沉船墓場重合,想來這地方相當危險,不然也不可能叫這種名字。
他選擇暗燭學堡作為目標點,淡白色的指引線延伸向船隻右側,讓他心中大為振奮。
「向右!」
他朝正在控制船舵的藍眼喊道。
可即便聽到明確的指令,藍眼仍然有些猶豫,他並不相信那個從沒駕駛過船隻的年輕人,哪怕對方在摩金城小有名聲。
而這種考慮也並非毫無依據,藍眼見過太多幫倒忙的案例,尤其是那些短時間內得到升職的水手,往往都會錯估大海的危險,做出致命決定。
「我們不能亂轉方向!」藍眼拒絕道,「先朝一個方向行駛,離開迷霧,再重新確定位置!」
「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就在沉船墓場!」
安奇焦急地吼道,他能看到冒險地圖上出現大量標紅點位,尤其是現在浮空城墜落、無形之弦混亂的情況下,那些藏匿於深海的怪物似乎都被驚擾,開始緩緩靠近船隻。
可大副藍眼依然固執,「沒有船長的命令,我們不能隨意改變航線!」
安奇無奈地嘆氣,他立刻躍下桅杆,控制重力落在甲板上,試圖勸說其餘水手。
「是你!我…我不信你,你殺了伊莎貝拉……」
「你太衝動了!你殺了她,所以大海向我們降下了懲罰!」
「是啊,那座城市恐怕就是因為這個才掉下來的!還有現在的迷霧!你該趕緊回船艙去!祈求大海原諒!」另一個迷信的水手吼道。
「諸神在上……」安奇罕見地向諸神祈禱,他沒想到殺一隻羊,這些水手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要不是邪魔已死,他都懷疑這些水手仍然受到誘惑。
但轉念一想,記憶中這些水手看到邪魔時個個反應激烈,就算沒有邪音魅惑,他們恐怕也會自動拜倒。
他不禁暗嘆一聲,而就在這時,老科爾突然將他拉到一旁。
「我有個主意。」法師神神秘秘地說道。
「什麼主意?」
安奇眼前一亮,他明白了老科爾的想法,立刻問道:
「有沒有能解酒的神術?」
「很遺憾,牧師禁止喝高度酒,也自然不會有人研究這種力量。」蘇莉無奈叉腰,旋即嘆了口氣,「除非我是美酒神的牧師……」
「但總而言之我們需要一位船長……」
受老科爾提醒,安奇打開了思路,他想到自己懂得一種法術,而這個法術曾幫助他偵破了暗精靈的陰謀,讓敵人從地底奇襲木嶼村的計劃徹底失敗。
「稍等一下,你們幫我守好船長室的門!」
「你有想法了?」
「很快!」
話音未落,安奇沖向船尾,推開船長室的門,快速記下達博威克的樣貌和打扮。
隨後,他震響那種古怪低沉的弦音,身上的皮膚變得蒼老,雙肩也略顯圓駝,而身上的所有裝備都變成了威克船長的著裝。
他重新走出船長室,笑著走向跟來的老科爾和蘇莉,問道:
「怎麼樣?」
蘇莉頓時一愣,她還以為安奇叫醒了船長,結果沒想到,眼前這位「船長」正是安奇。
她臉上露出笑容,「我覺得你該改改口音,『威克船長』。」
「沒想到你還懂一點幻術?」老科爾哈哈大笑,隨即神色悲痛,「可惜了啊……我這輩子都沒法使用幻術,不然也不會被人抓到……」
安奇知道這位老法師為了弦音和諧做出過一些犧牲,這種情況在施法者中十分常見,還好自己的能力都是從回聲石里吸取的,此刻正好就能派上用場。
他清了清嗓子,回憶著達博威克那常年吸菸沙啞的腔調,衝著大副吼道:
「藍眼!趕緊右轉,我們已經偏離了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