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底世界。
巨大的溶洞空間,被橙紅色光芒點亮。
四面八方的岩壁上,有著數條黑曜石通道,從中湧出大股岩漿,形成一道環形瀑布,落入最下方的巨型岩漿池中。
嘭!
一個漆黑身影隨著瀑布落下,掉入水池之中。
旋即,池中沸騰,咕嘟冒泡。
另一邊,渾身披著黑石甲的巨大生物緩緩從熔岩中爬出,兩顆小眼睛望向遠處的漆黑生物。
那是個什麼東西?
它很快遊了過去,然而看清對方面容之時,它眼裡不禁閃過一絲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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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醜!
哪怕在地下世界見過無數種怪物,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坨眼魔、腦魔、精靈以及蜘蛛融合在一起的生物,它還是感到自己的賴以生存的家園被污染,心中頓時升起幾分怨氣。
它伸出巨大的有鱗尖爪,捏起這個怪異生物,準備去到熔岩最滾燙的地方,將這東西徹底銷毀。
然而就在它將對方拎出岩漿池時,一塊奇特的碎片落入它爪中。
「這是……」
它心生好奇,口中激發玄奧龍語,頃刻間,傳承的弦音震鳴,讓它明白了手中物品的來歷。
「大地圖?」
它拿起碎片,左看右看,卻並沒有注意到,那渾身被烤黑的身影上,一道紫紅色光芒亮起。
下個瞬間,這頭成年巨龍感覺到一陣恐怖弦音。
唰!
沒等它反應過來,手中碎片就已消失不見。
緊接著,它聽到無數痛苦嘶吼,大腦如同被針扎一樣疼痛。
它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精神被對方攻擊,無名怒火自胸膛中爆燃。
「吼!!!」
它大吼出聲,輕易就奏響曲調。
下一刻,溶洞頂部岩石落下,速度越來越快,最終變成一顆流星,重重砸在那個焦黑身影上。
轟!
熔岩四濺。
可是等火幕散去,它卻看到那醜陋焦黑的身影仿佛毫髮無傷,突然間浮上半空,瘋狂地吼叫著兩種不同的詞語:
「亥蘇厄!格拉·查!」
它意識到眼前這個生物恐怕早就瘋了,於是張開大口,輻射般灼燙的火光自咽喉處爆發,一道錐形粉末噴吐而出,轉眼就將醜陋生物覆蓋。
旋即,數道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巨龍緩緩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它撐起下肢,展開雙翼,純黑色的身軀上,突然湧現無數岩漿脈絡,仿佛它身體中的每條血管中,都流淌著滾燙熔岩。
然而,瘋狂的弦音並未終止。
那兩道聲音變得愈發融洽、融合,最終只留下一道聲音,不停地重複:
「格拉厄·亥蘇查!」
「異怪之王!」
當這個名字被確定的那一刻,巨龍心中一陣顫抖,這也讓它感到自尊被再次侮辱,它微微後仰,粗長的喉嚨中散發毀滅性的波動。
瞬間,一道射線噴出。
沿途的空間都被撕裂,射線中蘊含的能量已經達到空氣都無法承受,開始從這空間中逃逸。
然而新生的異怪之王卻不閃不避,它身體血肉涌動,頓時無數眼梗生長而出,數十上百條能量射線從眼梗上激射而出,即刻與那道射線相撞,產生如奇點般的弦音黑洞,最終消弭於無。
巨龍驚懼地看著這一幕,它再次加快吸收岩漿能量的速度,將之轉化為龍之一族的獨特弦音,噴發而出。
可面對毀滅性的吐息,格拉厄的應對愈發草率,甚至到了後來,這位進化的異怪之王已經懶得躲避,專心養傷。
最終,格拉厄焦黑的外殼褪去,露出它粘稠噁心的新身體。
一個雙臂張開的精靈被蜘蛛纏繞,在其之下,是布滿褶皺和血管的腫脹大腦,而在這一切癲狂造物的最下方,是一隻碩大的眼眸。
巨龍再難與這怪物對視,它退卻了,開始沉入岩漿底部。
然而一道精純的紫紅色射線飛出,瞬間擊中妄圖逃離的巨龍。
這道射線中的弦音瘋狂無比,僅是一秒就摧毀了巨龍的理智。
下一刻,這頭巨龍狂呼酣吼:
「格拉厄·亥蘇查!異怪之王!」
「閉上你的龍嘴!」格拉厄怒喝,「我們是你的主人!」
巨龍頓時噎住,霎時間,溶洞空間安靜無比。
「在這兒趴好!別亂動!」
「是,主人……」
「不不不,你要去找到那個叫伊林的人類!去!」
「伊林?」
「伊帕·里林!找到他!摧毀他!」
巨龍掙扎著從熔岩池中起身,怒吼一聲,瞳孔倒映著紫紅色的光芒,它要全心全意地為主人效力。
「將他交給我吧!我會毀滅他,渣都不剩!可他在哪?」
「地表!」
話音落下,溶洞中寂靜一片。
巨龍呆立原地,仿佛受到錯誤指示。
「廢物!」
格拉厄怒罵,不再理會這頭巨龍,飛身從黑曜石通道中離去。
許久之後,巨龍恢復神智,而它也回想起了剛剛的經歷,頓時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
但轉念一想,自己又打不過那個瘋子,也就只能作罷。
「格拉厄·亥蘇查……我記住你了……」
它震鳴弦音,將這個名字放入族群的共同記憶之中。
……
穿過隧道,格拉厄僅用十幾分鐘時間就返回它曾經跌落的地方。
它看到旁邊的岩壁上裂開一道豁口,其中,它感覺到生命的氣息。
「血肉……我需要這個!」
「可格拉厄!我們應該去地表!」
「亥蘇查!你還不懂嗎?僅憑我們出不去!那是時代的詛咒!」
「但我們有大地圖!」
「它碎了,它被人砍碎了!出去的路已經沒了!我要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
「先出去!外面有更多血肉!格拉厄!」
爭執聲持續了近乎一天,最終,這具身軀中的兩個邪惡意識達成共識:
「先吃肉,再出去。」
它飛速沖入那道惡魔開闢出的裂隙,穿過隧道,沒過多久,就找到了暗精靈的城市。
「肉!很多肉!」
「別廢話了!趕緊動嘴!」
下一秒,格拉厄如同彗星般撞入暗精靈城市的中央。
無數射線掃蕩,僅剩的暗精靈根本難以抵抗這恐怖怪物,哪怕他們藉助城市地形和錯綜複雜的地道,最終還是只有少量暗精靈帶著仇恨逃離城市。
至於其它的暗精靈,都被這恐怖異怪吃下,化作它復甦的能量。